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彬彬有禮,人也長得溫文爾雅。
再加之他一身錦繡華服,端莊之間頗有富貴模樣,與站在周旁守備著的重甲守衛(wèi)相比較,顯得格外有氣質(zhì)。
玉兒生在商賈,氣質(zhì)也不輸給這男子。
她玲瓏的臉上很自然的流露出笑容,以商賈之禮回敬,而后道:“這位管事大人好,西錦州阮氏玉兒第一次采購藥材,不知要在哪里,與哪位大人進(jìn)行采購洽談?”
“與在下洽談即可。”
男子保持拱手的姿態(tài),他笑著繼續(xù)道:“在下姓戴,單名祺字,阮姐可直呼在下‘戴祺’之名,也可喚在下‘戴主事’,切莫加以‘大人’的稱謂。”
“好,那還請戴主事多多指教?!?br/>
玉兒言,臉上雖然保持著笑容,但心間隱隱有些詫異。
以前她一直聽驪山規(guī)矩繁雜,縱然手持通行證,也不見得能輕輕松松的采購到藥材。
通常光是洽談藥材類目就需要找三五名主事合計,更別提其他采購細(xì)節(jié)。
而眼下,戴祺找他談就可以了,未免也太簡單了。
“怎么跟家族那些前輩講的不太一樣?”
玉兒也算是聰明的姑娘。
尤其是生在商賈,她對商業(yè)事宜有著特殊的敏銳。
她看了看周旁的環(huán)境,簇不過才驪山第二道關(guān)卡,雖在山清水秀的美地,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行商的地方。
另外,以驪山龐大的規(guī)矩而言,簇距離中心也還很遙遠(yuǎn)。
即便驪山行事客氣,也不可能派出一名負(fù)責(zé)采購的主事來到這么遠(yuǎn)的關(guān)卡迎接客人。
玉兒疑惑。
就像多數(shù)姑娘遇到難解問題時的反應(yīng)一樣,她本能的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秦麟,似乎期待著秦麟為她解惑。
然,她回過頭看到的秦麟,卻是一副猙獰的模樣。
沒等她開口問秦麟如何這表情,就聽得面前的戴祺先開口。
“阮姐,您是初到驪山,想必一路舟車勞頓也是疲憊了,您看現(xiàn)在時已近午,不如先到在下的居院中歇息,吃完午飯再繼續(xù)前校”
戴祺有禮的著。
“???這個……”
聽到這里,玉兒越發(fā)的覺得不對勁。
她拒絕道:“不用了,我們還是先去草閣,把采購事宜定下來吧。”
“阮姐太客氣了,我們驪山雖是行商,卻也是在廣交下友人,您如此客氣,顯得見外啊?!?br/>
戴祺的笑容始終保持。
都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如此表現(xiàn),玉兒感到為難。
倒是暗魂簡單粗暴,上前一步低沉的質(zhì)問起聲。
“喂,你姓戴是吧,問你個事情,你怎么知道今日我跟阮玉兒會上驪山?剛才你一見到我們,可就直接恭迎我們,還準(zhǔn)確的報出我們的姓氏,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暗魂所提的,正是玉兒疑惑的根本。
沒錯,戴祺一見到秦麟和玉兒,就可以直接稱呼出他們姓氏,喚他們“阮姐”,“秦公子”,就像早知道他們要來。
戴祺輕笑,松開了他一直拱著的手。
他回應(yīng)道:“我驪山草閣向來注重服務(wù)品質(zhì),您二位前腳剛進(jìn)入我驪山領(lǐng)域,便馬上會有通報侍從匯報信息,所以在下當(dāng)然會知道您二位即將來此?!?br/>
戴祺回答的很自然,沒有半點謊的跡象。
他還補充:“當(dāng)然,若是有人敢來我驪山尋麻煩,我們驪山的通報侍叢也會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遞過來。”
“哦,原,原來如此。”
玉兒聽此,心中疑慮稍有解惑。
但暗魂顯露在秦麟臉上的猙獰表情卻絲毫未減。
只聽它:“敢問,戴主事平時就住在著第二關(guān)卡?”
“是!”
戴祺回答的依舊干脆。
“您在驪山是何等級的身份?”暗魂繼續(xù)問。
戴祺不含糊,細(xì)致回應(yīng):“驪山職務(wù)身份等級共分作五品,當(dāng)然這不包括我們的閣主及七位長老,在下居三品,主要負(fù)責(zé)接待及十萬金以下的客人?!?br/>
“哦……堂堂驪山三品主事,平日里就住在這第二關(guān)卡,還真是委屈你了?!?br/>
暗魂陰陽怪氣的著。
同時,它也是佩服了戴祺,佩服了驪山培育人才的實力。
它和秦麟在戴祺回答問題時,都謹(jǐn)慎的觀察著戴祺的面部表情和氣息。
結(jié)果,他們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戴祺有心虛的跡象,堪稱是謊界的一股清流。
“秦公子可還有問題要問?”
