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洛翌城堡,軍營。
卡西林正襟危坐,并沒有馬上答應艾芝荔的請求,只是用他深邃的紫眸不停地在艾芝荔身上來回掃視著,一臉審視的表情,仿佛艾芝荔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幅畫,或者是一件雕塑。艾芝荔顫抖的目光對上他略顯嚴厲的目光,若是在剛剛見面的時候,這么恐怖的眼光早就擊潰了她脆弱的防線??墒乾F(xiàn)在,她沒有絲毫猶豫,淡紫色的眼瞳里滿載著堅定的信念。
“LF病毒……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卡西林的身子微微向前傾,眉頭不知不覺就顰蹙在一塊兒,渾身的肌肉因為緊張而死死的繃緊。連他自己都沒有聽出來,此刻他的聲音里,清晰的透露出一陣焦急的擔憂。
你為什么……要如此擔心她?等卡西林反應過來,他當場愣了一下。
艾芝荔沒心思理會那么多,她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鬼爪毫不留情的揉成一團,仿佛那恐怖的病毒已經(jīng)在她體內(nèi)縱橫肆虐,猖狂的吞噬著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的臉頓時血色全無,思想和意識也變得空洞,似乎聽到遙遠的天邊傳來了死神的召喚。她微微扭動著僵硬了的脖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難道你就對它這么感興趣?”卡西林又試探性的把身子向前傾,目光越發(fā)犀利逼人,“如果僅僅是對它感興趣的話,你大可以隨時向治療室要,不過……看樣子,你好像很害怕它……”
“卡西林皇爵,”艾芝荔噌的站起來,幾步跨到卡西林面前,微微弓下腰,垂落在額前的劉海也擋不住她堅決的目光:“拜托你,就幫我這一次!”
這已經(jīng)是她的底線了!希望他不要再為難她!
“LF病毒的解藥正在研制中,它的資料不方便外借。請你告訴我一個理由,為什么要這么急切?”卡西林察覺到她隱隱的憤怒,也不好再試探下去,見好就收吧,或許這女孩子真的有什么要事呢,但是……他突然渾身打了個寒噤,不可置信的望向艾芝荔——會不會……是她……
“賽露娜生前在城堡里最信任的人就是皇爵大人你,我不妨直說。當時,你們都想著要除掉她的孩子艾希,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艾希的身上已經(jīng)攜帶有LF病毒,并且三十歲就死亡?或許我再點的明白一點,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年索貝斯公爵把LF病毒泄露到人界,他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誰給了他這個膽子?為什么艾希會無緣無故的感染上這種病毒?我的曾祖父艾瑞已經(jīng)攜帶,才遺傳到他的身上。但是,LF病毒明顯是人為控制傳播,要不然,為什么只有艾瑞感染,而不是在全球范圍內(nèi)大面積傳播呢?說了那么多,其實,我已經(jīng)感染了!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說法,這是一個擺明的圈套,就等著你們跳下去,如果你們早在幾百年前就查清楚真相,賽露娜也不至于枉死!”艾芝荔一口氣吼完,滿臉漲紅,抓緊時間喘了一口氣。她暫時還不想把賽露娜的回憶全盤托出,就算說出真相……那又怎么樣?只會把大家都帶進一個死胡同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浪費時間。托洛翌皇室擺明就是不重視這件事,害得她的家族枉死了多少人!
艾芝荔吼完,卡西林的耳膜嗡嗡作響,他驚呆的凝視著艾芝荔,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原來……你真的……”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毫不猶豫的起身就往外走:“跟本皇爵來吧,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才出門口,一道高貴的紫色身影赫然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淡淡的紫羅蘭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透露出一股雅致、夢幻、憂郁的氣息。萊伊絕美的鵝蛋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如紫羅蘭迷霧般的微笑,像一縷輕煙在空中飄蕩,卻倔強的不肯消散。而她本人,包裹在一層浪漫的紫色中,若即若離,恍若隔世,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那種不屬于凡塵的純粹美好。仿佛女神降臨,大家?guī)缀醪桓液粑?,生怕自己混濁的氣息褻瀆了這個天仙般純澈的女子。卡西林在驚愕之余卻也沒有忘記君臣之禮,垂下頭,恭恭敬敬的深鞠一躬:“臣卡西林。維洛卡參見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艾芝荔趕緊掃去她滿腦子的負面情緒,努力的擠出一個優(yōu)雅得體的微笑,盡量不讓萊伊看出她的不對勁兒:“參見女王陛下?!毙睦飬s嘆了一口氣。她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給大家添麻煩。
雨揚看了看畢恭畢敬的兩人,鼻子里竄出一聲冷哼。真是討厭這個尊卑分明的社會!
