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漸小了,顧心琪臉上的傷口越來越痛,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傷口里流出來,順著臉頰流到她的耳廓里了,沾濕了純白的枕頭。
如果她沒記錯,那杯牛奶是暮云華親手端上來給她喝的。
等到傭人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整個枕頭全部都被鮮血浸透了,顧心琪身子被人抱起來,她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香味,竟然是暮云華。
她沒有叫來醫(yī)生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用棉簽沾了酒精將她傷口清洗干凈,換了身衣服,讓人抬出去了。
汽車顛簸,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她完全醒過來的時候,就住到了昏暗的小閣樓里,門外有保鏢,限制了她的自由。
一連好幾天時間,她就被困在這座小閣樓里,沒人告訴她發(fā)生了什么事,也沒人跟她講顧家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顧心琪心里僅存的最后一點希望徹底消失了,白天吃完飯,打開醫(yī)藥箱,對著鏡子自己處理臉上猙獰的傷口和疤痕,晚上打開窗戶,仰著頭看碧藍天空里閃亮的繁星。
傷口感染,她高燒不退,顧心琪從床上滾下來,爬到醫(yī)藥箱面前,從里面找出消炎藥和退燒藥胡亂的塞到嘴里,干澀的吞咽下去。
再也沒有任何力氣爬回床邊了,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天壹夜,沒想到,竟然硬生生的挺過來了。
再后來,生無可戀的時候,救了個受了重傷的男人。
男人走的那天,她也被送到國外去了,徹底斷了跟顧家的聯(lián)系。
她臉上有疤,身體嬌小,手里的錢不多,好不容易租了個房子,生活費剩不了多少了,必須要賺錢了。
有天很晚才下班,外面寒風刺骨,大雪紛飛,站在路邊等了好久,都沒有出租車過來。
顧心琪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里艱難行走,蜷縮在角落里的乞丐看到她,猛地沖過來,一把將她掀倒在地上,手指在她身上一通亂摸。
顧心琪拼命掙扎,一開始以為那人是要劫色,后來才知道人家是想劫財再劫色。
萬念俱灰的那一刻,剎車聲在耳邊響起,刺眼的燈光照亮了她身上的狼狽。
小車停在附近,男人穿著馬丁靴,一腳踢在乞丐的肚子上,身上厚厚的風衣包裹在她身上,將她從雪地里抱起來,扶到了車里。
顧心琪整理好身上被撕破的衣服,錢包里的鈔票在搶奪中被撕成兩半了,都是被生活逼到死角的人,這種天氣里,再眷念生活的人都會變成亡命之徒。
車里暖烘烘的,屁股下面是潔白的長毛坐墊,車里的裝飾看著很華貴,車的前座吊著一串她看不出成色的翡翠掛件。
男人的衣服還披在她身上,鼻尖是清幽的男士香水味道,顧心琪身上沾染的雪花融化成水,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坐在前面的人。
“你家在哪里?”寒逸辰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一道長長的刀疤上。
顧心琪唇色凍的烏青,好半天才開口:“路過兩個十字路口,往左邊,就,就快到我家了,今天,謝謝您了?!?br/>
寒逸宸修長白皙的手指敲著方向盤,淡淡開口:“抱歉,雪天路滑,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那,麻煩您就在這里放我下來吧?!鳖櫺溺髂樕祥W過一抹難堪。
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淡淡一笑,溫潤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就不怕再次遇到搶劫犯?這里的治安本來就不是很好?!?br/>
“......”顧心琪不說話,轉(zhuǎn)頭看著窗外。
當然害怕,心里的恐懼還沒有消散,融化的雪打濕了自己的棉衣,在暖烘烘的車廂里蒸騰成水霧,顧心琪蜷縮成一團,雙手摟抱著自己,等著車停下來。
“去我那里吧,明天送你回去?!焙蒎反蜣D(zhuǎn)方向盤,徑直往市區(qū)的方向開。
顧心琪眼睜睜看著小車離自己住的地方越來越遠,也沒想著下車,最壞的設(shè)想也壞不過剛才的情況,去就去吧。
小車在高檔小區(qū)停下來,寒逸宸拉開車門,紳士的伸出手,“到了?!?br/>
顧心琪這才發(fā)現(xiàn)他只穿了馬甲,趕緊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遞給他:“你披著吧?!?br/>
寒逸宸接過衣服,重新披在她身上,轉(zhuǎn)身往屋里走:“進來吧?!?br/>
屋里黑漆漆一片,寒逸宸打開燈,開了空調(diào),打開電視機,“隨便坐?!?br/>
顧心琪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外面鵝毛般的大雪,想著從明天開始又要重新找工作了,或者應該給自己買個防身電棍,要不就要重新搬房子了。
寒逸宸去了廚房,溫好牛奶,端了兩杯出來,走到顧心琪面前:“陪我喝點牛奶吃點東西吧?!?br/>
這個男人非常在乎別人的感受,想要請她吃東西都怕傷害她的自尊,說的這么委婉。
顧心琪心生感動,接過那杯牛奶捧在手心里:“謝謝。”
滾燙的液體伴隨著濃稠的奶香味從喉嚨一直流進胃里,冰涼的身子終于變得暖和起來,驅(qū)散了骨子里的冰涼。
寒逸辰喝完牛奶,又去廚房做了點拌面端出來,顧心琪顧不得矜持,將那一盤拌面吃的干干凈凈。
寒逸宸收拾好客房,“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br/>
顧心琪接過他手里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進了衛(wèi)生間,洗好后在里面遲遲不敢出來。
寒逸宸百無聊奈的看著電視,抬手看看時間,站起身敲了敲衛(wèi)生間的門:“洗完沒?”
里面?zhèn)鱽砬忧拥穆曇簦骸跋赐炅耍?,我沒有睡覺的衣服,我......”
顧心琪原本是想等到客廳的燈光滅了,男人去休息了,她再穿著秋衣秋褲悄悄去客房的,可沒想到一直等到現(xiàn)在,客廳依然亮著燈。
難怪這么久還沒出來,寒逸宸立即明白了,輕咳一聲:“你等會。”
回到房間翻了翻,翻出一件絲質(zhì)的女士睡裙,想了想,重新塞回到柜子里,從衣柜里取出自己白色的毛衣和襯衫,放在浴室門口。
“家里沒有女士的東西,你穿我的衣服湊合湊合吧?!焙蒎吩谛l(wèi)生間門口擺好棉拖鞋,回了客廳。
不一會,浴室門打開,顧心琪貼身穿著男士襯衣,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羊絨毛衣,光著兩條白皙纖細的長腿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