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漢卿聞聲猝然站起,旁邊的趙泰也面色凝重的盯著隔壁的包廂。
包廂的隔板被重物一撞,頭頂相連的木板隨即就往下紛紛的掉落著塵土,這時就聽隔壁又傳來一陣女子哭哭泣泣的聲音。
“大爺息怒,大爺息怒??!奴家不敢,奴家這就”
還未等女子說完,隔壁又是“啪”的一聲脆響,這次仿佛是巴掌打在臉上的聲音,隨后又是一個漢子粗獷的聲音。
“早他媽干嘛去了!我這哥幾個還屈著你了嗎?是不是當大爺好脾氣呢?老子今天就他媽先弄死你”
話音未落就聽隔壁“嗆”的一聲響,好像是刀劍出鞘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噌噌噌噌”一陣小碎步已經(jīng)由對面的包廂穿過直廊向趙漢卿兩人這邊跑來。
未等趙泰起身,只見剛才那個抱著琵琶的女子已經(jīng)跑進了兩人的包廂,此時頭上的發(fā)髻散亂的披在臉上,一件粉色的小襖也粘的全是泥土,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慌亂著跑到趙泰的身后蹲藏著,嘴里不住的小聲嘀咕著“救命!”
趙泰正要起身去攙扶女子,只見隔壁的四個大漢也隨后追了過來,四個寶塔也似的身軀嚴嚴實實的堵在兩人的門口,其中一個漢子手里還攥著一把長刀,閃進門來,不由分說,指著趙泰的鼻子張嘴就罵。
“你他媽多管閑事是不是!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開!”
趙泰方才見到四人趕來,連忙起身護在趙漢卿的身前,此時聽到大漢的辱罵,當即面色一沉,正色回復道:“四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子是何道理!我勸各位趁早散開,不要在此自討沒趣!”
“吆嗬!面子不大,口氣不小啊!老子今天閑來無事,還真就得討這個沒趣了,怎么著,咱出去單練啊?”
只見大漢搖晃著手里的長刀挑釁道,他是實在想不出,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還帶著個小孩,有什么值得囂張的資本。
趙泰聞言雙眉一鎖,隨后說道:“那就勞煩各位讓開門口,此事不管,在下即刻就走!”
“走?說走就走?。磕隳梦覀兏鐜讉€當猴耍吶!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還必須得管到底了!”大漢說著話探出左手就向趙泰當胸抓來,“給老子過來”
只見趙泰環(huán)眼一瞪,左手同樣迅速探出,當即一把抓住大漢伸來的大手,向左用力一扭,大漢猝不及防,瞬間被掰過身去,趙泰緊接著抬腿一腳,對著大漢轉(zhuǎn)過來的熊腰,奮力一蹬把大漢向門外踹去。
趙泰眨眼間一扭一蹬,大漢實在沒想到面前這個農(nóng)夫模樣的男人,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還沒等自己意識跟上,就已經(jīng)被踹出門外了,所幸門口還站著自己的三個同伙。
門口的那三個大漢也還沒看清趙泰的動作,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伴已經(jīng)被踹到眼前了,急忙伸手攔住沖勢,四個人抱在一團還向門外倒退了一步。
被踹的大漢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扒開同伴,轉(zhuǎn)身抄起長刀就向趙泰劈來。
趙泰連忙把趙漢卿向一邊推開,隨后側(cè)身一閃,只聽“嘣”的一聲,大漢的長刀已經(jīng)深深的嵌入了面前的木桌里。
趙泰側(cè)身讓開刀勢,緊接著一記直拳迅力揮出,重重的打在大漢的肚子上,大漢腹部吃痛,不禁腰身一躬,趙泰又瞬間提膝,對著大漢低下來的腦袋奮力一頂,大漢只感覺眼前一黑,身體已經(jīng)不自主的向后飛去。
門口剩下的三個大漢吶喊一聲,也都沖進包廂內(nèi)對著趙泰打來,不成想還沒等看清趙泰的招式,也都先后被干翻在地,相互攙扶著掙扎起來向門外跑去。
趙泰轉(zhuǎn)瞬間打跑了三個大漢,正要回頭去安撫那個方才被打的女子,不成想一轉(zhuǎn)眼竟看到那個女子蹲在地上,正在偷兩人放在木椅上的包袱,也許是看到包袱里的金銀不少,一時欣喜竟沒顧得上關(guān)注屋內(nèi)的戰(zhàn)況。
“你干什么!”
