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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睢冉?jīng)]有回公寓,第二天也請了假,等到第二天下班喬稚楚回公寓時,發(fā)現(xiàn)睢冉把她的東西都收走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一站銀行卡,是當初她給她的那張。

    她去哪里了?

    喬稚楚呆坐在沙發(fā)上一會兒,只覺得心煩意亂,最拿了車鑰匙出門,本想兜兜風散散心,卻不知不覺開到季云深的公寓,猶豫了一瞬,還是上去了。

    之前在季云深家住了幾天,他給了她一把鑰匙,她自己開門進去,客廳沒開燈,只有書房的燈亮著,她換了鞋走進去,季云深正在用左手寫字,看到她忽然過來,眉峰輕挑,有些意外。

    喬稚楚抿唇,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在地毯上坐下,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大概是感覺到她的心情不好,季云深也沒說什么,只是將右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撫著她的頭發(fā)。

    喬稚楚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她睡得有些沉,腦袋緩緩移動往下垂,晃了幾下,直到最后把自己晃醒,她才迷糊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是趴在椅子上睡的,季云深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只披著他的外套。

    她正疑惑著,忽然聽到廚房傳來的一陣鍋碗瓢盆互相碰撞的聲音,微微一怔,立即起身去跑出去,果然看到季云深在廚房,左手用刀切洋蔥,想用右手去扶洋蔥,卻因為手上纏著繃帶不是很衛(wèi)生又收了起來,姿勢十分僵硬。

    她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著季云深從來都是無所不能,什么都難不倒他的,此時這幅模樣倒是罕見,忍不住笑出了聲,季云深轉(zhuǎn)身:“笑什么?過來幫我。”

    她這才笑著走過去,洗了手,從他手上接過刀和洋蔥切起來。

    季云深想做的是番茄洋蔥意大利面,手不方便,只能喬稚楚做,她的廚藝雖然不如她哥好,不過也是能吃的,季云深雙手環(huán)胸靠在一邊看著她,忽然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忽然跑來,情緒那么反常,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季云深眼神深究,喬稚楚將意大利面從滾燙的水里撈出來,放在盤子里,回身順手關(guān)了火,這才面對著他說:“曝光給報社的照片明明不是你,你為什么不解釋?”

    季云深微微凝眉,沒想到是因為這件事。

    喬稚楚苦笑:“總是讓我誤會你,你就那么開心嗎?”

    “不是很重要,沒必要特意所。”季云深答道。

    “不重要?”

    他覺得不是很重要,她卻差點因為這件事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如果不是楚銘城告訴了她高大山的事,她肯定是寧愿回A市幫她哥,也絕不愿意進他的律師所的。

    喬稚楚輕嘆了口氣,將灶臺上的湯鍋換成了平底鍋,開始翻炒番茄和洋蔥,直到做完這道意面,她都沒再說話。

    那件事對季云深來說的確不重要,他覺得稍微聰明點的人,仔細去推敲就能知道不是他做的,所以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可是他卻忘了一點——深陷其中的人,永遠都看不清最淺顯易懂的道理。

    喬稚楚將面端出去放在餐桌上:“你吃吧,我回去了?!?br/>
    季云深抬頭:“不留下?”

    “我哥還沒走呢,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做好飯等我回去了。”說著,她解了圍裙掛起來就要走了,季云深用左手抓住她:“你生氣了?”

    “沒有……”喬稚楚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咬了咬唇,“以后,如果我們有什么誤會你,能不能……主動解釋一下?”

    季云深深深地看著她,讀出她眼底糾結(jié)的情緒,才緩緩點了點頭,喬稚楚這才重新笑開。

    其實,她有時候也很哄的。

    對于睢冉的突然搬家,喬默儲問了一下,喬稚楚含糊地解釋:“她媽媽也在江陵,不是很遠?!?br/>
    她這樣說,喬默儲便自然而然地以為睢冉是搬回家住了,點點頭道:“也是,母親年紀大了,有子女在身邊不會太孤獨?!?br/>
    喬稚楚用筷子戳戳米飯,想起睢冉她心里還是難過的。

    從大一在校門口初遇,到如今已經(jīng)相識整整十年,這十年她們幾乎形影不離,親密如姐妹,她發(fā)自內(nèi)心將她當成親人,可誰能想到,她們竟然有一天會落到這個地步。

    翌日,喬稚楚在辦公室遇到了睢冉。

    她的眼眶微紅,看起來好像是哭過的,人也有些不精神,坐在辦公桌前發(fā)呆,喬稚楚不禁看了她幾眼,又在她轉(zhuǎn)回頭時連忙躲開,一來二去,旁人也看出來點異常,陳明趁著送文件給喬稚楚時偷偷問了一句,他以為她們冷戰(zhàn)的原因,只是因為睢冉喜歡了她的男朋友。

