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邵萱萱都沒聽秦晅再提起那個事情。
倒是太子選妃的事情如火如荼地展開了,春意在還留著殘雪的柳梢枝頭顯露,也在宮人的面龐、唇舌間流淌。
邵萱萱仍舊在耳房住著,白天也依舊去軍器監(jiān)忙碌。閑言碎語落進她耳朵里,一聲一聲都是催人心慌的戰(zhàn)鼓。
她上輩子沒有當小三的想法,這輩子也沒這覺悟——秦晅的承諾看起來并沒有那么可靠,還不如他們身上養(yǎng)著的蠱蟲和空花陽焰叫人心安。
太子妃進門之后呢?
邵萱萱想象不出,尋了個機會悄悄溜進太子書房翻檢了一遍那些貴族少女的畫像,雖然不像照片那么栩栩如生,卻也一個個倩影裊然,風姿不俗。
邵萱萱嘆了口氣,對著鏡子望著聶襄寧的漂亮臉蛋發(fā)呆,論相貌,其實也不差,但是……于公來說,太子妃須得尊貴的出身;于私來說,秦晅對她,完全是奴隸主對待小奴隸的態(tài)度。
談什么情愛就太搞笑了。
當然,秦晅跟誰談戀愛,都挺搞笑的。
可新任太子妃就未必會這樣想了,人家又不知道什么真假太子,就看呈送上來的這么多畫像,就猜得到貪慕太子妃這個身份的少女和家庭有多少了。
邵萱萱驢子似的繞著桌案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心里一慌,趕緊躲到屏風后面,腳都還沒藏好呢,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秦晅大步走進來,筆直地往書案方向走去,“什么人,出來!”
聲音不高不低,怒氣值倒是蠻高的。
邵萱萱咽了下口水,慢吞吞挪了出來。秦晅負手轉(zhuǎn)過來,只瞥了一眼,便道:“出去?!?br/>
“我……”邵萱萱攥了下拳頭,“之前說的那個事情……”
秦晅皺眉:“什么?”
邵萱萱深吸了口氣,硬著頭皮道:“你之前不是說,假如我喜歡上你,你也會投桃報李,咱們……”
她磕磕碰碰說到一半,抬眼看向秦晅,對方仍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薄薄的嘴唇不緊不松地闔著,仿佛下一秒就又會吐出直插人心口的惡毒話語來。
“咳,算了,”邵萱萱提著裙擺轉(zhuǎn)身要往外走。
“等等,”秦晅叫住她,拉了椅子坐下來,“說下去?!?br/>
邵萱萱:“……”
秦晅:“說吧?!?br/>
邵萱萱無奈了,擺著這副油鹽不進的表情,連合同都沒辦法談吧,怎么談這種感情傾向那么明顯的合作?
“今天還挺暖的,呵呵,”她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挺適合約會啊,逛逛花園啊什么的?!?br/>
秦晅還是那張死人臉,氣氛更加詭異了。
“反正就是那個事情,”邵萱萱自暴自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非得逼著我來說——你之前的提議我接受,你也別在選什么妃了,行不行就一句話的事情!”
秦晅垂下眼睛:“那你現(xiàn)在喜歡上我了?”
邵萱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沒有好吧,我要連你都喜歡得上,那得賤成什么德性??!
“那有什么好談的,”秦晅瞬間又承受了一擊,不耐煩地站起來,“跟我玩空手套白狼是沒用的。”
“我……我……”邵萱萱跺腳,“我努力不行?我努力尋找你的優(yōu)點啊,就是人無完人,也肯定有不少叫人喜歡的地方——你不至于這點自信都沒有吧!”
秦晅眼神死地轉(zhuǎn)過頭,盯著她:“沒有?!?br/>
邵萱萱無語,吁了口氣,“你可是當朝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點自信嘛?!?br/>
“別人說這話就算了,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不順耳。”秦晅淡淡道,“你既然對我這么自信,那先說幾句好聽的,叫我感受一下誠意?!?br/>
屋子里又是一片沉寂,過了好半天,才聽邵萱萱干巴巴地贊揚道:“你有錢有勢?!?br/>
“有錢有勢的是真太子。”
“你長得帥?!?br/>
“這張臉是他的?!?br/>
“你字寫得好。”
“也是學真太子的。”
“你……”邵萱萱抓了抓頭發(fā),“……你功夫很好?!?br/>
秦晅的表情總算看起來好了一點:“還有呢?”
“還有……”邵萱萱都快哭了,你神秘成這樣,我特么能夸什么??!
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于在秦晅臉色完全鐵青之前找到了一個可以說道的:“你挺耐疼的!”
秦晅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濃稠的咖喱塊,說不出的古怪。
邵萱萱繼續(xù)發(fā)揮道:“像之前在齊王府受了傷,愣是沒吭一聲,后來也是……真男人從來不輕易喊疼,關(guān)公還不用麻藥刮骨療傷呢!有毅力!有志氣!必須表揚!”
被表揚的秦晅一點兒沒有喜悅的樣子,頭疼一般揉了揉太陽穴。
邵萱萱也是豁出去了:“你怎么說?”
她這兒費勁表演了大半天呢!
秦晅站起身,走到案前,盯著那些畫像看了半晌,才終于道:“既然如此,空口無憑,你今晚就搬到孤寢宮里休息吧?!?br/>
空口無憑是這么用的嗎?!
你語文課是雪山上的野狗教的吧!
邵萱萱目瞪口呆。
秦晅倒是很迅速就上道了:“無論如何,樣子還是要做一做的,你過來幫孤瞧瞧,哪個合適一些?!?br/>
“合適什么?”
邵萱萱往前走了兩步,秦晅將兩幅畫像往她這邊遞過來:“江南徐家的千金,家中沒什么權(quán)勢,錢倒是不少的,日后不怕外戚專權(quán),皇后很是中意她。”
“劉家的姑娘,劉三的胞姐,性子溫順,很得太后的喜歡……”
“等等,等等!”邵萱萱抱著畫像阻止道,“你不是答應要跟我談戀愛了,那還選個屁啊!”
秦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像在看食物鏈底層的單細胞生物。
“她們不上來,如何下去?”他字字清晰道,“她們不下去,你又如何上來?”
邵萱萱被他問住,隨即又聽他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況且,我也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語氣里,居然還帶了一絲幽怨。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