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里,陳許夫婦覺得這腳都要走殘了,可反觀主人家,這幾個小伙子那腳下生風,一點都沒有累的跡象。
“這里的人當真民風彪悍,就連這小小的山民,體能就不是一般的好。”黃卓貼著身邊的侍衛(wèi)道,“咱們得謹慎一點,雖說現在看著他們沒惡意,但萬一有個什么,咱們還得有個警惕心。”
“放心吧,黃隊。我跟兄弟們早就叮囑過了,大家都心里警備呢?!笔绦l(wèi)一道。
“行?!?br/>
一到村口,陳許轉過身來眺望遠方,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fā)現,自己等人站在一個最高的山頭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無數個連綿不斷的山峰。
深吸一口山風,陳許閉上眼睛,笑著拉著張廷玉的手道:“衡臣,在這里生活也挺不錯的。”
張廷玉心里悶聲嗯了一聲,心道,好什么好,大深山的,就以自己媳婦那精益求精的生活態(tài)度,要是住在這里,得多勞民傷財,虧她想的出來。不過他也知道陳許只是感慨一聲,便也不跟她較真。
“公主,大人,咱們里面請?!毙「鐑旱目匆姶謇锏墓媚锖托』镒右呀涊d歌載舞的出到村口迎接客人。
陳許和張廷玉轉身來看,笑著看著跳舞的男男女女,這心里對這些山民的善意倒是有了幾分好感。
一碗碗酒被端給客人,陳許夫婦也不矯情,端起來便干掉。
這還是初春,可山里卻已經百花齊放,這里的氣溫當真是比北方高好幾個度。
村里已經擺上了流水席,陳許一行被安排在三張桌子上。這一路上趕路,還真是肚子餓得不行。
“這也太豐盛了?!彪m說都是大塊大塊的肉,和他們的飲食不太一樣,但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些是村子里面最好的待客之道了。
“果真是好客?!睆埻⒂駸o奈一笑道,“咱們帶來的東西好像禮輕了?!?br/>
陳許點了點頭,“不過也沒事,咱們不是領了皇阿瑪的旨意要建義學么,這些村子里的孩子要是那塊材料,就給他們幾個名額?!?br/>
張廷玉點了點頭??倸w都是一樣招生,先給幾個也沒多少問題。
用了飯,張廷玉夫婦這才在村子里面轉悠,不過倒也沒發(fā)現什么其他新奇的東西。
把自己想買制作奶粉的方子的想法告訴那位小哥兒,陳許以為會很麻煩,結果小哥兒去了不大會功夫,就拿了制作方法來給陳許,還說不用錢。
“這不太合適吧?”陳許覺得手里的方子有點燙手,這些東西值個幾百兩銀子都是少的,這些人竟然送她了?
“沒什么不合適的,公主就收下吧?!毙「鐑盒Φ?,“我們村長說您帶來的那些紙墨筆硯十分好,怕是破費了,這方子不值當什么。公主就別推辭了。”
陳許還要說,張廷玉握住她的手替她道:“小哥兒,客氣的話就不多說了。我看村子里有不少孩子都到了啟蒙或者讀書的年紀,正巧朝廷即將要在昆明城建義學,不如讓孩子們來讀書吧。都是免費的,老師都是參加過科舉的進士亦或者是有識之士?!?br/>
這會也不提什么考試了,總歸到時候還要按照水平分班,收了人家那么大的禮,沒有回禮也說不過去。
“這是真的嗎?”這些山民倒是不指望孩子們可以參加科舉,只是他們距離昆明城近,早就知道讀書識字對一個孩子的未來有頗多好處。
“當然,如今很多地方都有義學,和免費的醫(yī)館,如今我們也打算在昆明城設立了?!标愒S接話道,“這方子你們可能不知道,它十分珍貴,我也不跟你小哥兒和村里的朋友客氣,日后孩子們讀書的筆墨紙硯都由我免費供應如何?”