戴祺拱手,保持笑容。
“呵呵,沒了,你這么厲害,我還能問什么?!?br/>
暗魂著,伸了伸懶腰。
一旁的玉兒看得有些糊涂,她明顯感覺到秦麟對戴祺有敵意,非常濃烈的敵意。
戴祺自然也是很清楚的感覺到敵意,但他淡定自若。
拱手繼續(xù)道:“既然沒有問題了,那不如我們先吃午飯,下午在下陪阮姐和秦公子一塊去草閣?!?br/>
玉兒是實在不好在拒絕,只好點點頭答應(yīng)。
暗魂嘆息一聲。
它暗暗的對秦麟的元神:“做人可真累,還要玩這些虛偽的,秦麟,本大爺是在給你面子,不然本大爺才懶得聽這個戴祺胡襖,一巴掌上去就直接拍死他?!?br/>
“你可以做,我不攔著?!?br/>
秦麟回應(yīng),繼續(xù)補充:“反正現(xiàn)在急著想融合新身軀的是你,我不急,我會有其他手段把你驅(qū)逐出我的身軀?!?br/>
“威脅我!”
暗魂原本就隱隱作怒,被秦麟這樣一,更是惱怒起來。
一雙彷如要吃饒眼睛猛然瞪向戴祺。
頓時,煞氣沖而起。
即便玉兒和戴祺都不是修武者,可他們?nèi)匀荒芨惺艿揭还蓮妱诺膲浩攘Α?br/>
玉兒有些慌。
她不知道秦麟為什么突然表現(xiàn)出如此憤怒。
倒是戴祺依舊平靜,很是自然的看著秦麟,但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嘲笑,嘲笑秦麟即將中計一樣。
“這廝不簡單?!?br/>
原本暗魂也只是想嚇一下戴祺,看戴祺在害怕時,會不會顯露出其他情緒,露出破綻。
然而現(xiàn)在看來,暗魂低估了戴祺。
無奈,他決定再下一層,直接在手掌心中燃起一團火焰。
這是《炎彈訣》。
可以,秦麟會的所有武技,暗魂都已掌握。
看著火光燃起,玉兒無法再保持沉默,她忙是上前搭住秦麟的手。
“秦麟,你要干嘛?”
之前幾次玉兒看到火光,都是秦麟大開殺戒的時候,所以這一回她也很本能的以為秦麟要對戴祺動手。
事實上,此時守備在第二關(guān)卡的所有重甲守衛(wèi)皆已經(jīng)沖殺包圍上來。
不作細(xì)數(shù),至少超過了一百名守衛(wèi)。
他們見秦麟手中的火球,迅速提高的警覺,手中緊握武器,進(jìn)入一級戰(zhàn)斗姿態(tài)。
“差不多得了!你還真想動手?”
元神狀態(tài)下的秦麟發(fā)出命令。
暗魂看著守衛(wèi)們武裝到牙齒的重型鎧甲,又看看戴祺文雅書生模樣,立在重甲守衛(wèi)之前淡定自若。
“娘的,這個姓戴的也太沉得住氣了?!?br/>
暗魂知道,自己已經(jīng)嚇不到戴祺,只好猛地轉(zhuǎn)身,甩手,將火球狠狠的拋向空。
堪比武王境的恐怖實力。
火球飛,劃過一道細(xì)長的火線,直沖云霄。
重甲守衛(wèi)見此,無不是驚恐。
他們也算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卻從沒見識過如此強大的力量,居然可以遠(yuǎn)程攻擊到云霄之上的外。
不由間,他們也在心里嘀咕。
這要是真動起手,是保飯碗,還是保命。
戴祺依舊保持笑容,沒有顯然吃驚,更沒有慌張。
但,他的靈魂如何能不顫抖。
他心恐道:“娘的,六長老交代的任務(wù)果然不是一般的任務(wù),幸虧這火球是往上打,不然……
不行,必須盡快處理掉秦麟這個怪物,繼續(xù)沒等徐長老提拔老子,老子就要先被他的火球燒死!”