卡西林瞥了艾芝荔一眼,咬了咬牙,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緊緊的握住了艾芝荔的小手。他們倆本來就離得很近,又有卡西林的大斗篷作掩護,這一切都顯得“不動聲色”。艾芝荔的太陽穴猛地一跳,心里也在慌亂的打鼓,使勁的想抽回手來,卻被他有力的大手握得生疼。她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抬頭觸及到他堅毅的紫眸,正源源不斷的給她輸送著必勝的信念。
她怔了怔,心跳倏然漏掉一拍——一股暖暖的洪流,涌入了她冷如冰霜的心房。一種叫作信任的東西在慢慢復蘇……
不可否認,這兩人都是當之無愧的演戲高手,在曖昧的交握著手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那千年不變的淡漠和鎮(zhèn)靜,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萊伊輕輕的向他們頜首,一身濃郁的王者風范:“不必多禮了,進去說話吧。”
呵呵,她萊伊乃堂堂一代魔族女王是也,怎會看不透這兩人的曖昧戲碼,只是……她看向卡西林的目光,突然多了幾許同情。她這個可憐的臣子??!也是一個癡情種……
“不了,女王陛下,臣和艾芝荔要去一趟治療室,拿LF病毒的資料?!笨ㄓ狭钟挚戳税ダ笠谎?,見她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心里未免有些酸楚,但還是實話實說。
雨揚一副散漫的神情,F(xiàn)病毒,他也略有耳聞,他只知道這是托洛翌城堡每年感染和死亡人數(shù)最多的病毒,卡西林和艾芝荔,為什么要拿它的資料呢?
“哦……”萊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下卻是一凜——
卡西林絕對沒有這個必要,倒是艾芝荔……幾百年前的病毒泄露事件,塞露娜是除了索貝斯之外唯一與這種怪物病毒有關(guān)系的人,如果艾芝荔的家族沒有過感染史的話,以她對艾芝荔的了解,這個典型的文科女對醫(yī)學方面的東西絕對不會問津。
眼光一轉(zhuǎn),卻看見艾芝荔正在笑瞇瞇的和雨揚打招呼:“嗨,雨揚!怎么,維多利亞統(tǒng)帥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唉,她真佩服自己,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跟別人調(diào)笑。她蹭了蹭鞋子上的灰,假意掩飾著她臉上的苦笑。
提到維多利亞,雨揚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下來。他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看維多利亞跑開的方向,心里不由得低咒:這該死的女人!隨即一雙失去光澤的金眸又開始放蕩不羈,一臉不耐煩的踢著小石子:“她又不是我媽,干嘛非要和我在一起,就算我媽都沒這么煩人!”
萊伊就站在雨楊旁邊,一雙被歲月沉淀的工于心計的紫眸瞇了瞇,心下暗笑,果然,她的猜測還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紕漏……
“阿洛貝奇!蘇琳!”萊伊啪啪的拍了兩下手,一個紅眸魔傭和一個金眸魔傭便從各自的契約標志里現(xiàn)出身來,輕輕地叫了一聲“主人!”,然后隨時待命。
“阿洛貝奇,把雨揚送回宿營;蘇琳,把艾芝荔送到治療室,然后找漱蘭貴爵拿LF病毒的資料,本女王一會兒跟上?!比R伊有條不紊的指揮著魔傭們做事,艾芝荔不動聲色的甩開卡西林的手,朝萊伊感激的點點頭,然后快步跟上蘇琳。
“等一下,”萊伊拉住艾芝荔,俯首在她耳畔低語:“能找個時間嗎?我想知道你想起了什么……”
也許,賽露娜的記憶里有病毒泄漏事件的真相!
艾芝荔臉色一白,卻很好的掩飾過去:“好的?!?br/>
女王陛下,恕我不能如實說出……
卡西林看著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的萊伊,心跳頓時沒有了規(guī)律。女王陛下支開了雨揚和艾芝荔,想必是要和他單獨談話吧!這強大的氣場,壓得他差點神經(jīng)錯亂。
“卡西林,你是不是愛上她了?”萊伊沒有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倒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嘆息了一聲,目光里流露出的盡是擔憂。
“我……”卡西林渾身一震,想不到女王陛下這么快就窺破他的心事了,他也長嘆一聲,緩緩跪下:“請女王陛下降罪!”
“唉……別這樣!”萊伊連忙扶起他,瞥見他落寞的神色,狠了狠心,還是開了口:“愛一個人又沒有錯,你干嘛請罪?你認識了艾芝荔還不到一天,卻已經(jīng)對她產(chǎn)生了情愫,也許你愛上的不是她,僅僅是她身上有賽露娜的影子而已!”
一針見血,一語道破天機,這才是萊伊的風格??ㄎ髁衷俅我徽?,剛想說點什么,卻被萊伊截住。
“如果不是索貝斯那個混賬生事,也許你跟賽露娜已經(jīng)在一起了……卡西林,本女王奉勸你一句,你必須看清楚你到底愛的是誰,如果你僅僅是愛那個已經(jīng)不存在的影子的話,那就請你放手,因為這樣……對她不公平!”
句句狠厲,字字穿心。她終究是下了多狠的心才說出這樣的話??!
“是,女王陛下……”卡西林的聲音在微微顫抖,顯然……萊伊觸動了他最深的傷口。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