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
長滿黑色毛發(fā)的手掌,猛然從井下刺出,伴隨著種種不知名的恐怖吼叫。
周遭本是陰沉的天氣,霎時涌現(xiàn)起一縷縷極不正常的霧,仿佛化為了一團(tuán)不可窺探的結(jié)界,籠罩、遮蔽住人的視線。
霧!
大霧!
只是一剎那,程乾和徐玉兩人的眼前,就徹徹底底的被這霧氣彌漫!
“吼!”
而就在那霧氣翻涌的間隙里,黑毛手掌從其內(nèi)抓出,一瞬間就扯到了程乾的手臂之上!
“小心!”
一旁的徐玉見到程乾被抓住,眼里閃過一絲焦急,立馬朝前回拉。
可陡然之間,她的身后,竟然不知何時也刺出了一只手掌!
吼吼吼!
巨大震耳的吼叫聲,就像一道炸雷在徐玉的耳邊爆開,將她周身震的渾噩,而大手一抓之際,便迸發(fā)出不可阻攔的力量!
僅是呼吸之間,她就被震暈了過去!
呼呼呼!
霧氣翻滾,光影消散。
此地徹徹底底的陷入無聲之境,仿佛什么也有發(fā)生。
井前的八卦、蓮花、惡鬼,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
不知過了多久。
醫(yī)院,產(chǎn)房。
一個母親疲憊的躺在床前。
雖然很累很痛,但她還是帶著微笑,看著眼前護(hù)士抱過來的一個嬰兒。
初生的嬰兒,肉都是皺皺巴巴的,很丑。
但她眼中的笑意卻更加濃郁,因為這是自己的孩子。
“以后就叫她小童吧?!?br/>
一旁傳來男人的聲音,女人側(cè)目看去,丈夫也溫柔的看著她。
“好啊?!?br/>
女人輕輕點頭,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第一次做母親。
眼底,皆是對未來的期待。
“咿呀呀!”
女兒的哭聲格外大,這代表著健康和強(qiáng)壯,令一屋子人更加欣喜。
親戚們都圍過來觀看,逗弄。
可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小女嬰的哭聲里,帶著一種茫然和疑惑。
“我這是怎么了?程乾呢?”
徐玉只覺口里被一股濃郁的濁氣堵住,不由張開嘴巴大喊,可發(fā)出的,竟然是哭聲。
而且,是個嬰兒的哭聲!
她感覺周身虛弱至極,手腳動彈格外晦澀,就像被無數(shù)繃帶牢牢綁死。
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
這種古怪的情況,沒能支撐多久。
她直接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才徹底了解自身的處境。
被那鬼手抓住之后,她竟然就變成了一個嬰兒,才剛剛誕生!
小童,就是她的名字。
“小童…小童…”
思維格外渾濁,這是肉身帶來的限制。
但徐玉仍然想起了一些事。
這個八卦封魂井,被封魂的第一個人,名字里就帶著一個童字!
時間過得很快,嬰兒時期的小童,并沒有太多記憶。
總是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而徐玉的意識也難以抗拒這種肉身帶來的困頓,只能時而清醒。
清醒的時候,她根據(jù)旁人的話語,以及大人們對話之間流露出的信息,再對應(yīng)資料上的事,徹底弄清了這個家庭的基本情況。
“原來他就是羅彬?!?br/>
徐玉眼神一動,似乎回憶起了一場悲劇。
小童的父親姓羅名彬,是一個山村來城市打拼的小伙。
而母親叫宋芊宜,是當(dāng)?shù)匾粋€富家小姐,家境殷實、衣食無憂。
兩人的相識,起源于一次偶然的相遇。
那時,羅彬正在理發(fā)店做工,正好給宋芊宜理發(fā)。
羅彬這個人,沒有格外的一技之長,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生了一張俊俏的樣貌。
他很渴望得到機(jī)遇,也愛慕虛榮,一些奢侈品、一些高檔服飾,他都能說的出個大概。
而宋芊宜身上穿著的衣服和戴著的首飾,毫無疑問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對耳環(huán),就不下幾萬玄幣。
念動之間,羅彬看著年紀(jì)和自己相仿的宋芊宜,動了點心思。
他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來城市打拼足足十年,還沒有闖出什么名堂,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是個機(jī)會。
雖然對方家境一看就格外優(yōu)越,但他羅彬也有優(yōu)勢,那就是這張俊俏的臉。
于是,整個理發(fā)的過程中,他把握分寸,時不時用一些小伎倆引起宋芊宜的注意,再配合言語話術(shù)的溝通,一番下來,竟然得到了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
而且他還暗自留神,宋芊宜離開之時,開的車亦是不菲。
這一下,羅彬的念頭更加堅定了。
后來的日子里,羅彬拿出了渾身解數(shù),朝著宋芊宜展開追求攻勢。
在這張俊俏外表的支撐下,他竟然破天荒地得到了宋芊宜的愛慕,并且短短半年時間,就令對方意外懷下了孩子!
