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坐在人群中間,三人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一邊小聲討論原先的計劃,簡單交流一下后,三人再次達(dá)成共識,在被送到礦場的路上,只要不發(fā)生意外情況,他們就先一直跟著隊伍前進(jìn)不做任何反抗。
等到礦場后再重新制定逃跑計劃,畢竟現(xiàn)在有十幾個武修時刻盯著,他們想在不被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逃跑實在太難,除非是遇到一個兇獸群,等那些人無暇關(guān)注他們時再跑。
可若真遇到兇獸群,他們反而最危險,尤其是那些中毒嚴(yán)重的人,一個都別想逃掉,想到這種情況,陸云悠就放棄了這方面期待。
匆忙說上兩句后,三人又裝作互不認(rèn)識般隨意觀察周圍的情況,那些有骨氣的武修即便餓著肚子也不愿向那些押送人員低頭乞討,但總有人愿意放下尊嚴(yán),向那些人乞求施舍,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對陸云悠產(chǎn)生極大沖擊。
夕陽下,陸云悠看到眾人的心情并不完全相同,有的人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有的人唉聲嘆息,滿面愁苦;有的人不停地錘著地面,做著無奈宣泄的動作,總之,沒有一個人能保持平靜。
反觀那些押送人員,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隨心所欲,還有那么多女子陪著,讓人羨慕的同時又讓人憤恨不已。
事實上在陸云悠眼中除了那高階武修外,其他武修并不比他們厲害,同樣不比他們尊貴,只是因為雙方的處境不同,那些人才可以高高在上地將他們視為奴隸,甚至擁有掌控他們生死的能力。
想起在地牢里那些只有三階修為的守衛(wèi)根本不正眼看他們的情況,陸云悠對自身處境的認(rèn)知更加清晰。
高貴與卑賤的界限是如此的清楚,而一切都源于實力差別,不管他周圍的人都是因何落到現(xiàn)在的這種下場,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被逼無奈的他們都是弱者,想想等待眾人的結(jié)局,陸云悠對這世道的認(rèn)知更深刻了些。
冷風(fēng)一陣一陣吹著,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進(jìn)入冬天,隨著天色愈發(fā)昏暗,天上忽然飄落下來朵朵冰花,落在身上傳來絲絲涼意,當(dāng)陸云悠抬頭觀望時,旁邊有人已經(jīng)喊了一句:“下雪了!”
緊接著,眾人都注意到那昏黃的火光間片片雪花如紛飛的柳絮般飄然落下的情景,但現(xiàn)在才九月份,剛剛?cè)攵?,一時間眾人都對這奇異的天氣驚駭不已。
“九月飛雪,大禍將至,”很快就有人將這流傳了數(shù)千年的諺語說了出來。
當(dāng)陸云悠出于好奇從凌運他們那里問明情況時,隨著時間推移,風(fēng)勢越來越大,夾著冰冷的雨雪不斷往眾人身上飄落。
天氣越來越冷,那些押送人員怕下雪會影響到他們休息,吃完飯后,他們就急急忙忙地忙著搭建帳篷。
在那些人忙得熱火朝天之際,空氣中的寒意愈發(fā)凜冽,由于沒有任何可以遮擋飛雪的東西,不一會功夫,眾人中穿著單薄的武修就被凍得瑟瑟發(fā)抖,只能相互依靠著取暖。
“怎么辦?”場面有些混亂,許多人都在喊冷,動了借機逃走的念頭后,君無成直接找陸云悠兩人說話。
“還能怎么辦?連遮擋雨雪的東西都沒有,只能這樣淋著了!”根本沒想到君無成的言外之意,沒有逃跑念頭的陸云悠鎮(zhèn)靜想著他們除了硬抗外別無他法,。
“天氣越來越冷,不知道這場雪要下到什么時候,如果把我們的衣服都淋濕了,今晚一定會很難熬,”天氣的變化讓人心情沉重,凌運已經(jīng)想到這惡劣天氣將會給他們帶來的種種影響。
“那好吧,”無奈地?fù)u搖頭,見兩人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君無成嘆了口氣,隨后又提醒兩人道:“我們?nèi)齻€靠緊點坐,那樣會好一點?!?br/>
