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自然看出了大家眼中的疑惑,開口解釋說:“真的不是那些苦命的女人,她們雖然糟了好些罪,可......可畢竟一個都沒死,”他攤開手,苦著臉道:“這沒死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變成鬼吧?!?br/>
周榮盯著村長的側(cè)臉,半晌,慎重開口道:“你確定一個都沒死?”
“我確定,”村長狠狠點頭,“當年警察來統(tǒng)計過,一共拐來29個女人,除了村里關(guān)著的21個,還有被轉(zhuǎn)賣到外地的6個,住在穩(wěn)婆家待產(chǎn)的2個,一個都不少,全都活著?!?br/>
稍后,他又表情異樣的解釋道:“畢竟在當時村里人的眼中,她們也是一種資產(chǎn),需要花很多的錢才能......”
猶豫了一會,奔富開口問:“那只鬼......是什么時間出現(xiàn)的?”
村長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嘆口氣說:“在村里人發(fā)覺接連有人被殺后,也立即懷疑是哪個女人因為不堪這段痛苦回憶,而在被解救后想不開自盡,從而化為厲鬼回來復仇。”
“但我們后來經(jīng)過確認,發(fā)現(xiàn)她們都活著,”村長看向大家,點頭道:“29個人都是?!?br/>
“這么說鬼只能是唯一死掉的那個女人,主犯趙香妹,”周榮說道。
村長像是想到了什么,聲音逐漸小了下來,“這一點已經(jīng)可以確認了,”他的眼神不停閃爍,外面偶然間響起的風聲都會讓他緊張,“我們......我們在最后找到趙香妹尸體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塊石碑,石碑后面寫著一行血字.......”
他說到這里就忽然不再說下去了,蘇知遠歪著頭,斜了一眼那個看起來特別強壯的黝黑漢子,發(fā)覺他也不覺間佝僂起來,表情十分恐懼。
“那上面是詛咒?”蘇知遠吊著三角眼,吧唧著嘴開口,“就類似什么屠你滿村雞犬不留,拆方便面沒有調(diào)料包,生兒子沒有小丁丁什么的......”
沉浸在恐懼中的村長一時間沒跟上蘇知遠的腦回路,但聽到詛咒兩個字,他就開始點頭,“沒錯,一定是詛咒!一定是的!”
其他人倒是對蘇知遠說的話已經(jīng)免疫了,甚至奔富還期待著蘇知遠時不時來的那幾句騷話,這引領(lǐng)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石碑在哪里?”
“在后山深潭邊,”頓了頓,村長又小聲補充道:“趙香妹的尸體最后也被拋進了深潭里。”
兌詩雨盯著村長,冷不丁開口問:“我記得你說過,趙香妹是被憤怒的女人們的父母搶走,然后活活打死的,既然是這樣,她又怎么可能有機會在石碑上留下詛咒?”
大家的視線都匯集到村長的臉上,在等待他的解釋。
場面一時間冷清下來。
“趙香妹是被搶走的沒錯,”村長開口,語氣中多了些莫名的悲愴,“但她并沒有被當場打死,她只是傷得極重,昏死過去?!?br/>
“在憤怒的父母們離開后,她居然掙扎著醒了過來?!?br/>
“傍晚,有村民發(fā)現(xiàn)了她還活著,她伸出斷手,顫抖著,央求村民救她,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愿意與她扯上關(guān)系,大家只是在冷眼旁觀,雖然......雖然一些人剛剛從她手中買來女人。”
“據(jù)說她痛苦的哀嚎聲持續(xù)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咽氣,”村長抿緊了嘴唇,“她是睜著眼睛死的,瞳孔都險些凸出來,一只眼睛被打瞎掉,像是個血窟窿,整張臉被人用碎瓦片劃爛,四肢被巨力折斷?!?br/>
“誰也不清楚她是怎樣寫下的那行血字,她的手臂......手臂明明斷掉了,但她確實做到了,而且......”村長忽然抬起頭,瞳孔猛地顫抖起來,“詛咒應驗了!”
聽完整個故事,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jīng)十分清楚了,站在趙香妹的角度看,見死不救的村里人確實可恨,說是該死也不為過。
村里人在需要她的時候,對她笑臉相迎,在最危急的時候,卻果斷的拋棄她,甚至擔心她活著會咬出自己,而選擇看著她活活疼死。
“她的尸體......”李璐咬了咬嘴唇。
“她的尸體是第二天被村里人丟進深潭的,”村長看著問問題的李璐說道:“那時她已經(jīng)徹底死了?!?br/>
“對了,后山深潭還有個名字,是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傳下來的,叫寒貞潭,解放前那里是村子里專門處決不守婦道女人的地方。”
“這樣的女人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會被塞進豬籠里,然后當著全村人的面,綁上石頭,沉入潭底?!?br/>
“沉潭么......”裴乾略有所思。
大家雖然是現(xiàn)代人,可拜電視劇以及電影所賜,對這種封建社會的冷酷刑罰多少還有些耳聞,所以并沒有表現(xiàn)出很驚訝的樣子。
“作為主犯,即便是死了,我想警察也會來尋找她的尸體,”周榮抬頭看向村長,開口道:“否則誰又能證明她是真的死了?”
