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吉穆立所說，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馬沙的確看到海了。

    他第一感覺就是這海藍的不真實。

    馬沙印象中，這么藍的海自己好像只在馬爾代夫的旅游宣傳片里看到過。

    馬沙有個朋友，人生的夢想就是去馬爾代夫看一看，所以整天給馬沙發(fā)各種馬爾代夫的宣傳視頻，他都看煩了。

    現(xiàn)在，仿佛從宣傳片里走出來的大海，就在眼前。

    馬沙的坦克——不對，準(zhǔn)確的說是馬沙委托吉穆立建造并且由吉穆立代為管理的坦克，正停在海邊最后一個小山丘上，再往前到海灘之間完全是一馬平川，整個海灣盡收眼底額。

    整個海灣都是能擠出水來的藍。

    馬沙拍了拍吉穆立的肩膀：“你不覺得海有點太藍了嗎？”

    “頭兒，我是矮人，我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水，在地下如果發(fā)現(xiàn)巖壁里冒出水來，那是災(zāi)難的先兆你懂嗎？”

    “我懂?！瘪R沙點了點頭，“就和籠子里的金絲雀突然不叫了是一個道理。”

    “哦不，比那個可怕多了。我們矮人對瓦斯抗性還不錯，對火的抗性雖然不行，但是我們?nèi)淼难b備都耐火，防爆。然而水，這個就算我們做好了所有的防護準(zhǔn)備，突然灌進來的地下水還是能一下子吞沒我們。

    “地下突然冒出來的水，不是普通的噗噗的冒，是滋叭這樣的冒。”

    馬沙：“等一下，滋我懂了，叭是什么動靜？”

    “高壓射流切斷了脖子之后腦袋連礦工帽一起掉在地上的動靜?！奔铝?yán)肅的說，“矮人的地下道和城市，你知道在地下多深的地方嗎？所以周圍有水也肯定處在高壓狀態(tài)。你是不是以為地下水都是人類探險里那樣古井無波的地下湖？”

    馬沙：“呃……是的。”

    他唯一能想起來的和地下水有關(guān)的，叫《地海戰(zhàn)記》，地海——也算是個地下湖吧。

    “那種東西確實有，但都在淺層啦，真正深入地下的時候，巖石都被巨大的壓力壓得硬邦邦的，別說水了?！?br/>
    馬沙：“可是地下不還有油頁巖之類的東西嗎？”

    “有，在淺層?！奔铝⑻袅颂裘济白鳛橐粋€人類，你居然還知道油頁巖，不愧是旅法師，知識就是豐富?！?br/>
    “不，在我的世界人類已經(jīng)在提煉油頁巖里的油和天然氣了?！?br/>
    “什么？”吉穆立兩眼放光，“真有這種技術(shù)嗎？油頁巖里的油氣可都是分布在……天哪，這個技術(shù)方向居然是可行的，五十年前工匠議會才投票表決決定不再浪費時間開采油頁巖呢。”

    馬沙：“那啥，我那個世界的公益水準(zhǔn)……”

    馬沙本來想勸說下吉穆立，說不要著急，人類也是技術(shù)和工藝都成熟了才開始開發(fā)那些的，但轉(zhuǎn)念一想，這個世界有煉金術(shù)有各種匪夷所思的東西，還有魔法呢，人家的工藝水平，還真就未必比21世紀(jì)的人類差。

    吉穆立還在碎碎念，馬沙轉(zhuǎn)向莉法：“你作為德魯伊，天賦的變形是變成鯊魚吧，那你一定很熟悉海，你不覺得那個海這么藍有問題嗎？”

    “那個……”

    “第三紀(jì)精靈確實曾經(jīng)在大海上縱橫?！奔铝⒂植遄炝?，反正只要和精靈有關(guān)的事情，矮子準(zhǔn)插嘴，“但是那已經(jīng)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精靈的首都還在平原上呢，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被人類打回了森林?！?br/>
    “我們是主動退卻的?！崩蚍☉崙嵅黄降恼f，“人類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在廣闊的平原上到處游擊，我們覺得實在受不了了，才從原來的首都退卻的。”

    “這種就叫被打回了森林?！奔铝⒄f。

    馬沙見莉法要爆發(fā)，趕忙插進去說：“轉(zhuǎn)進，那叫轉(zhuǎn)進，不叫失敗?！?br/>
    莉法一聽，高興了：“對，就叫轉(zhuǎn)進！”

    馬沙差點繃不住笑場。莉法是不知道這個詞的內(nèi)涵，所以覺得這是個好詞。

    改天馬沙一定要跟莉法講講，在旅法師的世界，有個寫日記的強者殲敵一億虎踞**。

    但現(xiàn)在還是這樣吧，能消弭矮人和精靈的矛盾就是好事。

    馬沙看出來了，矮人一直呆在地底，和人類沒有什么直接矛盾，可能還賣礦石給人類世界賺到了不少東西，所以對人類比較友善。

    精靈就是從全盛時期被人類從世界老大的位置上踹下來了，首都也被打得不斷往森林深處遷，加上人類還有抓精靈當(dāng)**奴隸的惡劣歷史，所以精靈對人類不說敵視，至少也是不待見。

