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很久以前,因為失血過多,而高燒昏迷。渾渾噩噩間又是同一個夢。在車子被貨車碾過的一瞬間,她看見的是母親臉上那解脫的笑容。
黃穎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能清楚的察覺到母親當時的情緒,在她四歲模糊的意識里,像是看見了母親隱藏許久的悲傷。
她還記得,母親在耳邊悄悄的對她說:“活著,比死了更苦。茵茵,我?guī)呑?去自由的國度?!?br/>
零碎的記憶像是一片片的回歸,清晰的就像是不屬于她的夢。黃穎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夢里還是在現(xiàn)世?
可,夢終究會醒,現(xiàn)實還是讓她存活了下來。
看著眼前的男子,聽著耳邊自己的呼吸聲,沉沉的帶著憂傷的嘆息。
“茵茵,妳可真傻,他不值得妳這樣做?!泵看嗡紩萌绱吮瘧懙难凵窨粗约?,就像上帝看著被救贖的孩子。
黃穎勉強的笑了笑,似乎傷口還有些痛。
她說:“義父,值不值得,您還是會救我不是嗎?”眼珠已經(jīng)轉(zhuǎn)到他的臂彎上,似乎看見了那長袖下皮膚里的紫青色針孔。抬頭望著頭頂掛著的血袋,里面滿滿的都是鮮紅的血液,連著她手臂里的針管,將會一滴一滴的流入她的體內(nèi)。
黃啟云坐在她床邊,淡漠的神情帶了絲無奈:“因為我不希望妳有事?!?br/>
這一瞬間,黃穎是內(nèi)疚的,但她卻不后悔。她對不起的是眼前這個養(yǎng)了她二十多年的義父,可她沒有對不起自己的心。
避開視線,黃穎看著旁邊心率儀表上的跳動,說:“我知道義父恨他曾經(jīng)傷害過我,我也恨他在那時候離我而去。我知道,十年前我為他受的苦您都一直記得。我也知道您是為我好,從小您就反對我和他來往。您說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可當時我卻想跟他一輩子。現(xiàn)在他回來了,我卻害怕他只認定我一人。我可以為他死,為他做任何事,但是我不能耽誤他的幸福。義父,您說的對,我不應(yīng)該再和他糾纏。或許,唯有放手才是兩人最好的選擇?!?br/>
此時的她,臉上沒有喜怒與憂傷,只是眼底含著淡淡的水汽,說著自己心里藏了許久的話語。
黃啟云伸手拂開她額上凌亂的秀發(fā),從什么時候一頭利落的短發(fā),已經(jīng)長了這么長?青絲曼曼,他有多久沒有陪她度過了?
當年,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帶著氧氣罩,臉色蒼白,一雙漆黑的大眼無神而空虛。記得當醫(yī)生在血庫里面找不到適合的血腥,而絕望的判定她離死期不遠的時候。
她卻伸出了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虛弱的問道:“叔叔,媽媽是不是去別的地方了?為什么我還在這里?”
瞬間,心里的傷像是一下子被這柔軟的小手撕裂,深埋已久的痛,又重新開始劇烈的叫囂著。那一刻,他知道他不想讓她死。不知是出于本能還是對自我的愧疚,他終是選擇救了她。
“茵茵,妳想去國外嗎?”他突然問道。
黃穎看著儀器的眸子忽而頓住,卻也在一瞬間又恢復(fù)了平靜。
“恩。”
黃啟云走后,黃穎又陷入了一陣沉睡。這次夢里沒在夢見媽媽,而是小時候的栗子,他哭著對她說,妳走了,讓我怎么辦?她搖頭,也跟著哭。
似乎過了好久,她感覺眼角被灼熱的呼吸觸碰著,似乎有人在親吻著她。耳邊是模糊而動聽的男聲,他說:“傻丫頭,妳怎么不給我說呢?十年了,妳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想知道這人究竟是誰,可腦袋卻沉甸甸的,既出不了聲,也睜不開眼。是栗子嗎?
可,當她再次醒來時,映在眼前的人,卻是靠在床邊小眠的吳培。黃穎輕嘆了聲,心里不免覺得空落落的。但,又覺得困惑: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拿開口上的氧氣罩,想去夠桌邊的水杯,卻又怕吵醒身旁的吳培,一沒留意就拉痛了后背的傷,嘶啦一聲吸了口涼氣,就聽見男子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不是拉痛傷口了?”
黃穎回頭就見著吳培突然靠近的臉,神色不由微愣。此時彼此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黃穎感覺到他的呼吸溫潤地噴在了自己的臉上。
“妳讓我很擔心,知道嗎?”
這樣的距離,她能清晰的看見映在吳培黑眸里的自己,這雙溫柔的深色黑眸與那雙總是不羈的淡色瞳孔不一樣,如果他在身邊的話,是不是也會說同樣的話?
黃穎如是想著,卻還是與他問道:“老師,你怎么會來?”
“那妳告訴我妳怎么會受傷進醫(yī)院?”眼前的他竟是反問。
她一時語塞,只能裝模作樣的笑著敷衍:“半路遇到劫匪,我英勇抗敵,我頑強不屈?!?br/>
“妳真以為我傻?。看姥绢^。”吳培苦笑著,將她的頭發(fā)挽在耳后,說道:“我知道,妳是為了李志?!?br/>
“義父給你說的?”黃穎這話剛問出來,腦中突然又覺得奇怪,吳培和義父又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他也沒否認,繼續(xù)說道:“我還知道,妳昨天晚上也是因為他而拒絕我?!?br/>
“我``````”她已不知再說什么。
吳培低頭在她額間緩緩落下一吻:“茵茵,不管妳是不是還會和他在一起。只要我還喜歡著妳,就會一直等待妳答應(yīng)的那一天?!?br/>
作者有話要說:上火,牙痛,頭更痛!更遲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