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御靈修士而言,所謂家底絕不是指各自儲物袋里有多少靈石,而是指自身所豢養(yǎng)的各種靈禽靈獸的多少,放到上官泓與倪秋漪這二人身上的話,就是她們二人各自所擁有的靈蟲的種類與數(shù)量,當(dāng)然靈蟲的珍稀程度也是一個重要的考量標(biāo)準(zhǔn)。
倪秋漪無意間發(fā)現(xiàn)上官泓身背后的翅翼從金翅又變回了她最初的那對彩蝶之翼,她便知道上官泓接下來要做什么了,肯定是要放出一只有著金翅的厲害靈蟲來,既然有翅翼,那只靈蟲一定能飛行,翅翼還是金燦燦的顏色,說明那靈蟲一定是珍稀難尋的品種,否則上官泓在后來的爭斗中也不會以玉靈術(shù)借用那只靈蟲的翅翼來用,因此倪秋漪才清楚的知道,接下來上官泓放出的靈蟲一定飛行迅疾靈活,而且非常厲害,這讓她有些頭疼。
倪秋漪此時身背后也有以玉靈術(shù)借用的靈蟲翅翼來增強自己的身法,她借力的那只靈蟲是金冠玄瓠蜂的蜂王,這只蜂王是倪秋漪所擁有的品階最高的靈蟲了,倪秋漪的身上除了這只蜂王以外,就還有一只金須千足蜒勉強能看,其余的靈蟲她當(dāng)然還有,在對付一些尋常修士是也很有效,但在上官泓面前拿出來的話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即便是那只蜂王放出來也不一定就比上官泓的品階高,品階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靈蟲的實力再加之上官泓是個純粹的御靈修士,因此倪秋漪才有些頭疼。
而這就是倪秋漪不如上官泓之處,僅以御靈修士的家底做比較的話,倪秋漪相對于上官泓而言明顯就單薄了許多。倪秋漪的手段是以御靈之術(shù)輔助她的施毒術(shù),的確很厲害,但有一點,以前倪秋漪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不論是做事還是與人爭斗,尤其是與人爭斗時就算對方的人數(shù)眾多她往往也是獨自一個人,看上去勢單力孤但實則卻是有好處的,因為這樣她的手段可以全力施展,以用毒為主,以靈蟲為輔,總能擊敗對手,她的名聲也是這么打出來的。但是這次在斷腸谷中她卻受到了限制,尤其是眼下這種情形,上官泓可能下一刻就放出那只金翅靈蟲對祝氅下手,同時上官泓本人已經(jīng)與眾人混在一起,周圍人多紛亂,倪秋漪就不可能動用她的施毒術(shù)。她的施毒術(shù)施展之后或是形成一片毒云瞬間將對手籠罩,或者在對手前沖或后退的必經(jīng)之路上留下毒云等著對手自己撞進(jìn)去中毒,而此時周圍如此多的自己人,每個人都不受倪秋漪控制,這時她若動用施毒術(shù),很可能發(fā)生上官泓沒中毒而自己人卻糊里糊涂的中了毒的情形,所以才讓倪秋漪頭疼,面對手段驚人又咄咄逼人的上官泓,倪秋漪就只能以自己的御靈之術(shù),以自己遜色于上官泓的靈蟲與之相抗。
可是,假如上官泓繼續(xù)放出什么厲害的靈蟲來的話,那倪秋漪就囊中羞澀,在沒有可以與之對抗的手段了。
倪秋漪暗暗地想到,看來此役之后自己也要多走些地方,多尋一些能用的靈蟲傍身才行。
……
倪秋漪心中還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忽然間一連串“嗤嗤”的聲音傳來,如同火紅的熱炭之上被澆上了水,嗯,又如同將燒得炙紅的烙鐵直接烙在皮肉之上所發(fā)出的。
就見原本正與金須千足蜒激烈的纏斗在一起的黑色巨蜈蚣突然開始劇烈的翻滾起來,若不是先前一連串的怪聲,人們還以為這家伙是被金須千足蜒咬中了,這是毒發(fā)之時的表現(xiàn),而由于它翻滾的過于激烈,比之剛才與金須千足蜒撕咬時更加的劇烈,因此金須千足蜒都禁不住連連后退,不敢過于接近擔(dān)心會受了它的波及。就見那家伙不止是翻滾,就如正在經(jīng)受什么極其難熬的痛苦,龐大細(xì)長的身子不停地翻卷扭曲,翻來扭去,刺耳低啞的聲音聽起來還滿是痛苦,不僅如此,片刻后似乎是痛苦的感覺達(dá)到了巔峰一般,這大蜈蚣還不斷地憑借它那數(shù)不清的斷腿在地上跳蕩起來,或者說是痛苦的痙攣,讓本就如同擂鼓一般的地面更加的震顫起來,這樣一來不止是那只金須千足蜒,就連周圍的眾人也都謹(jǐn)慎地后退不止。
至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嘛,人們注意到那黑色巨蜈蚣翻滾的時候可以發(fā)現(xiàn)在其身上有許多的亮點,而這些是原來根本就沒有的,這家伙就是一只通體烏黑細(xì)長的大家伙,而那家伙折騰的劇烈,又不易看清那些亮點是什么,只能看到那家伙暗紅色龐大的身軀上滿是一個個暗紅之色的斑點。
