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奎若小聲問向身邊的科尼法。
“咳,她是……”
“你不記得我了?!”看見奎若的反應,伊芙音調都高了兩層。
科尼法用只有奎若聽得見的聲音小聲說道:“她是伊芙!”
“唔……伊芙嘛,我當然記得你了?!笨袈牭竭@個名字后,想起了部分和她有關的信息,“葉子族的小姑娘,是么?”
怎么給人的感覺那么陌生……伊芙心里腹誹道,撤去身上的葉片,露出了身穿輕便藤甲的身體。
看見這張臉后,奎若眉毛一挑,更多的記憶被喚醒,他臉上帶著笑意問道:
“小伊芙,真是驚喜。你怎么會在這里?”
伊芙也感覺那個熟悉的奎若回來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氣,回答道:“這里是蒼綠之徑,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才是。”
“啊……這里不應該是王后花園么?”奎若疑惑道。
“你竟然知道?嗯,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待在這里,察覺到有人進入然后趕了過來。”
現(xiàn)在伊芙的感知能力已經(jīng)提升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層次,借助蒼白女士的增幅,她的感知范圍幾乎囊括了大半個王后花園。
之前她發(fā)現(xiàn)有兩個陌生的生命進入了感知范圍,在不斷獵殺著本地生靈的同時也正朝著花園的核心靠近。
身負守護任務的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前來一探究竟,判斷來者是敵是友。
“你一直都待在這里?小白沒有和你一起嗎?”科尼法問道。
“沒有,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伊芙搖了搖頭,“不過他應該還會回這里來,所以我打算就在這等他?!?br/>
“這樣啊……圣巢的王后就住在這個花園中是嗎?”奎若問道。
“嗯,的確是的,不過祂的情況有些特殊?!?br/>
伊芙主動為兩人說明了女王的大致情況,在得知對方已經(jīng)將自身封印,科尼法不由松了口氣。
不過這地方他還是不打算待太長時間,遲恐生變,繪制完這一部分地圖后便準備離開。
“奎若兄弟,我想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你們怎么現(xiàn)在就要走?”伊芙忙問道。
奎若看了看制圖師,又看了眼正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伊芙,他想了想,對科尼法說道:
“科尼法,我還是想進去看看。你不如就在這里等我,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就可以把事情辦完?”
科尼法連連搖頭,鼻子甩得左右亂晃:“呵呵……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這里分別吧。接下來我再去其他地方逛逛,盡量把這個世界的地圖補全?!?br/>
奎若點頭道:“那祝你好運!”
“再見,奎若兄弟!”
在王后花園一個人無聊得緊,而且好不容易和伙伴相聚,伊芙最擔心的就是奎若和科尼法一起離開。
心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喜悅,伊芙問奎若道:“你剛才說有事情要辦?你又想起了什么事?”
在伊芙的印象中,奎若向來都是漫無目的地在這個世界中游蕩,所以她自然對奎若口中的事情感到好奇。
奎若歪了歪頭,看向頭頂,慢悠悠道:“我只是覺得這里可能有我想要的答案,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讓我去見見女王嗎?”
“當然可以!女王人很好的,教會了我不少東西,我現(xiàn)在可厲害了。”
伊芙毫不猶豫地就替女王應下了奎若的小小請求。
兩人正準備離開車站,伊芙突然一聲輕咦,幾乎在同時,奎若也通過地面的細微震動察覺到了什么,兩人紛紛扭頭看向那漆黑的角蟲車道。
只見里頭蒼白的冷光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隆隆聲響起,老鹿角蟲呼哧呼哧地從里頭沖了出來。
“嗤!~~”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吹得周圍的小草都彎了腰,老鹿角蟲看了眼四周,驚疑不定地問道:
“??!這里的布置,周圍的環(huán)境……這里難道是王后的花園?”
“沒錯,你猜對了?!币淋秸f道。
老鹿角蟲感慨道:
“你搖鈴之前我都差點忘了這個鹿角站。普通蟲子很少使用這里,因為這是老王后戒備森嚴的歇腳之地……”
“雖然雜草叢生,但這么久之后花園還是這么漂亮,王后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br/>
“你以前來過這個地方?”伊芙好奇道。
“是啊,年輕的時候有幸來過這里兩次,每一次都只來得及撇上一眼,就被那些守衛(wèi)給趕回了車道?!?br/>
伊芙轉了轉眼珠子,問鹿角蟲道:“那你想上來看看嗎?現(xiàn)在這片花園可沒有那些煩人的蟲子了?!?br/>
“上來?你說上來?”老鹿角蟲瞪大了雙眼,驚訝地問道。
“對呀,一輩子生活在車道里頭,都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這可多么遺憾啊?!?br/>
老鹿角蟲低沉地道,“鹿角蟲的行為準則可不允許我們上來。”
“這是為什么?大家都是蟲子,為什么就只有你們鹿角蟲不允許離開車道?”
奎若解釋道:“那是因為他們太笨重了,而且很多地方的洞口狹小,鹿角蟲跟本無法穿過。”
老鹿角蟲嘆了口氣道:“是啊,而且上方的石磚不比車道,我們很容易就會踩壞路面,更何況外面那些嬌嫩的花朵……”
“那有什么關系,你踩壞了我再幫你修好不就行了?!币淋接沂忠粨P,一叢鮮花便從磚縫中破土而出,“就像這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br/>
老鹿角蟲不說話了,目光頻頻投向車站外頭,已然暴露了他的內心。
“不如就出來看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會阻攔你了,你也不需要再擔心妨礙到誰?!?br/>
奎若開導老鹿角蟲道,后者遲疑了許久,終于順從了內心的那股渴望。
“好吧,那就出來一下下……”
奎若刷地抽出骨釘,一下斬在高高的月臺之上,月臺立即被斬下好大一塊,碎塊落在了車道中,和上方的缺口組成了一道上坡路。
老鹿角蟲顫巍巍地抬起前蹄,伸出又縮回,伸出又縮回,這短短的幾米路程仿佛如天塹一般難以逾越。
往復了幾次后,老鹿角蟲的蹄子終于落在了石塊之上。他一步一頓地緩緩而行,直到四足全都落在了車道之外。
不知何時,老蟲子的眼眶已盈滿了淚水,他怔怔地看著腳下的磚石,環(huán)顧空蕩無人的車站,不由悲從中來,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崩潰,霎時之間老淚縱橫。
數(shù)百年的堅持與等待,終究是一片夢幻泡影,一場易碎的夢。
“圣巢……嗚嗚嗚……圣巢……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