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蓉蓉也只是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李家。她離開后,李老夫人和秦秀芳沉默許久,才開了口。
“她是怎么進入前五十的?”老夫人摸索著秦秀芳的手,在抓住她的手指后,才覺得安心幾分。
“不清楚,聽說都是她自己設(shè)計的?!?br/>
“真的是自己設(shè)計的嗎?”
李老夫人嘆了口氣,她記得顧蓉蓉在玉雕這方面是真的沒有天賦。繪畫倒是會,就是不會設(shè)計。
她那個設(shè)計,也只是叫做畫畫,真算不得什么設(shè)計圖。
“這……媽,你看蓉蓉是小曼的女兒,就算她之前沒有表現(xiàn)出好天賦來,但也不代表她沒有開竅的時候。”
“開竅?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你說玉雕這個東西,有沒有開竅的時候?”
李老夫人空洞無神的眸子看向秦秀芳,明明那雙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被她注視著的秦秀芳就是覺得心虛。
李老夫人說的對,玉雕師這一行,吃的就是天賦這碗飯。沒有天賦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所成就的,更別說什么開竅,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沉默下來,坐在她身邊的老夫人握緊了拐杖,冷著臉許久后才開了口。
“這次比賽的評審,我記得有我們李家這邊的人吧?告訴他們,到此為止吧。”
“我知道了,媽?!?br/>
秦秀芳答應(yīng)下來,扶著老夫人上了樓。李家的口碑是李老夫人和大夫人一點一點攢下來的。玉雕世家,不容任何人玷污。
顧蓉蓉到底是怎么進入到五十強的他們不管,但這件事到這里就應(yīng)該結(jié)束了,李家寧愿被其他世家嘲笑后繼無人也不能背上抄襲參賽的千古罵名。
“對了,曦丫頭呢?我記得曦丫頭也參加了比賽吧?”
老夫人被秦秀芳扶著坐在了床上,趁著秦秀芳幫她拖鞋時,忙問了顧辰曦的情況。
“曦曦通過了,下午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趕巧蓉蓉來了,我就把這個好消息給忘了。您看我這個記性,年紀(jì)大了也記不住了?!?br/>
“說什么傻話?李大寶嫌棄你了?”老夫人揉了揉秦秀芳的頭發(fā),就像多年前那樣,溫柔又耐心。
秦秀芳搖了搖頭,忙解釋:“沒有,這么多年過來,師兄他也沒嫌棄過我啊!”
“都過了大半輩子了,還叫師兄。你呀你,有時候就是太好強了,男人啊,就喜歡那種愛撒嬌的女人。偶爾,你也應(yīng)該向他示弱,知道嗎?”
“知道了,媽?!?br/>
秦秀芳答應(yīng)下來,接過仆人遞過來的溫水,給老夫人泡腳按摩。
她也算是李老夫人一手帶大的孩子,她到李家時雖然已經(jīng)十幾歲了,但老夫人這個師父卻像是母親一般,照顧她長大。
后來她嫁給了李家主,成為一家人后,老夫人更是將她當(dāng)成女兒一樣照顧,甚至在后來,將李家大部分的管家權(quán)都交給了她。
秦秀芳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做事一定不會讓老夫人失望。在給老夫人按摩過后,她主動給參加這次玉雕大賽的李家評審打了電話,旁敲側(cè)擊不讓顧蓉蓉晉級。
評審團人數(shù)眾多,那個評審在聽到這個要求時愣了一下,他一個人,還真就左右不了這次比賽。
他雖然不明白秦秀芳為什么不讓顧蓉蓉通過,但他清楚的意識到,這件事肯定有蹊蹺。如果說顧蓉蓉真的會玉雕設(shè)計,并且很有實力的話,李家怎么可能不培養(yǎng)。
評審總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點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但他是李家御用玉器鑒賞師,還和李家簽了合同的,自然不會好奇李家的事。
顧蓉蓉并不知道這件事,她一路回了白家,心中滿是對明天的期待。既然她已經(jīng)進入了五十強,那就證明顧辰曦不會進來了,畢竟兩份一樣的答卷,大賽組委會沒有通報批評都是在給顧辰曦面子了。
她再次找到了那張圖片,開始思索明天要怎么解釋這幅設(shè)計圖,到底不是她設(shè)計的,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讀。
與她想象的不同的是,顧辰曦此時此刻正在給傅硯銘講解她這幅設(shè)計圖的含義。一向聽會議都是一副“你隨便講,我隨便聽聽”態(tài)度的傅硯銘,此時此刻卻像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聽著顧辰曦講課。
他這認真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顧辰曦講完后他還在看著那幅設(shè)計圖,嚴(yán)肅且認真的神色叫顧辰曦忍不住猛的撲進了他懷里。
“阿銘,我好愛你哦!”