得知此事后,宋芊宜的家里,自然是反對至極。
但自家女兒喜歡,又懷了身孕,加上宋芊宜一幅要死要活的樣子,最終家里人只能妥協(xié)。
而羅彬,也成功和宋芊宜成婚,完成了人生大事。
之后的日子里,羅彬的人生就像開了掛一樣,先是連哄帶騙得到了宋芊宜家族的資源支持,開始所謂的夫妻聯(lián)合創(chuàng)業(yè)。
在那資源的推動下,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風(fēng)聲水起,而羅彬心機(jī)如此、更是做的有聲有色。
短短四年,他就掙到了足以跨越階層的錢。
而生活上,他也絲毫沒有停下。
四年里,宋芊宜為他生了三個孩子!
到了這一步,所謂的夫妻聯(lián)合創(chuàng)業(yè),也根本名存實亡。
羅彬早就用各種理由,把宋芊宜的股份全部攬下,所有的話語權(quán),集于一身。
當(dāng)年那個窮小子,再也回不來了。
他換了更好的房子,徹底擺脫女方家族,開帶著宋芊宜始了新的生活。
而就在這時,已經(jīng)生了三個孩子的女人,終究是會在身體上、容貌上,產(chǎn)生不可避免的衰落。
羅彬看著這個日漸珠黃的妻子,心里萌生出了一種念頭。
公司那個秘書,才十九歲,皮膚嫩的出水。
一雙長腿,經(jīng)常顯露在他面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可是,這妻子家族的勢力,依舊不小,自己該如何脫身?
后來有一天,新買的房子,突然起火了。
而除了他,其他的人,都在。
“就是這一天?!?br/>
徐玉悄悄起身,走到門外,凝視著那門口沙發(fā)已經(jīng)燃起的火焰,捏緊了拳頭。
這一段時光過得特別快,仿佛是孩子的記憶并不清晰,斷斷續(xù)續(xù)。
她只覺得過了幾個小時,便已經(jīng)長到了六歲。身邊也多了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正和宋芊宜一起睡在床上。
燒焦的氣息,漸漸傳出。
徐玉走到那沙發(fā)前,凝視著這很快就要把半個沙發(fā)燒毀的火焰,朝后推了推房門。
鎖住了。
這是特殊的密碼門,從外面也可以進(jìn)行密碼反鎖。
她輸入解鎖密碼,顯示的確是錯誤。
很顯然,密碼被人改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羅彬,真是喪盡天良…”
徐玉捏著拳頭,眼前的火焰越來越大。
掃視屋內(nèi),水停了,電也關(guān)了。
而手機(jī)的信號,竟然也斷斷續(xù)續(xù),就像被屏蔽裝置干擾!
如何求生?
她推了推睡在床上的宋芊宜,睡得很死,就像是喝了幾斤白酒,根本醒不過來。
而妹妹和弟弟的哭聲,已經(jīng)越來越大!
徐玉打開陽臺的門,看著腳下二十多層的高樓,輕輕一嘆。
那個火,是一個臨時請來的護(hù)工,偷偷點燃的。
點燃之后,那護(hù)工就獨自逃跑,還反鎖了房門。
這一點,徐玉看得清清楚楚。
可為什么一個護(hù)工,要莫名其妙的縱火?
“人面獸心,都不足以形容…”
徐玉閉上眼睛,這一切的一切,全部就像一個環(huán),將小童這一家人困在其中,難以解脫。
呼呼呼!
烈火焚燒,化為無情的鬼獸,把這一切燒成了灰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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