“這怎么使得?!彪m然心里有一些意動,可小哥兒也知道筆墨紙硯是一筆很大的開銷,那奶粉方子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得多少錢,幾兩銀子怕都沒人要。
“使得使得,我找小哥兒還有別的事情要幫忙?!标愒S笑道。
小哥兒聞言,連猶豫都沒有,便一口應下。陳許這才說希望小哥兒幫他在不同的地方多多收集方子,不拘于什么方子,只要是奇特的,她都要。
小哥兒本就是村長的幺子,他應下了這些村子里的人倒是不會有意見。本來他們就是自給自足的村落,要不是孩子們讀書需要銀兩,他們也不會下山賣東西。如今有人解決了他們的頭等大事,他知道父親和村民一定會高興和感激這些人。
陳許一行當晚在山里住下等第二日下山,可她不知道,這村里的人連夜就去了另一個山頭,替他們討來了一個酸木瓜魚的方子。
這下,玲瓏酒樓里又要多一個特色菜肴了。
只是,又不要錢的方子,陳許卻是不愿意收了。
最后強硬留下了兩百兩銀票,他們才被小哥兒帶著穿梭在山里返程。相比于來的時候,他們回去帶的東西更多,各種肉食和山珍讓每個侍衛(wèi)手里都滿滿當當的。就是那酸木瓜魚的材料,他們都背了一個大口袋。
從這一次進山之后,陳許似乎找到了在這里生活的動力。不多久,她便開始大量收購各種方子,價格從幾十兩到幾百兩不等。不過半年多的功夫,陳許手上的方子便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
大部分都被陳許摘抄了一份送進京城,那邊自有同樣具有商業(yè)嗅覺的胤禟接手,他們姐弟二人聯手,很快就讓有價值的東西發(fā)揮了它的價值。
陳許也如約在半年后建好了義學,第一時間就派人給小哥兒留下的聯絡地方去了信。也算是全了之前的承諾。
“主子,太子妃生了個阿哥,誠郡王側妃生了個格格,這些咱們都要打點禮物去京城?!边@日,夏蘭正在忙著送去京城的土特產和禮物,想起馬上就要大婚的四格格瓊華,便道,“四格格大婚,主子怕是趕不回去了?!?br/>
“離京的時候我已經把給瓊華添妝的東西準備好了,到時候青筠代我去送禮就行,日后等回了京,我們姊妹們有的是見面的機會?!标愒S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逛街得的一套頭面,忙對夏蘭道,“把我前段時間得的那一套玻璃種的紫羅蘭頭面給收拾進去,到時候讓青筠一并加到嫁妝里。”
“主子不是說要留給二小姐嗎?”夏蘭奇怪怎么陳許這么快就變了主意。
“讓你收拾你就收拾。若盼還小,咱們在這云南,還愁沒有好玉石不成?!标愒S嗔笑道,“你怎么和黃卓結婚這么久,也不見懷個孩子,你不著急,我看黃卓都著急了。哪一次看見若盼,不是眼睛放光?!?br/>
“主子,不著急,您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了,我這還生什么孩子?!毕奶m道。
“你這說的什么話,你現在年紀不小了,再耽誤幾年對你不好?!标愒S瞪了夏蘭一眼道,“你自己心里最好有數,這綺羅如今也能獨擋一面了,你讓她再帶兩個二等丫鬟就是了。哪里用你親力親為。”
“主子,我……”
“你什么你,我這里少你一個不怕,可你自己再耽誤下去,對你可不好。你想想黃卓老娘已經一大把年紀了,老人家盼著抱孫子,你就不內疚不成?”
“雖說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情,可結了婚就是兩個家庭的事,我這里你不用擔心。等你懷了孩子,咱們兩個還在一起,你看著丫頭們也不是一樣?”
夏蘭吸了吸鼻子,低頭掩飾自己有些發(fā)酸的眼睛,悶聲說了聲知道了。
陳許夫婦在云南日子到是過的舒服,可京城那邊卻已經在張羅著有一次戰(zhàn)事。
原來,最近些年,蒙古倒是安分了,可再北邊的沙俄卻又冒了出來。不斷騷擾兩國邊境。前些日子,竟然把屬于大清國土的一個小鎮(zhèn)給強行占了去。
這關系到國家領圖和顏面,康熙立刻就覺得,這一次御駕親征,一定要把沙俄打老實了。
軍隊北上的次月,陳許這邊才收到京城的來信。信是賽音察渾寫來的,他軍校畢業(yè)就進了皇帝禁衛(wèi)隊當了一個小隊長,這一次御駕親征,他也在隨駕隊伍之中。
信沒有寫別的,還是老生常談,能夠讓他惦記的,也就是三公主淑慎和她膝下的長子。
這么些年了,陳許自問,康熙和馬佳氏的恩恩怨怨也早該了解了。可賽音察渾卻一直陷在過去走不出來。他心里有康熙,有淑慎,有外甥,可就唯獨沒裝著自己的前程和未來。
陳許也勸過他,既然淑慎能生子,這他說不定也可以。何必這些年一直都是孤孤單單的??伤趺凑f?不愿意害了人家的好姑娘,他希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斷在他身上。
可那些恩恩怨怨,所有的人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在意?賽音察渾的固執(zhí)已經超出了陳許的耐心。
次次勸說都是白費口舌,陳許有再多的良善都已經被歲月磨平了。
淑慎,有皇家保護,還需要她照顧?
呵呵,這么多年,賽音察渾就是看不清,其實對于前明,康熙早就放下了。
現在大清的國力昌盛,一個前明,什么威脅都沒有了。
也就只有他依舊在耿耿于懷,學不會放下,學不會愛自己。
嘆了一口氣,陳許把信燒掉。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