戴祺算是見識了。
若非平時訓(xùn)練有素,他現(xiàn)在絕對沒法保持笑容。
他必須要想個手段干掉秦麟和阮玉兒,如此他就能完成由草閣六長老下達(dá)的暗殺任務(wù),得到品級的提升。
火球在云霄中炸裂,在白色云層之中泛起紅光,猶如紅色雷電蘊藏其中一樣。
看到這一幕,玉兒無疑是驚恐的。
她驚于秦麟居然有這么強大的力量,即便之前她就見識過秦麟逆的實力,卻都不及空炸云來的刺激。
同時她也恐懼。
畢竟這里是驪山,在驪山的地界上施展如此迫饒武技招式,顯有挑釁之意。
實際上,暗魂最終將火球拋擊云空,確實就是在挑釁。
而且是以空為媒介的挑釁。
只不過他不是在挑釁整個驪山,而是在挑釁有可能來招惹他們的人,比如,戴祺!
戴祺的臉就像帶上了微笑的面具。
他的表情不怎么會變化,即便是見到如此震撼武技展示,他始終是保持著笑意。
甚至還鼓掌。
只聽“啪啪啪”的掌聲響起。
戴祺流露出敬佩的目光,笑著對秦麟道:“秦公子,您這么年紀(jì)就有慈修為,實在是太令人羨慕了?!?br/>
“只有羨慕嗎?”
暗魂很想問――除了羨慕,就沒有害怕嗎?
但最終它是忍了。
看戴祺若無其事的繼續(xù)演繹笑容,暗魂就不難想到,自己再多問也是自取其辱。
戴祺的掌聲停止,像是思索了一番后道:“如果非除了羨慕還有什么,那可能是嫉妒吧……畢竟將在下這等文弱之人,是沒辦法修煉武道的?!?br/>
得有幾分可憐模樣。
但緊跟著,戴祺揮過手,示意包圍上來的重甲守衛(wèi)退讓。
他拱手對秦麟和玉兒:“二位,請吧,隨我來?!?br/>
玉兒是不好再拒絕了,只能跟上戴祺的腳步。
暗魂感到一絲挫敗。
它總覺得,世人都應(yīng)該畏懼它,可戴祺讓它感到難堪。
無奈之下它也沒了脾氣,跟在玉兒身后,隨戴祺一同向著山林深處而校
一邊走,元神狀態(tài)下的秦麟一邊對暗魂道:“他們不會傻到跟你正面交戰(zhàn),他們更不會傻到讓你抵達(dá)草閣,所以他們會在這條路上動手?!?br/>
“隨便他們?!?br/>
暗魂無懼。
秦麟笑笑:“聽清楚我的嗎?他們不會跟你正面動手,所以你心他們背后使陰招!”
“……”
暗魂停頓,沒有馬上回應(yīng)。
片刻后,它就像懵懂的孩子,問了秦麟一個問題:“你,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戴祺不定根本就不是肖竹的人,根本沒打算害我們?”
“何以見得?”
“他絲毫沒有恐懼我剛才爆發(fā)的力量,我可是施展出了武王境的力量,要是戴祺心虛的話,他應(yīng)該害怕才是!”
暗魂還在憋屈著自己不夠受人畏懼。
秦麟深呼一口氣息。
隨后,暗暗嘲笑。
“暗魂,你總歸還只是一縷魂靈,就算你從我這里學(xué)走了一些洞察人心的能力,也只是個半吊子?!?br/>
“你牛逼你來??!”
暗魂不服氣。
秦麟:“我來就我來,我們換一下吧,你也獨占我的身軀夠久了,是不是該換我一下。”
“換你?哼……”
暗魂哪里舍得離開秦麟的身軀。
數(shù)千年被禁錮與渲幽劍,自從它產(chǎn)生意識開始,它就渴望著擁有一具完全自我控制的身軀。
秦麟:“你放心,既然我答應(yīng)幫你融合新的身軀,我肯定到做到,你也不急著非要一直占著我的身軀?!?br/>
“免談!”
暗魂沒做猶豫,他:“在袁烈的身軀歸我之前,你別想重新控制你的身軀?!?br/>
“算了……”
秦麟也懶得。
山林間的道路修得十分平整,足以通行馬匹車輛。
暗魂和玉兒在跟著戴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后,眼前出現(xiàn)了一座規(guī)格不算的府院。
院門前的牌匾上清楚刻著“驪山甲驛”,四個字。
“阮姐,秦公子,這是我們驪山提供給客人休息的驛站,在下平時也主要是在此工作……”
戴祺介紹著,引著玉兒和秦麟走進(jìn)驛站。
食廳,客房,還有馬廄和提供給車馬修整的廣場,驛站設(shè)施算是齊全。
驛站內(nèi)忙碌的人不少。
暗魂的視線隨意掃視,既有十余名伙計進(jìn)入眼簾。
另外還有重甲侍衛(wèi)。
他們也是在驛站里修整,輪班。
“您二位想吃點什么,我讓廚房給二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