天很陰沉,整個城市都蒙上一層雨,非常壓抑。
報名風波才過了沒多久,天就迅速暗了下來,狂風大作,沒多久就下起雨來。
聽著雨滴打在窗上的聲音,夕默原本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差了,唯一一點勝利的喜悅也消失殆盡。
天氣真的很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情,雨天對夕默的影響最重,每每遇到雨天她心情就陰郁得不得了。
陰郁得她看書的效率達到了這幾天最差的一次,夕默干脆給自己放個假,等到放學鈴聲一響馬上就背起書包走人。
迎面走向漫天的大雨,看著一旁等在門口的走讀生,夕默拿出深藏于包底的雨傘就走了出去。
雨傘這類工具她一直隨身帶著,雖然代價是書包會比一般的要重上許多。不過不會有人會來接夕默,而天氣預報這東西她從來是不信的,一直備著傘可以防范一切時候。
雨淅淅落落地下著,把天印著黑黑的一片,陰陰的不著邊際。
夕默走在路上,看著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急欲回家的樣子,忽然生出一股不知所措的寂寞感。路上的人們都有自己急切想要去的地方,是可以擋風遮雨,讓人可以生出安全感的地方,這個地方名為家。
那她的家又在哪呢?至少她知道現(xiàn)在被她所稱為家的那個地方不是。
夕默低下頭不想再去看周圍,只是一個人胡亂地走著。
“嗚~”腳好像突然踢到什么東西,軟軟的,夕默嚇了一跳,看過去。
原來是她沒注意路,踢到了路邊的一只小貓。
看著路邊灰灰,沾滿泥水的一團,應該是貓吧,她實在是有些認不出了。
若是平時,她肯定繞過路就走,她實在沒有那種泛濫的愛心。
可是今天她卻停住了,不為其它,只為了它那雙圓圓的大眼,里面盡是不服輸?shù)墓饷?,既使現(xiàn)在蜷縮在路旁也一點沒有因此而減少。
看著那雙眼睛,她突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如果,它也是孤單一個的話,她想,也許她們可以為彼此作伴。
這樣想著,夕默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把它抱了起來,既使它渾身的泥水沾了她一身。
夕默的動作是輕輕的,溫柔的,也許是感到了夕默的善意,又或是也聞到了夕默身上同樣的味道,所以小貓并沒有什么掙扎,只是一直靜靜地任夕默擺弄。
看到懷里臟臟的一團,夕默皺了皺眉,加快腳步向家里走去。
只是原本那孤寂的感覺,卻突然沒了……
夕默拿著吹飛機坐在床上吹著面前的白白的一團。
她一回來就拎了小貓來洗澡,洗干凈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撿的小貓原來是全身都是白色的。
還不錯,挺漂亮的,不過什么顏色她都能接受。
不過她眼光真不錯,隨便撿到的東西也能這么漂亮這么乖,看著一直隨自己折騰的小貓此刻因為吹風機中暖暖的風而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那懶懶地樣子看得還沒吹干頭發(fā)的夕默牙癢癢。
小樣,你還舒服上了。雖然是她自己決定先給它吹干凈的,可是夕默還是很不爽。
手里胡亂的搓著白白的毛,夕默忽然靈光一閃,笑瞇瞇地道:“小貓,你叫什么啊?”
“……”
“沒有啊,那我給你取一個吧?!@個啊,名字還真是挺難取的,干脆簡單一點好了?!?br/>
“……”
“看你這么白,就叫你小白好了,怎么樣?”
對面的貓總算懶懶地抬起頭,翻動了一下眼皮。
那個……好像,似乎是白眼吧。
有靈性,夕默興奮地再加上一條,笑得更加邪惡了?!安幌矚g啊,對,我怎么忘了,小新的名字已經取了名叫小白了,那可是有專有權的,那我們就改一下好了……嗯,就叫白白吧,也好記的?!?br/>
“怎么樣,你也喜歡對吧,白白,以后就這樣叫了?!蓖耆活櫟紫驴棺h的嗚聲,夕默敲定道。
做完決定的那一刻,她明顯地看到白白臉上一瞬間的扭曲。
在心里比了比,這下,她心里舒服多了~
白白比她想象的實在要好養(yǎng)多了,本來夕默沒養(yǎng)過什么東西,也沒什么常識,夕默自己怎么過,就連帶著白白怎么過。飯菜也是拿了自己平常吃的東西,不過比她的要好,肉多了不少。她要減肥當然這些東西吃得要少多了。
說起來,白白吃得要比她好多了,直接導致她自己每次吃完還一臉垂涎地盯著還在用餐的白白看。
每每這個時候,白白就馬上用爪子把臉遮住,自己繼續(xù)專心地吃。
小氣,夕默每次會這樣罵道。
可其實她其實對這些東西也沒什么想吃的yu望,只是單純的喜歡逗弄這只傻貓。
白白抱著實在舒服,軟軟的,暖暖的,絨絨的,只要能抱著夕默就一定抱著,這也養(yǎng)成了她有時喜歡抱著白白看書的壞習慣。
不過白白一向不太出聲,而且身上持續(xù)有熱度發(fā)出來,真的是非常方便。
太好用了,現(xiàn)在她如果不把白白帶身上的話就覺得身上涼涼的,太冷了。
