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回來了一些,因為大家在項目時間待久了也都多少有些抱怨,大部分都是些有家庭有小孩的人,所以琴姐叫了我們三個過去,分別派到三個項目替換一些人員去支援。
而我排到了離公司很遠的別墅項目-清幽園項目,因為我在案場待過,大家也自然給我派了很多活,總之就是哪里缺人我就去哪。
今天,我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西裝(畢業(yè)的時候老媽給買的,尺寸略大的那種)跟隨著設計工程陪客戶收樓,雖然已經(jīng)快11月了,Z市的太陽偶爾還是會出來跟我們會個面,我是一個外行人,進房后他們一群人跟在業(yè)主后面驗房,而我則是自己東看西看,走進廁所打算欣賞一下有錢人別墅里的淋浴房,穿著高跟的我腳下一滑,瞬間坐倒在地上,低頭去揉腳的時候發(fā)現(xiàn)浴缸跟地磚之間有一條不是很明顯的縫隙,正在這時候,外面工程部的陳免非小非哥聽見聲音過來找我,我指著細縫問他地磚怎么裂開了,他立刻蹲下來,挪開我,用手在地上摸了摸。
“佳佳,別出聲?!毙》歉鐕诟懒宋乙痪淙缓罂焖俪鋈チ?。
沒過一會他不知從哪拿來一塊干凈的毛巾把地面清理了一下。
“佳佳,等會業(yè)主就會來看這,你到外面去,什么都不要說,明白嗎?”
我雖然不明白,但看他嚴肅的樣子,我乖乖的猛點頭,然后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看著小非哥將浴室的燈光調成了柔和狀態(tài)。
又過了一會業(yè)主一群人邊說邊笑的走過來,小非哥站在門口,顯得很是淡定,業(yè)主隨意看來看,說了幾句覺得很好,然后就上了二樓。
等送走了業(yè)主,順利交了鑰匙之后只見一行人都炸開了。
“這什么情況,這都交樓了居然出這個問題?!?br/>
“地磚開裂,鋪貼有問題就算了,防水系統(tǒng)做的什么垃圾?!?br/>
...
只聽一個個的電話的在說這個問題。
我轉頭想找小非哥問個明白,但怎么也找不到他,然后只好出去透透氣了。
一瘸一拐的走在小區(qū)最北邊的兒童游樂區(qū),遠遠的我看見了澤鑫,他今天穿著一套休閑裝,深藍色衛(wèi)衣搭配黑色休閑褲跟小白鞋,他站在垃圾桶旁邊,左手插著兜,右手夾著一根點燃著的香煙,這也是我第一次看他抽煙。
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生,是安琪,他們一起抽煙一起說笑,我有點失落的準備轉身走開。
“佳佳?!卑茬髡每匆娢?,向我招手。
我只好笑著走過去。
“安琪,你們也來清幽園支援啊”
“我是臨時過來送個資料,他在這支援?!卑茬鲓A著香煙的手指指了指澤鑫。
“你們趕緊把煙滅了把,影響不好。”
安琪絲毫不理會我的話,抽的更加起勁,澤鑫默默的把煙滅了,然后問我
“你的腳怎么了?”
我有點難為情的說了剛才摔倒的事情。
“下次小心點,我先去忙了。”說完他看了眼安琪跟我們揮了揮手就轉身走了。
“佳佳,我說你穿不了高跟鞋就別穿好不,為了這么點破薪水別把腿給搭進去了?!?br/>
“你以為我想啊,他們那些工程的人一個個那么高,我可不想比他們矮一截。”
“怎么會呢,你天下最美?!?br/>
“安琪,那個...”我想問他跟澤鑫的事情,因為我實在是太好奇了,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咋啦,還支支吾吾的?!?br/>
“你跟澤鑫不會是在一起把?!?br/>
“我瘋了嗎,大姐。”安琪笑了起來
“哪你們怎么總在一起?!?br/>
“我們就單純的煙友跟飯友?!甭牭竭@里我簡直太高興了,但怕安琪察覺,假裝淡定。
“我就說嘛?!?br/>
“而且,你不知道他跟那個張羽然一堆傳聞嘛。”
安琪的這句話,致命一擊。
“張羽然?那個10樓前臺?”