    喬稚楚悶悶道:“你不知道具體情況不要亂說。”

    “還有具體情況?哎呀,不是我說,你有點小題大做了?!标惷鲹u頭晃腦道,“自古,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云深哥那么優(yōu)秀,喜歡上他的女人不在少數(shù),睢冉不能免俗也證明她的眼光符合大眾審美,她喜歡是喜歡著的,但說到底也沒實際行動啊,你就因此自斷一臂,有點過了不是?!?br/>
    喬稚楚一愣:“我……”

    陳明遞給她一份文件,笑吟吟道:“幫我拿給云深哥的助理唄。”

    季云深的助理,不就是睢冉。

    喬稚楚拿著文件,猶豫著朝睢冉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其實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在想,真的是她小題大做了嗎?

    她明明是為了季云深才來威格信,卻騙她是母親生病急需要錢。還偷拍了她和季云深的親密照曝光給報社,讓她的律師所受重創(chuàng)。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又有沒有把她當姐妹?

    想到這里,她的腳步一頓,隨手放在最近的一個同事桌上:“麻煩幫我拿給睢冉。”

    然后她就回自己的座位了。

    重新坐下,她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

    臨近新年,江陵大街小巷張燈結(jié)彩,路邊的大樹掛滿發(fā)著五顏六色的光的小燈泡,路燈下也掛上了大紅燈籠,雪花簌簌降落,裹著冷風席卷而來,拂面時難掩冰寒,喬稚楚自告奮勇出來給大家買奶茶,正踩著雪地往回走,她邊走邊想剛接的一個案子,一時沒注意前面,恰恰在轉(zhuǎn)彎處和人轉(zhuǎn)個正著。

    她往后退了兩步,第一反應是去看手里的奶茶,幸好沒灑出來。

    抬頭一看,對方竟是常有清。

    他推推無框眼鏡,微笑道:“又見面了,喬小姐?!?br/>
    喬稚楚翻了一個大白眼,懶得和他說話,直接繞過他要走,誰知常有清又追上來說:“怎么那么急著走?好歹是老朋友,難得偶遇,聊聊吧?!?br/>
    喬稚楚冷笑:“偶遇嗎?這是你最擅長的把戲,以前是我蠢,但你當現(xiàn)在的我還和以前一樣嗎?”

    常有清嘆了口氣:“當年我也是有苦衷的啊?!?br/>
    苦衷?

    他縱然有天大的苦衷,但有關(guān)他們什么事,他憑什么利用她去對付季云深?憑什么讓季云深去背那么大的黑鍋?還有那個委托人高大山的一條命!他的苦衷,就要他們付出這么多代價嗎!

    喬稚楚忍無可忍,甩開他的手:“常有清!你要點臉行不行!你把我和季云深害得這么慘,你就沒有半點愧疚嗎!”

    常有清語氣不屑中還帶有羨慕和嫉妒:“別把他說得那么慘,他本來就有要出國的意思,我那件事頂多就是順水推舟而已,他在華爾街那幾年也不知道多風光,有個有錢有勢有權(quán)的養(yǎng)父在后面幫他,他能慘到哪里去?”

    喬稚楚冷笑一聲。

    常有清忽然又放軟了語氣:“我都知道了,原來當年你們也分手了,雖然根本原因不在我這里,但我也是個導火線,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是應該的。

    “道歉就不必了,我也不稀罕。你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臟我的眼,我就感謝你一輩子!”喬稚楚撞開他的肩膀直接走,一路上臉色不善,心情都被破壞干凈了。

    進威格信之前,她如?;仡^看了一眼對門的知處律師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積太大不大好出租,他們都空出來兩三個月了,房東還沒把屋子轉(zhuǎn)手出去,連招牌都還在。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重開呢?

    想到這里,她搖搖頭,覺得自己異想天開,直接跨步進了威格信。

    “來了來了?!彼龑⒛滩璺旁谧雷由?,招呼著同事們過來拿。

    有同事揶揄道:“楚楚姐,那家店人很多嗎?怎么去了那么久?饞死我們了?!?br/>
    “路上遇到個人渣擋路,打發(fā)費了點時間?!眴讨沙φf著,也拿了一杯去給季云深,季云深托著腮眼神幽幽地看著她:“人渣?”

    “常有清?!眴讨沙S口答了。

    聞言,季云深看了她一眼:“他是你那個案子被告的律師?!?br/>
    “什么?”喬稚楚哈了一聲笑了,“所以他剛才和我‘偶遇’是打算故技重施?”

    季云深身體后傾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在辦公桌下交疊,眼底閃過一抹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