就連今天理發(fā)她也不忘隨便捎上,理發(fā),她早想去了,只是平常一直抽不出時間來,也只有在周末的日子里,才有空到外面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夕默完成了第一要務修煉筑基,她也便該理理自己了。出發(fā),目標――理發(fā)店。
選了個離自家最近的理發(fā)店,走了進去。這家店裝潢得很漂亮,有著深色典雅花紋的地板,被清掃得一塵不染,光可見人。左右的墻上嵌著一面面美麗清晰的方型鏡子,燈光照到鏡中,便反射出陣陣銀亮的光束。配著線條優(yōu)美流暢的金屬線條,有一種華麗的時尚感。
“小姐,不好意思,你大概走錯了,我們這里是中高檔的理發(fā)廳?!毕δ瑒傋哌M去就有人上來迎接,不過馬上被一旁的一名理發(fā)師擋住了。
夕默看著眼前這個一頭紅發(fā)夸張地四射開來的理發(fā)師,說他獅子吧,長得又不像,其實更像是一只猴子,配上這個發(fā)型,實在有一種搞笑的感覺。本來她還看到這人轉頭就想走的,這種審美觀剪出來的發(fā)型她實在無法想象。
可是看到他擋住人后說起了上述那句話后,夕默頓住了。
夕默也知道她現(xiàn)在披著過長的頭發(fā),亂亂的一堆,一身劣制T恤,再加上手里的一只貓,看上去形象肯定不是一般的差,而且是邋遢怪異致極的。是很差,不過他們的態(tài)度卻讓夕默很是不爽。
以貌取人,憑什么她什么都沒做就得到這種待遇。
不過……這種事她遇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和他們計較也沒意思,算了吧。想了下,夕默再次轉動身子打算走。
剛踏出一步,突然門又開了,迎面走進來一個身材高挑,衣著靚麗的美女。
這美女一進來,旁邊一些原本閑坐著的理發(fā)師像是見著什么美食般就馬上撲了過去,熱情地招待起來。
夕默對他們的行為感到十分的好笑,不過這卻不關她什么事,看了這一群人一眼夕默就打算離開。
“喲,你們店里是怎么回事?怎么現(xiàn)在什么客人都接了,連這種……再困難也不能這么砸自己店里的牌子吧。還抱只貓,搞得臭氣滿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走進了動物園呢。再這樣,下次我就不來了,你們也知道,我就是看中這家店的氛圍好。”腳剛踏出一步夕默卻突然聽到剛走來的時尚美女怎么說道。
立定,站住,轉身。
“你說什么?我沒聽懂?!毕δ傺b一臉好奇地問,聲音卻是相當陰深,配上那一頭長發(fā),手里再抱一只貓,有一種近乎詭異的恐怖效果。
美女臉色一白,顯得有些被夕默嚇住了,不過立馬又變得更為惱羞成怒了;“就說你,以后看著點,不要什么地方都進,有些地方不是你這種人能進得起的?!?br/>
“受教了,我是應該到自己該去的地方去。”說著夕默抱著白白就坐到美女一旁的位置上。這下她還真不走了,不是嫌她臟了這里的空氣嗎,她就要待在這里,還要坐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那美女顯然沒想到夕默會這樣做,臉色都有些青了,對最后接手她的理發(fā)師叫道:“你們難道連這種人的生意也要做,我看我得和你們的老板談談了?!?br/>
“小姐,你……”這位理發(fā)師的話在看到夕默手中的錢后止住了。
現(xiàn)下這種年代,生意不好,他們當然什么生意都要做,也沒有像那個美女說的一樣要挑一挑客人。起先攔著夕默也只是擔心她付不出這個價錢而已。不過既然來人出了錢,他們也不用擔心什么了。當下立馬轉了話語道,“這里是我們老板,本店首席理發(fā)師的位置,沒有預約我們老板是一般不幫人理發(fā)的,所以還是由我們給您挑一位理發(fā)師,希望您能理解,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專門的位子。”
別人態(tài)度好,她當然也不用豎起身上的刺,夕默當下點了點頭,就想換位子。
“你們這都是怎么了,我要找你們老板談談?!北缓雎缘拿琅畱嵟?,叫囂道。
“這位美女要找我談什么。”一道清爽的聲音傳來,聲音如水般,聽著讓人覺得很舒服。夕默轉過頭一看,是一個長相也是相當清爽的男生,黑色服貼的略長發(fā),著裝新潮又干凈,時尚又不顯得怪異,這才是個正常的藝術家嘛。
“這就是我們老板了?!币慌缘睦戆l(fā)師適時地解釋。
那人看到夕默轉過頭來,眼睛一亮,馬上向她走過來。
“美女,你的頭發(fā)很好??!”夕默剛聽得這么一句話,就感到自己有一縷頭發(fā)被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
“粗細適中,軟硬適當,發(fā)質黑亮,手感相當順滑,而且這個長度,嘖嘖,這位美女的頭發(fā)就由我來理好了?!北环Q為老板的藝術青年突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喃喃自語中,末了自顧自地下了決定。
不顧一旁許多人都驚訝地睜大了眼,不是說請這位出手一向是很難的嗎?今天怎么……
