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P備案號：湘B2-20100081-3互聯(lián)網(wǎng)出版資質(zhì)證：新出網(wǎng)證（湘）字11號網(wǎng)絡(luò)文化經(jīng)營許可證：文網(wǎng)文[2010]128號
“這里是新聞直播間，現(xiàn)在插播一條快訊，25日下午6點13分，一名未成年少女從湖東路金園大廈14樓跳下，當(dāng)場死亡，女孩身份不明，疑似與人在樓上發(fā)生口角，目前警方正在調(diào)查中。[燃^文^書庫][]網(wǎng)”
電視機(jī)里，正在播著新聞。
電視機(jī)前，有人正在愁思。
“我們?yōu)槭裁床恢苯尤フ覍幾?？手機(jī)定位已經(jīng)大概確定了，完全沒必要和他周旋?！毕暮Ｃ鲉?。
顧燁思考時換了只手繼續(xù)撐著，答：“相信她，你要知道，她是自愿跟他走的?！?br/>
“我不太理解，當(dāng)時明明就可以直接抓住他?！?br/>
當(dāng)時？當(dāng)時趙寧被獨自叫到周之遠(yuǎn)車?yán)?，他就?yīng)該有所察覺，那時雨并不大，但是那個自稱警察的人包裹的很嚴(yán)實。
再結(jié)合他之前所聽到的消息。
“他有槍，一把92式黑色手槍?！鳖櫉畛林暤馈?br/>
嗯，是那個被殺死的獄警的，周之遠(yuǎn)帶走了他的槍。
趙寧肯定是知道的。
夏海明恍然大悟，其實監(jiān)獄那邊已經(jīng)貼出通緝單了，上面確實是有說逃犯身上有槍。
“這樣一來就有點麻煩了?！毕暮Ｃ鞒烈鳌?br/>
考慮到趙寧的情況，即使他們知道大概位置，也不能貿(mào)然去行動。因為當(dāng)時她并沒有任何防護(hù)措施，更別提防彈衣了。
顧燁：“92式手槍15發(fā)子彈，殺死兩個獄警他都沒有用上，所以，彈匣里還全部塞滿。他的目標(biāo)是殺害他女兒的那個，所以他肯定會去湖東路?！?br/>
夏海明似懂非懂，15發(fā)子彈，那個周之遠(yuǎn)，難保不會殺了趙寧，畢竟確實剩的有點多。
“教授，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從湖東路下手，首先，趙寧必須救，其次，其他人員不能有傷害，然后再全面抓住周之遠(yuǎn)?！?br/>
顧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寫滿一行字：你在廢話嗎？
可不是廢話，句句都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哪用的著他提醒。
夏海明被看的不好意思，撓撓頭發(fā)嘿嘿笑了兩聲。
顧燁卻忽然想起什么：“手機(jī)定位在哪？”
“最后出現(xiàn)的是，西郊入口，你覺得，會不會在西山？那里偏僻。”
“不一定，先讓人盯著吧，麻煩特警隊那邊也做好準(zhǔn)備，隨時行動，我現(xiàn)在要回趟家，你有什么消息告訴我，我把我手機(jī)號碼留給你?！鳖櫉钫f著就走向了趙寧的那個辦公桌，很習(xí)以為常的扯下一張便利紙，又順手從自己桌上拿過圓珠筆，唰唰幾下就寫了一串?dāng)?shù)字。
他遞給夏海明。
“教授你不是不用手機(jī)嗎？”夏海明疑惑道。
“辦寬帶送的?！?br/>
男人丟下一句話就匆匆拿過掛在椅子上的西服離開了辦公室。
留下拿著紙條一臉迷茫的夏海明，他嘀咕著：“這氣氛不太對啊，怎么他們都不緊張？”
————
啪。
車門被狠狠帶上，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進(jìn)了自己家。
他沒有直接換鞋，也沒有開燈，而是徑直走向了書房。
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進(jìn)郵箱，再是收件箱。明晃晃的一條新鮮郵箱擺在第一個。
anonymous：湖東路金園大廈，“清樓”，他的女兒。
來自匿名者的這幾個簡短的字句，這也是他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修長的手指深深插入頭發(fā)中，
顧燁低著頭，手心溫濕一片，他的內(nèi)心并沒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不停閃現(xiàn)的是那年冬天的大雪，有人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撲倒在那人身邊，冰冷的身體，熟悉的面孔，驚嚇到不敢說話，他回家告訴母親，母親讓他安靜，讓他不要說話。
開庭前，有人讓他保持沉默，不要說話，畢業(yè)，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他沉默了好多年了。
顧燁平躺在沙發(fā)里。
“你什么都沒看到知道嗎？”
“阿燁，媽媽求你不要說，媽媽求你?！?br/>
“他也是你哥哥，阿燁，做人不能自私！”
“我姓顧，他姓肖！”
煩躁之極，顧燁從口袋掏出手機(jī)，他翻到通訊錄，了了的幾個號碼，除了一個沒有備注的，其他全都有名字。
他將大拇指放在那個號碼上面，輕輕按下。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sorry……”
看情況，手機(jī)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砸了吧。
顧燁心里念叨著，一面又是滿腦愁思。
外面依然在下著雨，刮著風(fēng)，春雷緊隨而來，轟隆隆的劈下一道道亮光。