“對呀,我進公司就聽一堆人八卦了。”
“那他們是在交往嗎?”
“誰知道呢,反正都在傳也不會假到哪去把。”
“你就沒八卦問問?”
“我不喜歡那女的,我才不問?!?br/>
“我也不喜歡那個女的?!?br/>
然后我們相互看了一眼,笑著齊說:“好姐妹,哈哈哈?!?br/>
中午跟安琪一起吃完飯她就回公司了,而我還要繼續(xù)在這個項目上搬磚。
晚上項目領導組織了所有人員開會,講了今天的一些問題,也夸了小非哥的舉動,但對于今天瓷磚開裂跟滲水的事情領導們一概略過,然后就是直接去農(nóng)家樂聚餐。
我們這些從公司來支援的人坐在一桌,大家都邊吃邊聊著,我的心情因為下午安琪說的張羽然事件變得很差,跟著大家喝了不少酒,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偷看一下澤鑫,他跟大家聊的很歡快,他的眼里完全沒有我。
正在這個時候,小非哥跟幾個項目人員過來敬酒,一把拉起我。
“這是我小妹,林佳佳,漂亮吧?!?br/>
“可以啊,小非。”大家開始起哄
就著氣氛,我舉起一大杯紅酒跟大家碰杯
“各位大哥們,我敬你們?!?br/>
然后再大家的一片夸贊下我又喝了幾杯,小非哥連忙搶過我手上的杯子制止了我“你著啥急,我等會帶你見工程部總,酒量留著點?!?br/>
“工程總?”
“對呀,工程部的老大,Z市公司這邊幾十個項目都是他管?!?br/>
“長得好看嗎?”我露出一絲邪笑小聲的湊到小非哥耳邊。
“反正比我好看?!毙》歉缯A藗€眼轉身繼續(xù)敬酒去了。
我笑了笑默默的坐下大口吃了起來,等會還要敬酒,可要先把肚子給填滿咯,畢竟剛剛硬干了好幾大杯,我現(xiàn)在頭已經(jīng)很暈了。
吃了幾口后實在有些難受,就抬頭看了看澤鑫,他在跟別的同事聊著
“澤鑫,你怎么不吃海鮮?”
“我海鮮過敏?!?br/>
隱約聽到澤鑫跟人說他海鮮過敏。
包間里實在悶得慌,我覺得快要暈倒了,扶著一把把椅子朝外面走去。
穿過大廳走到了農(nóng)家樂的外面,找了根樹桿子靠著,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女孩子還是少喝酒?!币黄克f到我的面前
是他的聲音。
我沒抬頭,接過水,瓶蓋已經(jīng)被擰松了,我打開大口喝了起來。
“誰說我不能喝,我喝的比誰都多...”小唱了幾句后我笑了起來。
“還能唱歌,說明沒事?!闭f完澤鑫轉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
“紀澤鑫?!?br/>
“嗯?!彼煤軠厝岬穆曇魬?br/>
“冬天來了呢~”
“嗯”他繼續(xù)應聲
“那你知道冬天你應該喝什么嗎?”
他轉過頭來“喝什么?”
“呵護我呀。”我鼓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微笑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間就是很想看著他。
“你在哪學的這些東西?!彼麖娙涛⑿?,嘴角微微上揚的看著我。
這一刻真美好啊,如果沒有張羽然的話就更好了。
“佳佳,快快快,程總找你呢?”小非哥端著酒過來硬拉走了我,我真是要被他氣死,好不容易有這么個獨處的機會,而且又是傍晚,蒼天啊,難道是我林佳佳命不該有嗎?