沒有別的辦法可行,看到其他人都用這種方式取暖后,君無成直接這樣提議,只是這么做的用處并不大,因為雪勢還在變大,沒多久,三人身上衣服都濕了,靠的再近都沒用。
雪水沿著三人后背的間隙一點一點流淌下去,冰涼刺骨,三人都能感覺到各自的身體在輕微顫抖著。
半個時辰后,他們周圍已經(jīng)是白茫茫的一片,許多武修因為體內(nèi)真元運轉(zhuǎn)不暢,只能單純依靠身體抵御那刺骨的嚴(yán)寒,一個個凍得直打哆嗦。
一個武修淪落到這種地步,比街上乞討的乞丐還要可憐,偏偏殘酷的風(fēng)雪并沒因此放過他們,還一刻不停地下著。
寒風(fēng)嗚咽,冰雪飄零,寒冷的氣息不斷增強,一些人已經(jīng)忍不住向些押解人員乞求給他們一點衣服保暖,可惜他們的請求并沒有得到一個好的結(jié)果,那些押運人員因為擔(dān)心眾人凍出問題,只是多給眾人一袋子的饅頭。
連同武力震懾下,除了一些已經(jīng)被他們教訓(xùn)一頓的武修外,剩下的人再不敢吭聲。
“天氣壞的真不是時候,好歹等我們把這些倒霉鬼送到那里再下雪??!”
“可不是,要是凍死了幾個倒霉蛋,到時候人數(shù)不夠,指不定那邊的人還要追究我們的責(zé)任?!?br/>
“不用擔(dān)心,這才九月份,今晚的雪下不了多長時間,再說他們好歹都是武修,即便沒有多余的元氣可以用來御寒,也不會有事?!?br/>
……
一人一句,躲在簡易的帳篷里,那些押送人員不斷抱怨天氣的惡劣,遇到這樣的天氣同樣會給他們造成巨大麻煩,可若是與陸云悠等人的情況相比,可以烤火取暖的他們不知要舒服多少倍。
在那些人閑聊的時候,帶隊的高階武修盤坐在地上,衣角在寒風(fēng)中輕輕飄動著,即便是坐在那里,那道背影給人的感覺還是高大到了極點,他的存在對所有心懷幻想的人都是一種威懾。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又半個時辰后,那些押送人員在風(fēng)雪中打起瞌睡,四周更加安靜了些,除了一些人的哀嚎聲外,只有風(fēng)聲嗚咽。
那些押送人員只要不停地運轉(zhuǎn)真氣御寒,完全能抵消風(fēng)雪侵蝕,但一眾苦役那里,除了陸云悠三人尚能暗中運氣抵消風(fēng)雪侵蝕外,其他人大都只能憑借意志堅持,雪越積越厚,已經(jīng)沒人還有力氣把積雪拔到旁邊,皚皚白雪掩住了他們的部分身體,最后只剩下一個個人形的雪人。
寒風(fēng)陣陣不休,大雪一直沒有要停止的趨勢,在連調(diào)運元氣都無法維持體溫的情況下,陸云悠三人相互挨得更緊了些,他們晚上吃的東西不及那些押送人員的食物一半豐盛,一直催動真元并不是什么好事。
冰冷的雪水不斷刺激著身體,讓人猶如被千刀萬剮一般,時刻忍受著這種折磨,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知過去多長時間,那種寒徹骨的感覺才有所減弱,跟著不知是怎么回事,陸云悠突然有種火燒般的灼熱感覺。
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起初陸云悠還以為是身體本能的在抵御嚴(yán)寒,他還為此高興一段時間,可與他的觀點不同,君無成和凌運兩人卻清楚知道這是冷到極致催生出的錯覺,等到這陣錯覺過去之后,留給他們的將是更加強烈的冰冷。
換成常人可能根本挺不過那個階段,但他們武修體質(zhì)特殊,只是單純地體驗?zāi)且欢纹嫣刈兓?,在那之后之后一切還是會恢復(fù)如常。
隨著時間流逝,如君無成與凌運二人所想般,那種燥熱的感覺并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沒多久,三人又有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那種浸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們渾身僵硬難移動,甚至將他們的思維凍住,連考慮事情都變得無能為力。
明明睡不著的三人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似乎在無法抵御嚴(yán)寒的情況下,誰都不想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與他們的情況相比,之前那些中毒更深的武修情況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