    至于侏儒，顯然侏儒對人類搞出來的新理論什么的非常感興趣，侏儒都是實踐派的技師，搞理論研究不太行。

    按照馬沙的理解，侏儒們的工程學(xué)有點像西方化之前的中國的科學(xué)，大家總結(jié)了很多經(jīng)驗，然后還有《天工開物》之類的經(jīng)驗大集合。

    按照蒂亞娜的說法，侏儒一開始把他們通過經(jīng)驗總結(jié)出來的東西教給人類，然后人類在化學(xué)、物理學(xué)之類的學(xué)科上取得突破之后，又反哺了侏儒。

    互相成就，雙向奔赴了屬于是。

    所以侏儒現(xiàn)在對人類的態(tài)度，馬沙一看就懂，他們現(xiàn)在正處在大量派遣留學(xué)生去人類世界學(xué)習(xí)的階段，現(xiàn)在還在討論把人類的科學(xué)理論引入基礎(chǔ)教育的可行性。

    這個既視感不可謂不強烈，下一步就該是……

    “喂！你又發(fā)呆了?！卑驳吕飦喤牧伺鸟R沙的肩膀。

    馬沙：“??？哦，稍微想起來一些過去的事情?！?br/>
    吉穆立：“人老了是這樣的，他能成為旅法師，點燃星火的時候估計都三百歲了，至于到了這邊的這十八年，對他來說反而只是一瞬間罷了?！?br/>
    馬沙一開始還回了個“對對”，然后反應(yīng)過來這話不對啊。

    海薇思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吻說：“哇，那不是超級老牛吃嫩草了？”

    “你不能這么說，大法師在高塔里研究了三百年的魔法，感情上還是是個新手，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沒區(qū)別?！奔铝⒄f著和海薇思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屬于同道中人的眼神。

    馬沙心想，我雖然母胎單身時間確實很長，但是也沒到三百年這么長吧？給我三百年，我肯定也能泡到妞……吧？

    吉穆立和海薇思看到馬沙的表情，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我們的旅法師大人，居然真的是個情感菜鳥??！”海薇思笑得躺在坦克上打滾，一不留神滾到了坦克發(fā)動機的散熱口上。

    “好燙好燙！燙死我了！快給我滅火！咦，沒有著火？沒有著火都這么燙的？”

    吉穆立一臉同情：“你不知道嗎？我們矮人有一道名菜，就是在散熱口上煎巴巴爾排?！?br/>
    馬沙：“巴巴爾？”

    “我們矮人在地底養(yǎng)的一種動物，提供肉食，味道和牛肉差不多。”

    馬沙皺眉，他提到巴巴爾只能想到奧特曼里的那個巴巴爾獸，還有那句名臺詞：“巴巴爾你個狗雜種?！?br/>
    說實話，也就奧特曼引進得早，要后來引進的兒童片里有“狗雜種”這句臺詞，家長投訴的信恐怕會把電視臺淹了。

    吉穆立還在說呢：“能煎熟巴巴爾排，說明散熱相當(dāng)?shù)牟诲e，如果火候過大，說明機器的發(fā)熱有點高了，如果一臺矮人機器熱機效率還湊合，是不可能有‘過火’的溫度的，因為大部分能量都輸出出去了。

    “所以我們每到每一年最后一個月的25號，都會家族聚集在一起煎巴巴爾排，看誰煎的最漂亮。因為那一天有太多巴巴爾被吃掉了，所以我們會特特赦一只巴巴爾，一般這一只我們會把他叫做‘幸運的狗雜種’?！?br/>
    馬沙都聽愣了，這什么魔鬼雜糅？感恩節(jié)火雞梗、顯卡煎蛋梗和奧特曼名臺詞的強力組合拳？

    這個世界有創(chuàng)世神的話，這個創(chuàng)世神的成分必須嚴(yán)查啊。

    海薇思：“所以，我剛剛滾到了能用來煎牛排的東西上嗎？這太可怕了，你沒說過散熱口是這么可怕的東西??！”

    “我說了啊，說要小心散熱口?！?br/>
    “但你沒說這有這么危險啊！”

    吉穆立和海薇思爭論的當(dāng)兒，格溫多琳嚴(yán)肅的問馬沙：“我們在這個山丘上看海已經(jīng)快一個鐘頭了，到底下不下去？”

    馬沙看了看自己的危機條。

    危機條從今早開始就變短了，說明相比馬沙的底牌，面前的險阻大大增加了。

    而危機條沒有閃，說明馬沙已經(jīng)判明了威脅來自哪里。

    毫無疑問，威脅就來自眼前趴在那藍藍的海灣里的海港城市。

    既然有這方便的危機條機制，繞過危機才是首選。

    但是馬沙總覺得這不容易做到，畢竟對方不是傻又愣的惡魔，是西幻玩陰謀和欺騙的污蛀魔，想甩開敵人的眼線估計不太容易。

    馬沙再次確認危機條。

    ——相比之前幾次危機，這次感覺危機條縮水得沒有那么厲害啊。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現(xiàn)在的底牌，可以和這個惡魔盤盤道了？

    馬沙詳細確認危機條里面，自己底牌的構(gòu)成。

    他發(fā)現(xiàn)有很長一條來自“對尊者的忌憚”，也就是說，敵人在忌憚那個不存在的尊者。

    這時候，一個想法形成了。

    污蛀魔是欺騙的行家。

    這次，我就要騙一把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