就在周榮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目光貌似不經(jīng)意間在蘇知遠臉上掃過,似乎期待著后者的回應。
但他顯然是想多了。
蘇知遠一邊瞇著眼睛,一邊烤著火,舒適的像是只懶散的貓。
周榮無奈收回視線,他原本以為村長對于趙香妹的描述會讓后者聯(lián)想到一個人,那個.......他眼神微變,腦海浮現(xiàn)出躲在安平旅社暗室中恐怖女人的臉。
周榮心中浮現(xiàn)出一種假設(shè):會不會現(xiàn)實中趙香妹并沒有死,而是通過某種未知方式茍活了下來,最后來到了安平鎮(zhèn)上,躲進了安平旅舍中。
雖然聽起來天方夜譚,但經(jīng)歷過5次任務的周榮清楚,深淵中本就是個詭異至極的地方,再扯淡的事在這里都有可能發(fā)生。
唯一重要的是,能否找到足以支撐假設(shè)的證據(jù)。
或者說線索。
“趙香妹是真的死了,”村長嘆口氣,“這點我可以和你們保證,因為......因為扔尸體的時候我就在現(xiàn)場,她的身體冰冰涼涼的,我碰了一下后回家接連做了幾天的噩夢......那絕對不可能是活人的溫度!”
周榮此刻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那么......尸體呢?”
“在后山潭底。”
“警察后來就沒有組織人手撈上來嗎?”這次開口的是奔富,他抱著膝蓋,表情像是在聽恐怖故事的孩子。
村長緩緩搖頭,目光森然道:“你們不清楚后山那座深潭,那里很怪,常年水溫極低。無論是人,還是什么東西,只要掉進去,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br/>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壓低聲音,“村里的老人講,那里通著幽冥哩?!?br/>
兌詩雨聞言冷笑,通不通幽冥她不清楚,但總歸有問題就對了。
“明天我們要去后山深潭看看,”周榮開口說,接著,他又像想起了什么,“那塊寫有詛咒的石碑還在那里嗎?”
“還在,”村長點頭。
說到這里后,始終不發(fā)一言的黝黑漢子突然湊了過來,面色尷尬的對村長說:“村長,”接著用眼神示意了一眼窗外。
大家隨著視線看向窗外,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看到這一幕的村長瞬間緊張起來,他自以為掩飾的不錯,但哪里逃得過面前這些人的眼睛。
“或許是村里晚上不大安全吧,”周榮先是看著窗外,接著轉(zhuǎn)回頭,笑瞇瞇的盯著村長,在觀察他的反應。
“各位......各位高人早些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村長快速站起身,對著黝黑漢子使了個眼色,漢子立即開始俯身收拾東西。
等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二人推門離開。
村長臨走時答應明天一早帶大家去后山深潭看一看,同時還告誡大家晚上不要亂走,就待在屋子里。
原因他不說大家也知道。
村長二人離開后,大家開了個簡短的會,會上周榮對后山深潭的執(zhí)念很大,認為那里會有線索。
裴乾依舊比較保守,他提議先在村子附近打聽一下,等時機成熟,再去后山深潭不遲。
稍后他提出了一個很可怕,卻又偏偏有些合理的假設(shè)。
“也許來到深潭前,或是親眼目睹了那塊寫有詛咒的石碑,就是觸發(fā)詛咒的條件?!彼靡暰€徐徐掃過大家,聲音又沉又穩(wěn),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會......會這樣嗎?”
奔富嚇得臉都白了,原本就處于搖擺狀態(tài)下的他立即準備倒向裴乾一派。
正當大家就明天究竟去不去,什么時間去后山深潭一事爭論的不可開交時,蘇知遠忽然端正的舉起右手。
從第一個人注意到他,到所有人都停下爭論,看向他,一共也不過10秒的時間。
周榮臉色古怪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問道:“尹先生,你是有什么要說的嗎?”
“其實也沒什么,”蘇知遠放下手,接著左右看了看,說道:“我就是覺得這個院子挺奇怪的,既像是常有人來住,可又像是荒廢了好久?!?br/>
這里的聰明人不少,幾乎瞬間,就有人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從外面看,這座氣派的院落著實破敗不堪,大門就不說了,一些原本看上去種了些花花草草的地方也由于常年無人打理,導致荒草叢生。
但以房間內(nèi)的環(huán)境來看,卻不是這樣。
火爐中有殘余的煤渣,挨著墻角的地方堆著幾個大竹筐。
掀開蓋子,里面裝著木炭。
來的時候黝黑漢子是空著手來的,但只一會功夫他就抱進來一捆木柴,說明這院子附近還有儲存木柴的地方。
這一切都表明,這里應該常有人住,而且......張城站起身,推開了一側(cè)的房門,房間里比較暗,但還是能看到鋪著席子的土炕上鋪著幾床素色的被子。
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雖然破舊,可還算干凈,聞著也沒什么異味。
于蔓低著頭,爐中的火光將她的臉映的忽明忽暗,“也就是說......”她緩緩開口,“住在這里的人并不會幫著打掃院子,他們僅僅是住在這里而已,也沒準備在這里長期生活?!?br/>
此話一出,裴乾,周榮,兌詩雨幾人眼前同時一亮。
這說的......不就是他們嗎?
他們是來查案的,自然不會在這里長住,更不會費盡心力的幫助收拾院落,打理草木,他們需要的僅僅是一個能休息的地方。
周榮看向大家,壓低聲音道:“還記得旅社老板說的話嗎?”
“那些......那些失蹤的驅(qū)魔人?”蔣忠義瞪大了眼睛,他是教徒,更習慣于用魔鬼來形容那些無解可怕的存在。
這下大家的眼神都變得恐懼起來。
按照他們的推理,那些村子里重金請來的能人異士應該都曾經(jīng)住在這里,然后......他們就詭異的消失了。
再也沒有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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