而那正是齊思旌的手段,他將自己的符箓在黑色巨蜈蚣的身上貼了好多張,不得不說這齊思旌在符箓之術(shù)上的確有些造詣,他那些符箓貼上之后并沒有燒成烈焰也沒有化作寒冽的冰霜,而是如同一個個燒紅的烙鐵一般緊緊的貼附在黑色巨蜈蚣的身上,那可不是一張兩張這樣的符箓,齊思旌大手筆,對待上官泓的靈蟲顯得格外大方,居然一口氣在這大蜈蚣的身上從頭至尾幾乎貼滿了,每一張都是炙熱的暗紅之色,高熱炙燙的熱力源源不斷地通過緊緊貼附的符箓讓這大蜈蚣感受到灼燙的痛苦,偏偏這符箓貼上之后還怎么也甩不掉。若是一兩張或許這大蜈蚣還能硬挺,但如此多的紅熱符箓貼在上面,這家伙豈能承受得住,所以才如此瘋狂地在地面上折騰起來。
這黑色巨蜈蚣在早前能將皮鳳嶺折騰得狼狽不已,但是在皮鳳嶺面前卻吃了大虧,這也是祝氅的安排。上官泓的厲害之處就在于她能合理的安排自己不同的靈蟲分別去應(yīng)對不同的人,換句話說就是以己之長克敵之短,現(xiàn)在祝氅的辦法也是如此,齊思旌的符箓雖然連上官泓的裙子邊都追不上,但上官泓的這只黑色大蜈蚣肯定沒有那樣的速度,現(xiàn)在又與倪秋漪的靈蟲激烈爭斗,這又不是什么公平的單對單的較量,就是生死之斗,哪里還有什么規(guī)矩可言,保存己方實力同時又消耗對方才是正道。
……
而就在黑色巨蜈蚣痛苦翻滾的時候,在上官泓身形后面原本是邵稚與伍德翰消失的地方忽然一陣颶風(fēng)翻卷升騰急劇的擴(kuò)散開來,呼嘯之中將彌漫在那里的無數(shù)細(xì)小靈蟲盡皆裹挾在一起不停地旋轉(zhuǎn)起來,而在那颶風(fēng)之內(nèi),伍德翰站在正中,這陣颶風(fēng)正是他的法術(shù)造成的,而在颶風(fēng)邊緣處,還有一人幾乎半跪在地上,單手以一把白光閃閃的靈劍拄在地上,不論是身上的衣袍還是鬢發(fā)都有些散亂,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正大口的喘著氣,那正是邵稚,而且他還受傷了,不論是握劍的手上還是低垂的一條手臂都有鮮血淌下,很顯然是被剛才的蟲群所傷。
劍修對付眼前的局面有兩種辦法,最簡單的就是迅速擊殺上官泓,只要她一死這些靈蟲也就散去了;假如無法擊殺對手的話,那劍修應(yīng)對如此眾多的靈蟲,其手段就很難起到作用。邵稚才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但他卻又無法擊殺上官泓,他的靈劍對付尋常修士極為有效,甚至能將對手嚇走,而面對濃霧一般的蟲群時他的表現(xiàn)就差了許多,四面八方的細(xì)小靈蟲向他圍攏住的時候,幾道劍光才能擊殺幾只?其實邵稚剛才哪怕不逃走也該立即避開繼續(xù)去追擊上官泓,但他卻耽誤了,或者說還在為剛才自己一劍過后上官泓絲毫不受傷的事情而吃驚,因此才被瞬間出現(xiàn)的蟲群所包圍,因此受傷也就是難免的事情。
而伍德翰面對蟲群當(dāng)然有自保之力,開始上官泓以黑沉沉的靈蟲將他們包圍的時候他就以一道圍著他旋轉(zhuǎn)的旋風(fēng)來保護(hù)自己,那些蟲子雖然厲害,但沒有一直能沖破那道旋風(fēng),然后他就聽到邵稚連聲的悶哼,動了惻隱之心他這才讓旋風(fēng)瞬間化為颶風(fēng)將邵稚也包圍住,算是救了邵稚一命。
“多謝。”邵稚擦拭了一下臉上血漬說道。
伍德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這樣做將來會不會是自己的麻煩。
……
黑色巨蜈蚣劇烈的扭動中重重地撞在如同雙塔聳立的一只泥沙巨臂之上,它痛苦之中扭動的力道極大,竟然一下就將那只高塔般的巨臂撞倒?jié)⑸㈤_來,這下原本被抓著的琵琶金蝎便得以喘息,恰巧潰散開的那只泥沙巨手正是死死抓住它身子的,這下那巨大的拉扯之力一下便消失了,不過饒是如此這琵琶金蝎也沒能逃開,另外一只泥沙巨手還死死地攥住了它的長尾將它吊在空中,任憑它如何嘶嘶怪叫也逃脫不得。
祝氅一邊飛身后退的同時一邊大聲說道:
“倪姑娘……”
倪秋漪看得清楚,她當(dāng)然知道另祝氅驚慌的不是那只被吊在空中的金色大蝎子,而是上官泓剛剛又放出來的那只,四片大翅翼伸展開來如同鼓滿風(fēng)的大帆,而揮動之際只能看見一片閃耀的金黃色光芒,那家伙通體黃黑交錯醒目的粗條紋,細(xì)腰尖尾,就如同一只變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胡蜂,但它與胡蜂最大的不同是:它最前面的腿腳,那竟是一對長逾丈余的鋒利臂刀,飛來之際,那臂刀還閃耀著寒光。
居然是金翅螳蛉,倪秋漪嘆了口氣,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若上官泓還有什么厲害的靈蟲放出來的話,她可就真的技窮了。
看著倪秋漪剛剛放出來應(yīng)對的一只大蜂的時候,上官泓嘴角輕揚冷蔑地笑了一下,但隨即她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見,一聲沉悶的聲響從身后黑煙濃霧一般的蟲群之中發(fā)出,上官泓忍不住看過去,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的臉色頓時變化,再回過頭來時她身后彩蝶雙翼一震,整個人速度加快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