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中屏息凝視速跑下樓,在傭人奇怪的眼神中沖出這棟豪華的別墅,不停的狂奔,撕心裂肺地咆哮。
他已發(fā)現(xiàn)心里原來住著兩個“我”,一個“我”不停地咒罵自己的恥行徑;一個“我”不停地鼓勵自己自甘墮落,整個人都在兩個我的爭執(zhí)中混亂與掙扎,撕裂。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將何去何從。前方很陌生,到處是廣袤的農(nóng)田和天際接壤。他已跑不動,只能在馬路上繼續(xù)前行,他要回家,他一定要回家,就像他對生的渴望,他從沒放棄過;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楊浩中的母親一定醒了,她在家里等著唯一的兒子回去給她做飯。
“嘀嘀――”后面?zhèn)鱽砬逦仄Q聲,楊浩中興奮地回頭,發(fā)現(xiàn)是昨天來接他那輛車。
“上車!太太讓我送你回家。”抗拒是不理智的,這樣走下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到家?為了母親他已不管那么多,有人送回去真是求之不得。
“先生,你要是走回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走到市區(qū)呢?!彼緳C一邊開車,一邊笑道。楊浩中沒理他,心想他一定在譏笑自己的愚蠢。
司機并不介意他的冷漠,依舊絮絮叨叨的說:“我叫老張,當了太太十幾年的司機呢?!彼緳C自鳴得意。
確實應(yīng)該得意,跟了太太十幾年,想呆在那女人身邊的男人,除了他丈夫能呆上十幾年外,其他的真不容易了,楊浩中不得不佩服老張。
“太太讓我先送你回家,中午時接你去百貨大樓上的自助餐廳等她一起吃飯?!崩蠌埥又f道。他打開車里的音響,迪克牛仔沙啞的嗓音憂傷的吼著《有多少愛可以重來》。“開一下。”老張被他突然蹦出的話嚇一大跳,立馬開車。
楊浩中需要呼吸多的空氣,他不想和音樂一起沉淪,外的風可以讓他保持清醒的頭腦。
回家打開門時,楊浩中以為會看到母親哭鬧。卻想看到他此刻不愿意看到的人――衛(wèi)玲。
“你回來了?!?br/>
“???哦?!睏詈浦泻荏@訝。有多少個日子沒看到她了?蠻以為她已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沒想到她還會來。她穿得很漂亮,楊浩中從沒看到她打扮漂亮,一襲淡粉色的薄紗裙把她的柔美氣質(zhì)部勾勒出來。楊浩中第一次見到她化妝。
她應(yīng)該過得很好吧?和她在一起時,她委屈自己不能好好的打扮,現(xiàn)在……楊浩中心頭五味雜陳。
“你昨晚加班吧?我來時你媽媽已經(jīng)餓了?!?br/>
“我昨晚加班?!睏詈浦歇氉猿聊闹行呃⒉灰?。在衛(wèi)玲面前,君子固窮;現(xiàn)在他窮得連尊嚴也蕩然存。她細心地擦著婁婷玉的嘴唇,婁婷玉很開心。楊浩中很久沒看到其樂融融的場,現(xiàn)在他好似一個局外人。
衛(wèi)玲叫婁婷玉為媽媽,當初被他趕走時她的承諾,從此要做母親的女兒。楊浩中心疼地看著這個癡傻的女人,她躲起來舔完傷口后,又來幫他照顧母親。世界上為什么有那么傻的人,把部的感情都給別人呢?楊浩中永遠法理解。
“小楊,我要結(jié)婚了。”衛(wèi)玲淡淡地說。
楊浩中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人掏空,失落緊隨而至。
他應(yīng)該祝福這個女子,祝福她有段美好的婚姻,但是他必須承認自己的失落。她要嫁人了,再也不屬于楊浩中。
楊浩中擠出一些笑容道:“祝福你,姐?!?br/>
楊浩中的一聲“姐”叫得平靜的衛(wèi)玲終于有了一絲不良的反應(yīng)。
她抬頭深情的看著楊浩中墜入她眼底的深淵,似乎要把他永遠留在心底。她眼角濕潤了。楊浩中已沒資格再把肩膀給她依靠,也沒資格給她擦眼淚。
“你來參加我的婚禮嗎?”她低頭看著碗里的飯怔怔出神。
“不去了!我現(xiàn)在工作比較忙?!?br/>
“好?!?br/>
,兩人沉默不語,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楊浩中看著她,想象她披上婚紗的樣子一定很美,那個擁有她的男人一定很幸福。他想妒忌,卻連妒忌的資格也沒了。
“既然你回來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崩贤踹€在外面等他,他沒想到衛(wèi)玲回來。
“你工作很忙嗎?”
“是啊,很忙?!睏詈浦械淖旖怯科鹨唤z苦澀,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你去吧。我會照顧媽媽的?!?br/>
他看了一眼一如既往溫柔的衛(wèi)玲,猛然回身沖出門。
車上,楊浩中告誡自己不能再想太多的往事。他已做出選擇,已沒有任何的回頭路,既然有了目標就走下去吧。如果一直在這種混沌中掙扎下去,人一定會瘋的。他還有太多的夢沒實現(xiàn),不能就這么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