突然被表白的傅硯銘一臉茫然,《追老婆三十六計》和《討好媳婦的一百零八種方式》里,都沒有告訴她,老婆突然就表白了怎么辦。
傅硯銘大腦飛速旋轉(zhuǎn),最后才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抱緊了顧辰曦,冷靜且認真:“怎么這么開心?”
“就是開心啊,開心哪有什么理由,阿銘是傻了嗎?”
傅硯銘還真的有點傻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開心確實不需要理由,但是他也想為顧辰曦的開心而歡喜??!
“阿銘,我比賽你會去嗎?”
顧辰曦抱著傅硯銘的脖頸,眼角還帶著她剛剛笑出來的淚花,美得如同天上下凡的小仙子一般,勾走了傅硯銘所有的魂魄。
這是顧辰曦第一次參加這么大的賽事,傅硯銘當(dāng)然不會錯過這一次比賽。他抬手點了一下顧辰曦的鼻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當(dāng)然會參加,到時候我就像現(xiàn)在這樣,聽著我的寶貝為我講解這幅設(shè)計圖的含義?!?br/>
他說的是為他講解,顧辰曦突然就不緊張了。她一雙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注視著傅硯銘的眼睛,感動到抱著傅硯銘脖子的手更緊了一些。
“阿銘,你怎么這么好???”
“我這么好,你愛不愛我?”
“愛!可愛可愛你了!”
顧辰曦猛的在傅硯銘臉上親了一口,力氣大的傅硯銘的臉都變形了。
甜甜蜜蜜的一晚過后,迎來了顧辰曦去參賽的日子。樂安早早地就起了床,跟著李姨做了顧辰曦最喜歡的早餐,為了能讓她更好的發(fā)揮,李姨取消了顧辰曦的藥膳,還為她做了她最愛吃的豆花。
豆花是吃咸的還是甜的,在傅家永遠不會出現(xiàn)這個話題的爭執(zhí),因為他們傅爺不吃豆花,顧辰曦喜歡咸的。
作為管家兼助理的樂麟以及樂安,在吃這方面是絲毫沒有話語權(quán)的,無論是咸的還是甜的,只要是李姨給的,那就必須都吃完。
咸豆花開啟了美好的一天,清晨的微風(fēng)帶來一絲甜甜的花香,叫顧辰曦心情越發(fā)舒暢,全程都面帶微笑,顯得格外開心。
這是一場直播,官方規(guī)定時間是三小時,每人兩分鐘陳述時間,不可以超時。
這對顧辰曦來說,不是一件難事,她到達比賽現(xiàn)場時,已經(jīng)有很多人到了。傅硯銘用自己的特權(quán),跟著顧辰曦去了后臺,看著在獨立的小房間里做準(zhǔn)備。
玉雕世家不差錢,這次的大賽又是為了選拔人才,組委會為他們有更好的準(zhǔn)備空間,直接就給他們每個人都準(zhǔn)備了一個房間。
傅硯銘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比賽才正式開始。他們的號碼好像是隨機排的,顧辰曦也不知道是以什么順序排列的,反正她是最后那個就是了。
她并沒有在意自己在什么時候講解,但當(dāng)她從房間里走出來時,發(fā)現(xiàn)顧蓉蓉竟然就是她前面那一個。
顧辰曦愣了一下,顧蓉蓉才學(xué)了一個月的玉雕,就已經(jīng)可以參加設(shè)計大賽還能走到前五十,真的很了不起了。
她沒怎么在意,只覺得顧蓉蓉天賦是真的好。但看到她的顧蓉蓉卻不這樣覺得,在看到顧辰曦從房間里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她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顧辰曦為什么來了?她們的作品一模一樣,不可能出現(xiàn)在同一場比賽里,難道說顧辰曦換了別的作品嗎?
顧蓉蓉心慌意亂,這個時候她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次比賽評委都是業(yè)界知名的鑒賞師和設(shè)計師,參賽的選手也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家都是玉雕界的新人,但能走進前五十的,哪個不是天賦異稟的高手。
臺上講解的人正抓緊兩分鐘時間滔滔不絕,但等在后臺的顧蓉蓉卻已經(jīng)緊張到手腳發(fā)麻。她現(xiàn)在還不清楚顧辰曦到底交的是什么設(shè)計圖上去。
一個又一個人從臺上走下來,或是信心滿滿,或是面帶遺憾。不知道過了多久,主持人叫了顧蓉蓉的號碼。
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但在她站在臺上后,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奇怪的念想。
她在顧辰曦前面,只要是她說過的,顧辰曦就絕對不能再次重復(fù)了。顧蓉蓉握緊了拳頭,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亂。
她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眾人,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秦秀芳。心中那個自己在顧辰曦前面的念想,越發(fā)的深了。
她怕什么呢,她有李家做靠山,就算李家在京城按照資產(chǎn)算才是個二流家族,但放眼全世界,李家在玉雕界,絕對是華國首屈一指的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