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過午,狂風驟然四起。
風卷山林,掀起陣陣松濤,如同萬馬奔騰。
通往聚義寨的山路上,漫天飛舞著斷枝殘葉,兩個丐幫弟子吧,就算練成了輕功,也不過是一個會輕功的秤砣而已?!?br/>
“方才多謝你了,回頭請你吃酒?!迸值茏屿t腆一笑,又向涯下望去。
李仲飛跟在張新身后,相隔兩三個跳躍的距離,而且專挑張新的借力點落腳,倒也省了不少氣力。然而隨著山勢越來越陡峭,二人下沖之勢也越來越迅疾,漸漸地,李仲飛開始感覺跟不上張新的速度了。
無論力道的掌握還是落腳點的選擇,李仲飛都不如張新拿捏得準確,再加上身邊狂風肆虐,每下落一個跳躍,都讓李仲飛不得不加倍的小心謹慎。
風更疾了,李仲飛剛抓住一塊凸出的山石,正要繼續(xù)躍向數(shù)丈外的松樹,忽然一陣山風襲來,險些將他刮飛出去。幾塊碎石在他腳下滑落,翻滾著墜入深淵,發(fā)出一連串卡卡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他驚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再托大,雙手抓緊石塊,像壁虎一般攀附在巖壁之上。
就這一耽誤的功夫,已看不到張新的蹤影了。
李仲飛稍稍穩(wěn)住心神,仔細辨別著云松院的方向,又搜索了下峭壁上可以借力的落腳處,最終選了條較為平緩的路線繼續(xù)前行。
雖說較為平緩,也僅僅是不再直上直下,直到半柱香后,李仲飛終于到達地面。站在云松院外,回頭望向那如斧劈刀削般的百丈峭壁,也不禁陣陣后怕。
“以后可不能這樣逞強了,”他悄悄抹了把冷汗,跑進了云松院。
從云松院通往落鳳坡的路上,也有不少丐幫弟子正在趕去增援,這讓李仲飛有了些許心安,心想無論是誰在翠青山地界與丐幫作對,應該都討不到便宜。
不過,當他穿過石園跑出云松院后門,遠遠望見落鳳坡時,卻被眼前的形勢嚇了一大跳。
李仲飛所站的位置是在落楓坡上,對坡下大河兩邊的境況一覽無遺。
只見大河對岸旌旗招展、刀槍如林,無數(shù)宋軍士兵整齊地排成了四個長方戰(zhàn)陣,從戰(zhàn)陣的大小來判斷,恐怕要有數(shù)千人之多。而且戰(zhàn)陣后面仍彌漫著漫天塵土,想必人數(shù)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
宋軍依大河而拒,緊靠河岸的是刀盾兵與弓弩兵混合的戰(zhàn)陣。六排弓弩兵與六排刀盾兵交錯站立,弓弩此刻都已上弦,密密麻麻的狼牙箭頭從鐵盾間隙直指對岸,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在混合戰(zhàn)陣后面,則排滿了一排排的長槍兵,也許是翠青山密林遍布的關系,李仲飛并沒有發(fā)現(xiàn)大隊騎兵的蹤影,不過就憑這陣勢,也是他見所未見的了。
橋頭處,十幾員騎將簇擁著一員金甲戰(zhàn)將,在其身后豎有一面猩紅大纛,大纛迎風飄展,上書碩大一個“李”字,又列一行小字,只因距離太遠,尚不能看得仔細。
那員金甲戰(zhàn)將端坐馬上,望著與宋軍隔岸對峙的丐幫弟子,不時用馬鞭指指點點,大聲呵斥,從他肆無忌憚的動作來看,想必滿是不屑和威脅的言辭。
也難怪他會瞧不起群丐,就連李仲飛此時也是不住地暗暗嘆息。
落楓坡下的丐幫弟子雖然也有兩三千人,但無論從氣勢上還是人數(shù)上,都遠遠不及宋軍,一旦真動起手來,丐幫恐怕會吃大虧。
張新早就到了,正站在群丐陣前聽焦龍慶說著什么。李仲飛跑下落楓坡,分開眾人擠過去問道:“情況怎樣?怎么會和官軍發(fā)生沖突?”
“你讓焦長老給你說吧?!睆埿戮o皺著眉頭,向橋中間走了兩步,沖著金甲戰(zhàn)將大聲道,“李將軍,我丐幫受高宗皇帝恩典,鎮(zhèn)守江北已三十余年,今日為何突然興兵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