程總?鬼知道他是誰,現(xiàn)在我整個人都是蒙的。
“程總,這我跟你說的佳佳,開心果一個,干活可利索了。”小非哥一個勁的夸我,然后給我倒?jié)M了酒,在我耳邊小聲說著這是程總,示意我趕緊敬酒。
“程總,老早酒聽大家說起您,沒想到您這么年輕這么帥呢,我敬您一杯。”
喝完后我搶過小非哥手里的酒盅,給程總倒了一點,又給自己滿上“程總,以后很多工作上還需要您指教,這杯我再敬您?!?br/>
“林佳佳,酒量不錯啊,小非,這么有趣的小姑娘不早點讓項目大家都認識認識,以后來咱們項目上得了。”
“程總,我不得不說你太有眼光了,選我,沒錯的?!边@一刻,我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因為我已經(jīng)控制不了自己了。
“哈哈”
“但是領導啊,我不得不說你,你這么大一領導怎么能穿短袖襯衣呢?顯不出你的大氣,太休閑了你知道,我跟你說...”
還在滔滔不絕的我被小非哥拉開,說我喝醉了,真是好笑,我怎么會醉,我可是在很認真的點評你們這些老男人的穿衣風格耶。
程總干了手上的酒,示意小非沒關系,后面程總還非要讓我坐他們那一桌。
他們這些干項目的人都是很豪爽很直的性格,講真的我很喜歡跟他們相處,即使是個大領導也可以隨便開玩笑隨便聊天。
后來也不記得喝了多少,跟著大部隊轉戰(zhàn)KTV,我們包下了一整層那么大的包間,只聽見很多人再唱歌聊天,澤鑫坐在離我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很想走過去,但是我完全使不上勁。
我看他拿著煙盒起身出去了,一股強烈的力量促使我扶著沙發(fā)一點點撐起身體往外走。
不記得拐了多少個彎,怎么也找不到他,實在頭昏,只能坐在地上休息一會。
迷迷糊糊中有人拉我起來,本以為是澤鑫,一抬頭是小非哥。
“怎么坐地上了,是不是不舒服,這是醒酒的,趕緊喝點。”
喝完醒酒藥,在外面又坐了一會才終于清醒一點。跟著小非哥回到包間,看見澤鑫已經(jīng)坐在位置上跟一個案場的小姐姐一起在唱歌。
果然,他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他不會像我關注他那樣的關注我,因為他根本就不喜歡我。
喝完酒的人總是格外的傷感,我默默走到點歌臺點了一首遙不可及的你,在演唱臺旁邊拿起擺在地上的一把尤克里里,以前讀書的時候選修過幾個樂器。
點完歌我直接拿著麥走上臺,并且切掉了他們的歌。
現(xiàn)場突然沒了音樂,大家有點詫異,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是林佳佳,我要唱一首歌,給我喜歡的人,請你們給我錄個視頻?!?br/>
我徑直的走上臺,拿著麥開始說話,然后底下一片歡呼,很多人都拿起手機幫我錄起了視頻。
“如果又一天我要去流浪,不是我厭倦了家鄉(xiāng),不是....,我從前相信這世上有一個溫暖的人,只為我悲喜,為我阻擋著人間的鋒利,為了找到你,從未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而事到如今,終于明白我命里沒你~”哽咽的唱完了這首歌。
整個房間好像都響起了掌聲,我聽見有人問我
“你喜歡的人在哪呀?”
“心~里”我的意識以及有些模糊了
“那就是還沒追到啊,小辣椒”
“我們的小美女居然還有追不到的人啊”
“哪個小子這么沒有眼光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我聽著很煩躁,大喊了一聲。
“吵什么,追不到我就用強的。”
說完后我的臉上全是淚水,我止不住眼淚,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澤鑫,淚水把他分成了好幾個,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我直接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