趙泰一聲低吼,飛起一腳踢中方才大漢砍進木桌上長刀的刀柄,只見長刀受力飛起,翻滾著直直的貫穿在放包袱的椅背上,沒進刀身的一半兀自顫巍巍的搖晃著。
那女子正抓著包袱里的金銀往胸前的衣兜里塞,被趙泰的一聲怒喝和飛來的長刀嚇了一跳,呆呆的蹲在地上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一旁的趙漢卿也被嚇了一跳,方才正在專心的關(guān)注著包廂內(nèi)的戰(zhàn)況,也沒去注意女子的動向,看到趙泰一刀飛去,還以為要殺了那女子。
只見那女子呆呆的怔了一下,隨后竟把胸前的衣服向兩邊一扯,坐在地上大聲撒潑的叫喊起來。
“非禮??!有人非禮?。】靵砣藚?!非禮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讓趙漢卿兩人都摸不著頭腦了,正要走上前去與那女子理論。
不料包廂內(nèi)女子一喊,外面的直廊里也隨后響起了幾聲大叫,“非禮啊有人非禮啊!快來看吶!有人非禮啦”
趙漢卿跑到包廂門口一看,正是剛才被打跑的那四個大漢,跳著腳正沖門外的大廳里大聲的叫喊著。
正午大廳內(nèi)正是食客最多的時候,聽到包廂內(nèi)有人大喊非禮,都爭先恐后的擠進直廊里觀看,把條不算很長的走廊擠的是水泄不通,窗外街上的眾人聽到叫喊,也都直接從窗口伸進頭來觀望著。
此時趙漢卿兩人的包廂內(nèi)。
那女子兀自坐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叫喊著“非禮”趙泰則是一臉為難的表情,一個豪放的武夫何時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趙泰都三十五六了連個家室都沒有,如果是強盜土匪還能兩拳打跑,此時面對著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打不得碰不得,還真是讓人頭大。
直廊里那四個大漢看到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方才拿刀的那個大漢當先站出人群,沖著四周的眾人大聲喊道:“諸位父老相親給咱評評理?。∵@男人拐帶了我家妹子,想要圖謀不軌,我兄弟四個追到此處,不成想這男人惱羞成怒,還把我兄弟一頓暴打,這青天白日的,有哪家老爺能給咱做做主”說著還抬袖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跡。
“你胡說!”
趙泰此時脹紅了面皮,指著大漢也是一時的詞窮了,看眼前的這個情況,真是百口莫辯??!
周圍的民眾聽了大漢的言語,紛紛對著趙泰指指點點,還有那癩頭的潑皮、落魄的公子之輩,一雙眼睛就不離那地上女子的胸口,相互的嬉笑著打趣道。
“哎這男人膽子不小啊,這光天化日的”
“是??!也不挑挑地方,還帶著個孩子呢!”
“都是男人嘛,不過眼光不錯啊,你瞧那小娘子”
“你快得了吧你,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還不如晚上去怡君樓呢”
周圍的人是越聚越多,窗外的街上也不時能聽到呼朋喚友前來相看的叫喊聲。
正在眾人都在關(guān)注這包廂鬧劇的時候,從不遠處的街上,突然傳來一陣盔甲鏗鏘的聲音。
原來這飯館的一通鬧,早已經(jīng)驚動了奉陽巡街的當值裨將。
只見一員將領(lǐng)帶著幾個伍的普通步兵向圍觀的眾人跑來,甲兵相擊的聲音由遠至近。
趴在窗口的眾人看到跑來的兵士,連忙從窗口分出一條道來。
巡街的裨將幾步跑到窗口前,探頭向里面看了看,隨口問道。
“怎么回事!”
“軍爺快進去看看吧!里面有人非禮啦!”窗前的一個老漢連忙回復道。
裨將聞言向前一擺手,眾軍士得令立刻擁護著裨將向飯館走去。
“一伍二伍的人把飯館給我嚴密圍住,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剩下的人跟我來!”
裨將命令著抬腿走進大廳,直廊里的人也立刻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路讓軍士通過。
“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幾步裨將已經(jīng)來到了事發(fā)的包廂,只見地上坐著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兀自還在嚶嚶的哭著。
未等趙泰開口,方才拿刀的大漢連忙挨到近前,一臉諂笑的說道:“求軍爺做主!這小子非禮我家妹子,小的追到這里,還讓他一頓暴打”
“你!”趙泰聞言抬手怒指大漢,隨后雙手抱拳向裨將說道:“軍爺明鑒,方才他們四個欺負這一個女子,是在下出手相救打跑了他們,不成想一轉(zhuǎn)眼竟看到這女子在私竊在下的包袱,情急之下才出言制止,不料他們竟然又串通一氣告在下非禮,這實在是冤枉?。 ?br/>
裨將聽完雙方的說辭,又瞟眼看了看地上的女子,隨后大手一揮。
“給我統(tǒng)統(tǒng)帶走,交給城治老爺處置!”
眾軍士一聲吆喝,虎狼一般的拿住當案眾人,跟著裨將向城內(nèi)走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