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漸離!”門被嘎吱一下推開。
狗屠看了看里面坐的格外筆挺的朋友。
心里有幾分凄涼。
荊軻此行誰都知道結局。
他們三人只剩下兩人……
就再也沒有當初的氣魄和歡愉了。
蘇夏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領。
站起了身,緩緩地走出了房間。
沐浴在陽光下。
卻驅不散遍體寒意。
“走吧?!碧K夏低聲道。
任由著原來的意識控制著身體,慢慢地往前走去。
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眼前的一幕一幕像是電影里的鏡頭。
一一劃過。
滿座衣冠凈是一片雪白,白得讓人心慌刺目。
白幡獵獵,千馬齊喑。
蘇夏看著人群中央那個男人。
背著長劍,帶著冷厲的肅殺之氣。
她的男人。
從來都是那么的耀眼。
蘇夏喉頭艱澀,笑著笑著卻眼眶充斥著霧氣。
她站在了他身邊,輕輕地喚了一句,“寒。”
一滴淚控制不住地緩緩地從眼角滑落。
荊軻蹙眉,看向了這個結交數(shù)年的好兄弟。
總覺得那眼神似乎有點像一個人,他的小家伙。
看到那滴淚時,甚至想伸手擦拭。
但他忍住了。
他看向了遙遠的天際。
眼神恍惚。
對不起,沒法給她承諾。
他們會在遇見嗎?
一陣急促兀長的擊筑聲撕裂長空,拉回了他的思緒。
蘇夏伴著那帶著震天戾氣的音樂,松開了咬破的嘴唇。
吶喊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周遭的人附和的唱著。
太子丹雙手環(huán)抱站在一旁,狗屠神色復雜,而來圍觀的人們或同情憐憫,或敬佩畏懼。
而我,只是在想。
他,還會回來嗎?
蘇夏頷首,手指撥弄著筑,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弦上。
偷偷的,不愿被人察覺。
她所能控制的只是哭,或者笑。
她不能改寫歷史。
不能挽救議不反顧送死的美人哥哥。
黃土,易水,蘆葦。
一切都已經埋葬了最后的送別。
濃稠的烏云如墨一般,壓著天際而來。
風颯颯的吹著,將蘇夏的頭發(fā)吹的無比凌亂。
但她沒有放下手中的筑。
她目送著那個人上了馬車。
揚起了滾滾塵土,迷了她的眼。
蘇夏站在那兒,久久的,直至車消失不見。
她眨了眨干澀的眼眸,看了一眼因為擊筑太久,而不斷流血的指尖。
像是生了根一樣矗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就是壞蛋,但是我還是喜歡你,怎么辦?”
那一聲帶著哭腔的呢喃。
消失在風中。
被磨滅在歷史的滾滾塵埃中。
那一日。
咸陽宮死了一個名揚天下的劍客。
燕國殿死了一個寂寂無名的蠢材。
據(jù)江湖傳言,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半月后,燕太子丹身死,燕國滅。
*
小姑娘躺在床上,緩緩地睜開了眼。
看著白色空蕩蕩的天花板。
眼淚也止不住地順著臉頰向下流去。
門忽然被推開了。
蘇夏凝神看去。
就見一個滿臉疲憊的俊美男子,倚著門,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早,我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