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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蕩女警察 劉超和竹子

    “劉超和竹子帶著中心的科研成果跑了!”

    段舍聽完匯報,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坐在顯示屏前,一動未動,甚至連眼珠都沒眨動。

    “我們的安全措施那么嚴密,他們是怎么跑掉的?”

    “是安全部的一個人員協(xié)助他們跑掉的?!崩细咦载煟骸斑@是我的疏忽,我愿意接受一切處罰。我這就派人把他們追回來?!?br/>
    毒藥在一旁怨念:“我早就說過,竹子這人不可信,您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她不但害了善兒,還偷走了我們的機密!”

    段舍沉默著。

    老高不忍,替他分辯了幾句:“段總也是急于救善兒嘛,這些年為了喚醒善兒,他已經(jīng)嘗試了各種方法。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在安全措施方面還有疏漏?!?br/>
    “老高,你別替段總說好話,反正我覺得,這次就是段總的錯!他對善兒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能理解??晌也荒芾斫馑髦褡雍^善兒,為什么還給她機會,讓她再次害善兒?”

    毒藥說完,氣呼呼地轉(zhuǎn)身離去。

    段舍依然坐在那里沒動。

    老高擔心地望著他:“段總,毒藥說的話,您別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直口快,善兒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大家心里都很難過。”

    段舍終于開口:“行,我知道了,你也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br/>
    屋里所有的人都出去后,段舍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他從貼身的襯衣兜里取出那枚包涵宇宙的項鏈,在掌心輕輕摩挲,放在鼻尖嗅著,那上面有善兒的體香。

    這香味兒,能讓人心神安寧。

    他打開顯示屏,調(diào)出隔離室的畫面,看著還在搶救中的冬善兒,眉頭微微蹙起:

    “善兒,對不起,這次是我傷害你了。

    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你們AI人的生存原則不就是在危急關(guān)頭,選擇活下去嗎?

    現(xiàn)在你命懸一線,你的自愈能力呢?它會喚醒你的,對嗎?

    你知道嗎,自從十年前,你給了我你的血清,我的身體里有了你的自愈能力后,有多少次,讓我死里逃生,多少次,醫(yī)生都說我活不下去了。

    可我還是活下來了。

    因為你還沒醒。

    因為我的身體里有你的一部分,我必須為你而生?!?br/>
    外面有人說話:“報告總指揮,北城那邊有消息了。”

    段舍吻了吻項墜,放回貼身的衣兜,關(guān)上顯示器,坐正:“進來?!?br/>
    他卻不知道,項墜在他收進衣兜的時候,微弱地閃動了一下。

    情報科的科長親自拿著一份一級加密電文進來,雙手交給段舍。

    段舍打開文件夾,看到譯電上寫著:“輕舟已過萬重山?!?br/>
    *

    隔離室中,就在段舍關(guān)上顯示器的同時,項墜閃動的同時,冬善兒右手的食指也動了一下。

    但是段舍沒有看到。

    正在緊張搶救中的醫(yī)生和護士都沒有留意到。

    *

    在使用了大量的抗生素和抗敗血癥蛋白后,冬善兒的情況終于穩(wěn)定下來。

    但她依然沉睡不醒。

    段舍在進行完一次全球高級別量子加密電話會議后,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到了X區(qū)隔離室。

    穿上無菌服,來到冬善兒床邊,坐下,望著她平靜柔和的面龐,一天的疲憊頓時緩解了許多。

    段舍把一朵金黃色的蒲公英,放在她枕邊。

    “善兒,今年冬天的雪好大,立春都一個月了,咱們中心外面還是被積雪覆蓋著。

    不過,我卻在積雪下發(fā)現(xiàn)了它,這么惡劣殘酷的環(huán)境,它竟然開花了。

    你的生命,也一樣那么頑強,對嗎?

    十年了,也該醒來了吧?”

    她依然沉睡著,呼吸緩慢的難以察覺。

    “善兒,我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暗帝國的母艦,隨時都可能突破魔比斯環(huán)陷阱,來到地球。

    我們這樣安靜地,坐著談話的日子,會越來越少。

    但是你放心,就算地球毀滅,人類滅亡,我也一定會把你送到一個他們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知道,你還活著,早晚有一天,你會醒來,對嗎?”