有些人，更是在煎熬。
趙寧此刻是深有體會，周之遠(yuǎn)那家伙自之前來了后就再沒出現(xiàn)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她還倒在地上，耳朵仔仔細(xì)細(xì)的聽著外面的雷雨。
趙寧閉著眼睛，真是不敢想象今天一天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公開課，籃球賽，一起吃飯，目睹跳樓，然后是，躺在這里。
“還真是大起大落啊，唉……”她在黑暗里感嘆了一句。
身子是側(cè)在地上的，不知道為什么，竟有點想睡覺的趨勢，也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許，是這種緊張感太少，她明知周之遠(yuǎn)不會殺她，頂多打幾下。
思緒到這里，她就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傷，臉被甩了一掌，脖子也是火辣辣的疼，還有舊傷復(fù)發(fā)的腰肢，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趙寧閉著眼睛不再動彈。
大概就是準(zhǔn)備沉沉睡去的時候，突然一陣警覺。
有腳步聲。
大鐵門被吱呀呀的推開，趙寧在心里默算著來人的步子。
很輕，很緩，似是刻意隱藏。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又過了一會兒，那腳步聲消失了，外面的雷也沒再打了，這個廢舊的工廠，莫名靜悄悄的。
趙寧平緩了呼吸，兩只眼睛嘀溜溜的左右轉(zhuǎn)，直覺告訴她，這人，就在她附近。
啪。
一把椅子擺在離她不遠(yuǎn)的地方。
有人坐下。
趙寧微抬著頭看，光線很暗，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只知道是個男的，身高大概在1米8左右的樣子。
她沒說話。
“你好?！庇悬c生硬的中文，聲音有點尖細(xì)。
“你好?！壁w寧強(qiáng)顏歡笑的回答，一邊心里又跟打小鼓一樣在想，這是不是那個人？
“外面下雨了?！蹦侨溯p聲說。
趙寧心里錯愕，他沒事說這個干嘛？
“哦，山路不好走吧？”
“還好，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她如實答，確實不知道啊。
“那你猜猜？”男人似乎是在笑。
趙寧無語翻白眼，心道這人怎么這么幼稚，和顧燁一樣。
“我們見過嗎？”
“也許吧?！?br/>
她會這么問，完全是因為，她上次在家里遇襲，那個神秘的男人和他身形很像，她不敢保證，是不是同一個人。
“什么叫也許？”
“也許我見過你，你沒見過我?！?br/>
趙寧聽的心里咯噔一下，他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他很神秘的站在暗處看她，而她則在明處。
“我不喜歡繞彎子，我就問你，顧燁和你什么關(guān)系？”
男人似是昂著頭沉吟了會，答：“你猜？”
又是你猜！這人是得多無聊。
“我沒興趣你猜我猜，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要三番四次的給他傳信，你又是誰？”
轟隆隆。
正巧這時有一道閃電在天空中亮了一下，短暫的時間內(nèi)，趙寧依稀看到男人的面龐。
油背頭，戴著細(xì)框眼鏡，穿著老式西裝，脖子上打著蝴蝶結(jié)，有點方圓的臉龐，不算帥氣，卻很貴族。
他更像一個歐洲混血。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誰？”
“你什么意思？”
“你真的了解他嗎？教授？專家？好人？”男人這話基本上都是帶著笑意說出來的，似乎他一直就是這樣含著笑說話，沒有半點其他意味。
趙寧眼眉挑了挑，她也有點好笑，答道：“你說這些，又是為了什么？挑撥？”
“哈哈哈，我什么時候需要挑撥你們了，我只是跟你提個醒，顧燁，未必是個好人。”
趙寧也哈哈大笑兩聲：“那又怎樣，關(guān)你何事？”
瞧這人你多管閑事的臉，明擺著就是挑撥，說出的話也是愚蠢可笑，這世界有好人嗎？她就算踩死一只螞蟻都會成為罪人，所以，又在乎什么好人不好人。
“我姓肖?！蹦腥送蝗黄届o的說。
趙寧看著他，沒說話，她在等他說完。
“我是他哥哥，如果你是他女朋友的話，那也應(yīng)該喊我哥哥?！?br/>
心臟像是猛烈的撞擊了一下，趙寧歪過頭不再看他的眼睛，現(xiàn)在滿身就是此刻的孤軍奮戰(zhàn)。
哥哥？她只知道他有個姐姐。
第一次去顧燁家的時候，有看見他們的全家福，父母，還有，兒女。
趙寧冷笑：“那你今天來這里又是干什么？看我？那可真抱歉，我和顧教授，還不是男女朋友。”
“不，我專門來找你聊天的，我很喜歡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多聊聊?！彼鶝龅氖种柑暨^她的下巴。
四目相對，趙寧淡定到諷刺的笑。
“外面雨深路滑的，肖先生遠(yuǎn)道而來只為和我閑聊，我還真是受寵若驚，有空，我也歡迎你來警局喝茶。”
“拭目以待。”
男人起身，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趙寧目送他遠(yuǎn)去，背在身后的手心里攥了一圈汗。
這里，又成了寂靜一片，她睜著眼睛看周圍的場景，記得這里，似乎是許如遠(yuǎn)分尸的地方吧？
嗯，漫漫長夜，真的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