“隨便,我只想把頭發(fā)剪短,誰來都可以?!毕δ瑓s不管這個是不是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什么一把手,她的想法很簡單,把頭發(fā)減短,她可以剩事許多。
“剪短?也許是我聽錯了,美女你的意思是到肩膀下面一點嗎?我的建議是這么好的頭發(fā)還是留長一點好。”青年老板循循善誘著。
“不是,我的意思是剪到耳朵以下的長度,短發(fā)?!?br/>
“什么?”青年老板一臉震驚,臉上寫滿了幾個大字“暴殄天物”。
“這么好的頭發(fā)為什么要減呢,太可惜了?!崩习逡荒樔馔吹臉幼印?br/>
“麻煩。”不理會老板一臉幾欲吐血的樣子,夕默淡淡地說。
“What?就為了這個原因。其實長發(fā)打理起來也不麻煩……”老板不甘心地繼續(xù)勸導。
“我要減短發(fā)。”夕默受這個迫害頗多,任老板是磨破了嘴皮子都不會改變主意。
“短發(fā)我可剪不來?!崩习蹇磩裾T不行,改變計策。
“那就隨便叫個人來減吧,你是老板你決定。”夕默卻一點不受威脅。
“這……其實短發(fā)和長發(fā)也差不多,還是我來吧。”看到一頭好頭發(fā),卻不能自己親自動手設手打理,這對一個理發(fā)師來說是相當殘忍的。
與其讓別人做這個劊子手,還不如他自己來。
“不就一頭臟頭發(fā),剪不剪有什么關系。老板是吧,有些話本來不該我來說的,可是我必竟也是老顧客了,覺得自己有義務提提?!币贿叺拿琅K于忍受不了被忽視了這么久,不理會周圍人的安撫走了上來。
“不該說就不用說了,小張你們是怎么搞的,客人來了這么久連頭也沒安排洗,這就是你們的效率?怠慢了美女實在抱歉,今天這位美女的費用就算在我賬上?!鼻嗄昀习孱^正忙著想該怎么剪才好,頭也沒抬地不緊不慢向一旁道,一點沒有任何歉意的樣子。
不久,一個小個子的男生馬上跑上來,看到這樣的狀況,猶豫了下,在自家老板的瞪視下還是上前道:“美女,走這邊?!?br/>
“等等,本小姐我不缺錢,我今天非要站出來提提意見?!泵琅焕习迕黠@無視的態(tài)度惹火了。
“我覺得我們店里并沒有什么問題,小店長久以來都是這么下來的,如果美女實在忍受不了,我也沒有辦法。小張,還不干活。”
“這……美女你……”可憐的小男生頂著兩邊的壓力,小心道。
“不用洗了,今天這頭發(fā)我是不減了,以后也別想我再來?!?br/>
“那也沒辦法了?!崩习迓柭柤?,不甚在意地道。
美女這回臉都氣青了,摔門而去。
……有這么做生意的嗎?夕默很想說,可是一想到那個美女的樣子,忍住了。
走了倒好。
而且他們老板都不擔心,她操個什么心,夕默看著一臉可惜,邊剪自己頭發(fā)不停嘆氣的人,黑了臉,這種速度她什么時候減得好,不過她催了也不只一兩次了。
她剛開始還睜著眼盯著,時間長了干脆就閉了眼睛補眠。
兩人各自認真地做著自己的事,沒發(fā)現(xiàn)看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
周圍人的目光幾乎可以把她淹沒了,當夕默醒來后,就是這個感覺。
她疑惑地在自己身上四處看看,沒卻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之處。
眼睛繼續(xù)向下對上白白的,在白白琉璃般的眼睛里她突然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慢慢地抬起頭向鏡子里看去……
冰肌玉膚,明眸清澈,眼角微挑,有著清秀的嫵媚,鼻梁挺直,嘴唇艷紅如桃花花瓣。一頭細碎的短發(fā),長長的留海在兩邊,襯得一張臉更是小了,下巴尖尖的,有一種很是靈動的感覺。
……鏡子里的這個人,真是自己嗎?
這下巴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尖了,臉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了,還有,眼睛也好像大了不少。這些都是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都沒發(fā)現(xiàn)。
夕默是覺得自己瘦了,可是卻不知道她瘦了會是這個樣子。不對,就算瘦了她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至少她的牙齒不該是這么整齊這么小小的晶瑩剔透的一排排的,她的牙齒很大,特別是門牙。她的身體產生了什么變異了!夕默終于可以肯定道。
“哇,靚女,深藏不露啊?!边@時青年老板也看起了夕默的樣子,看到這個形象夸張道。
夕默勉強笑笑,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當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表現(xiàn)出開心的樣子,既使這個樣子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