    柔和的燈光下,冬善兒的面龐顯得格外美麗。

    段舍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撫摸她光潔的臉頰,伸到一半的時候,猶豫了,停在半空。

    好一會兒,他的手轉(zhuǎn)了個方向,把她的右手握在掌心。

    她的指尖冰冷,幾乎沒有溫度,冷得讓人心疼。

    他實在太累了,就這樣,握著她的手,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夢到,他牽著她的手,從一片玫瑰園經(jīng)過,陽光灑在火紅的花瓣上,給每一朵玫瑰都鍍上絢爛的金黃色。

    那是天堂一樣的顏色。

    她的笑容比玫瑰更燦爛,更迷人。

    她渾身散發(fā)著青春的靚麗。

    她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影子。

    他陷入她的明眸中,一層,一層,又一層……

    他聽到她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段舍,段舍……”

    段舍肩頭一震,從夢中醒來,有點戀戀不舍剛才的夢境。

    夢中,她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太醉人。

    當他抬起頭睜開眼時,忽然愣住了。

    這是幻覺嗎?

    他分明看見,冬善兒正用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望著自己,目光中滿是溫柔和心疼。

    “我不是在做夢吧?”

    冬善兒的嘴角向上微微彎起一個極美的弧度,微笑。

    “善兒,你……你醒了嗎?你真的醒了嗎?”

    她用握在他掌心里的指尖,輕輕按了按。

    他感覺到她指尖的壓力,和指尖的溫度,它們不再冰冷,暖暖的,就像春天。

    他長長松了口氣,滿臉喜悅:“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來,一定會!”

    冬善兒微笑著,眼角卻滑落一顆晶瑩。

    她從沒看到過段舍這么激動,高興的像個小孩子,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手心的溫度急劇攀升。

    “你看,我都忘了,我?guī)湍憬嗅t(yī)生來!”

    他起身欲走,卻被她緊緊拽住手掌。

    “段舍……”

    他回過頭,望著她:“嗯?”

    “坐下。”

    “怎么了?”

    “坐下?!彼貜椭?。

    他聽她的話坐下。

    “讓我好好看看你?!?br/>
    “為什么?”他不解。

    “你看了我十年,我就不能看你十分鐘嗎?”

    他笑了:“好啊,如果你覺得這樣才公平,想看多少個十分鐘都可以。”

    “真的?”

    “真的?!?br/>
    “那說好了,你欠我十分鐘。我這人也不貪,就三個十分鐘吧,這次不算,如果將來我向你索取十分鐘,你不許抵賴?!?br/>
    “好,一言為定?!?br/>
    十年來,冬善兒雖然一直處于休眠狀態(tài),但她能感覺得到,段舍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她甚至能聽到他說的話,感應到他內(nèi)心的孤獨和期盼。

    她凝望了他片刻,道:“我想到外面走走?!?br/>
    “你現(xiàn)在才剛醒,身體還很虛弱?!?br/>
    “我在這里躺了十年了,都躺乏了,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br/>
    段舍稍作思考,便扯出一床毯子裹在善兒身上,攔腰抱起她。

    “你這是做什么?”

    “你還很虛弱,不能隨便走動,你想出去,我抱著你?!?br/>
    冬善兒笑了:“那里不是有輪椅嗎?我可以坐輪椅,你推著我出去就好?!?br/>
    段舍看了眼墻角的輪椅,也笑了:“是啊,看,我實在是太高興了,都忘了還有輪椅?!?br/>
    *

    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朝陽正艱難地從群山中奮力升起。

    晨風清涼,從冬善兒的面頰拂過,撩動柔軟的長發(fā),向后飛起。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空氣中是雪原的味道,風中有從東方來的溫潤氣息。

    沒錯,是春風。

    還有藏在冰雪下開始萌芽的小麥、野草的芬芳。

    段舍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風大,晨露重,別著涼了。”

    善兒微笑:“不會,您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嗎?怎么可能著涼?”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里有些凄苦,如果自己是真真正正的人類,該有多好?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女孩兒。善兒,別總想著自己與眾不同。沒錯,你在我眼里是有些特別,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特別。是我想用全部力量,花一生時間去照顧,去愛的那種特別?!?br/>
    冬善兒的心情一陣激蕩。

    她從毯子下伸出一只手,向后抬起,輕輕放在他推輪椅的手背上,眼眸里閃著光彩:

    “我會記住這番話的,永遠都不會忘?!?br/>
    “別再像十年前那樣離開我了,好嗎?如果你真想做什么,讓我陪在你身邊,就算是去奔赴死亡,我們也不要分開?!?br/>
    冬善兒的眼眶又模糊了,她趕緊抬起頭望天,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

    她差點說漏了嘴,但還是及時剎住了。

    “不想看到什么?”

    “沒什么……”

    “到現(xiàn)在,你還要隱瞞我嗎?”

    “隱瞞你什么?”

    “這十年中,我一直在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我們在一起,但不是這里。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做這個夢,或許,跟你輸給我的血清有關(guān),我的身體里,有了你的記憶?!?br/>
    冬善兒的手指一僵,慢慢從段舍手背上移開。

    可是,他卻反手捉住了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別再逃避了,告訴我實情,我們之間,是不是早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