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總離開國內(nèi)的消息瞞得很緊,全院只有幾位高層知道,臨近下班,紀柔悄悄替莫小枚辦理了出院手續(xù),提著資料袋只身走在洛斯后花園中。臨近出口,兩個高大的身影向她徐徐走來,竟是小藍和金隼。
“柔柔,師兄竟又休假兩周,不會是紀總有什么事吧?!毙∷{八卦地問道。
紀柔抿了抿唇,又果斷地搖了搖頭。小藍一看急忙解釋,“我可不是真想知道,你要是不方便說就別告訴我哈?!?br/>
“翔子,說話用用大腦。”話音剛落金隼渾厚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小藍縮著頭在他身后吐了吐舌頭,一臉有恃無恐。
“紀柔妹子,院長很少離開醫(yī)院,我想他要是出去這么久一定是有什么要緊事。”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昂迷谀阋矔?,到時候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用到到我們的地方,隨時聯(lián)系?!?br/>
金隼一臉陳懇,就像一個大哥哥一般關照著她,臨到走還塞給她一只包裝精致的盒子。紀柔推脫不成,只能含笑收下。
原來是一臺ipadmini,貼心地設置了漂亮的界面,里面拷貝了許多小藍用手機給紀柔拍的照片,更令人感動的是他們特意為她裝齊了幾乎所有與美國有關的軟件,衣食住行翻譯,信手拈來,簡直是貼心備至。紀柔坐在沙發(fā)上,捧著這本玫紅色的ipad,心中漾起絲絲暖意。
“明天的行李準備好了嗎?”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急忙坐起身,將iapd放在一邊,風急火燎地沖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行李,衣服、鞋子、日用品,每次整理行李總是這么頭暈。情急之中突然有人遞給她一疊打包袋,白院長站在她的身邊,目不斜視地看著她的手忙腳亂,實在看不下去,這才蹲下來與她一起收拾。
“t恤和內(nèi)衣要卷起來放在這里。鞋子放在鞋袋里,或者過去買新的也可以。護膚品別忘了,可以分裝?!?br/>
紀柔根據(jù)他的吩咐,一樣一樣收集清楚,集齊所有這才舒了一口氣。
“如果我不在,你弄到明天也完不成。”他嘆了口氣走出房間?!斑@點小事都沒條理,以后怎么辦?”
她卻像水蛇一般纏住他的腰?!澳悄憔驮诿矗??”
他頓在那邊,終于噗嗤一下輕笑出聲?!俺粞绢^,竟敢模仿我的口氣說話。如果你真離不開我,我一定舍不得離開你。”
“可我真的離不開你啊。”她嬉笑著推了他一把,卻怎么也掙脫不了他的臂彎。
“是嗎?”他盯著她的眼睛,反問道。
--------------------
歷經(jīng)了漫長的飛行,一行人終于到達波士頓。為了方便照顧母親,他們住進了洛斯總部邊上紀景的豪華別墅,如同圖冊一般令人咋舌的建筑,極簡、低調(diào)、現(xiàn)代化、生態(tài),一應俱全,沒有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
“這是著名建筑師cl的大作?”她止不住問道。
紀景回過頭,給她一個贊賞的目光。“紀柔,有品位?!?br/>
小枚和濤濤恢復的極好,這里才是他們的家,紀景不厭其煩的趕往華盛頓,無數(shù)次尋找小枚的生父母,終于說服他們來到別墅一起照顧女兒和外孫,傍晚,一家人其熱融融地坐在餐桌旁吃著中餐,聊著家常,享受著天倫之樂。紀柔發(fā)現(xiàn),哥哥就像變了個人,一回到家,他便摘下總裁的面具,在嫂子面前總是帶著這么多的關切,似乎還有一些孩子氣,而小枚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承蒙你的方案,我覺得效果非常好。內(nèi)子的病情得到很大的緩解,仲林,真心謝謝你?!?br/>
“你不用謝我,嫂子的康復完全仰仗紀總的堅持。你能做到這些,白某深表敬意。”
“是我虧欠她,我應該加倍奉還?!彼谀沁?,微微一笑。
而紀柔卻不同意?!胺蚱拗g,哪有什么虧欠不虧欠的,如果算這么清楚,和做生意還有什么區(qū)別。難道你在付出之前,都會想著回報嗎?”
紀景默然搖了搖頭。
“景琛叔叔和媽媽的愛情更令我看清這一點,兩人之間的愛,便是彼此牽掛、彼此想著對方多一些,就算誤會、就算有恨,那也是因愛而起。他們的悲劇是因為那個時代,那些誤解,我們這一代,千萬不能再向他們那樣不知道溝通?!?br/>
說完,她若有所思地向著白仲林看過去,只見他用手枕著下巴,微微皺著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喂,你又不理我。”她只在他匆匆行走的步履之后,氣呼呼地抗議。
他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她。來美國才一周,便被各類奶油芝士喂得圓滾滾的,嬌小的身段不知幾時圓潤了幾分,夕陽灑在她光滑的臉蛋上,折射出一圈金色的光澤。
“怎么了?”他隨口問道,目光卻無法從那圈光芒處移走。
“剛才說了這么多這么久,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她氣呼呼地說道?!澳悴皇亲屛曳词∫幌旅??我就這么理解的,是對是錯,隨便吧!”
“什么叫隨便?。 彼粋€爆栗打在她的額頭?!皠偛爬斫獾牟诲e,兩人之間就要多加溝通。恩,進步很快,可以獎勵?!?br/>
“獎勵什么?”她好奇地問道。
昏黃的暮色中,白院長將小女友一把拉斤,在她站立未穩(wěn)時一陣親吻,又篤篤地揚長而去。
這什么跟什么嘛??!過了半響,紀柔才反應過來,捂著發(fā)燙的臉頰慢吞吞地走在路邊。這宅子太大,他一走,她恐怕又要迷路。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狹長的走廊里,留心地記下每個標志性物品,心想走一圈總能找到房間的樓梯。剛走了一半,只見莫小枚幽幽地關門而出。
小枚穿著一條飄逸的黑棉裙,一遇到她的眼,她便下意識地,本能地往后縮。
“紀柔?你怎么在這里?”小枚的聲音柔柔的,很好聽?!斑@房子很繞,是不是沒方向了?”
紀柔猶豫地點了點頭,“我記得我房間門口有有一盆迷迭香?!?br/>
“哦,那是溫莎房。”她指了指前方,“第一個路口右拐,上二樓?!?br/>
紀柔急忙道謝,微笑著走過她的身旁。剛走幾步,便聽見小枚的叫聲?!凹o柔!!”
“啊?”她回過頭,一臉警覺。
“對不起。”她緩步走了過來,拉住她的手?!奥牆凉f我曾經(jīng)綁架過你,害你受苦,還害你捐了這么多血。我.......我知道后差點想砍了自己.....\”
“嫂子??!”紀柔急忙拽緊她的手?!扒f別沖動,千萬別亂想??!”
莫小枚定定地看著她,突然一笑。“說說而已啦,絕對不會。這段時間我的心情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暢,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天不怕地不怕,你哥總會替我收拾殘局。但最近幾年,我突然很怕?!?br/>
“怕什么??”
“我知道那些事并不存在,卻總想著會失去他,越是擔心,就陷得越深,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彼f起這些,就如同講故事一般輕松?!岸?,我想通了,也百分百相信他,就算他的心不在我這里,我也不擔心。”
“誒?”紀柔伸長脖子,等候著小枚的理論。
“他告訴我,大不了就趁他睡著砍了他唄?!彼蜃煲恍?,笑得紀柔毛骨悚然。
告別了莫小枚,她疾步走向溫莎房,一推門便沖了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比我預料的早了幾分鐘,還有點長進。”院長早已梳洗完畢,換了身柔軟的家居服坐在一旁。看著紀柔一臉擔憂,便急忙詢問。
待到她一五一十將莫小枚的情況說了出來,他才松了松身子,懶懶的依靠在沙發(fā)后背上。
“你不是說她好了么?”紀柔關切地詢問道?!拔铱此@個樣子,就跟600號差不多?!?br/>
“是么?”他滿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八染瓦@樣子。”
“你就不怕她半夜砍了我哥?”紀柔有些著急。
“你哥要是怕這些,也不敢娶她?!彼⑽⒁恍?,起身走進內(nèi)室?!斑€愣著干嘛,趕緊洗澡?!?br/>
-------
這幾日,養(yǎng)在深宅大院,上午補眠,下午陪莫小枚打拳聊天,對哥哥嫂嫂也有了更深入了解。長遠地似乎繞了地球一圈,他們才重新相聚在一起,久違的麻辣凌厲和見招拆招的城府相互碰撞,年少老成的濤濤冷嘲熱諷,冷眼相對,果真是十分有味的一家人,這般滋味,也只有當事人才會珍惜的幸福。
而我的呢?紀柔盤著腿依靠在光滑的木柱旁,浮想聯(lián)翩。身邊,翻開的線裝書隨風擺動,發(fā)黃的紙頁上書畫著一個個奇怪的圖案,它們好生陌生,又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