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屠宰場

    “妙計妙計”袁尚和老爹，不等審配說完，就贊嘆出聲了。老爹看看我，厲聲道：“汝先回黎陽，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了，去吧?！蔽掖舐暤溃骸皩徟浯擞嫺揪托胁煌ǎ胁煌ǖ摹备赣H怒斥道：“來人，把二公子帶下去?！睅ね饬⒓磽砣胍魂犛H兵，連拉帶拽的把我拖出去。我掙扎著想要闖進去，卻聽父親怒道：“再要胡鬧，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冀州去?！蔽覄傔~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心想，真的送回冀州去，豈不更加完蛋大吉。若是駐守黎陽，最起碼還能想想辦法。我跺了跺腳，憤怒的翻上馬背，奔出大營。

    我走之后，審配繼續(xù)演說：“來日我軍出戰(zhàn)，先和曹操對上一陣，殺殺曹賊的銳氣，然后用計?！?br/>
    三日后。袁尚看著漫山遍野的虎豹騎兵和虎賁羽林軍出現(xiàn)在帥旗高挑的前方平地上。潮水般向他席卷過來，有如洶涌的汪洋，將他四周的平原淹沒。曹軍士氣如虹，人人精神抖擻，目露兇光，氣勢懾人以極。曹軍的先鋒騎兵隊，在袁尚視線內(nèi)，向前推進千步，列成陣勢，沒有繼續(xù)進逼。馬嘶震天，沖至近前的虎豹騎兵戰(zhàn)士表演一般同時勒馬吶喊，戰(zhàn)馬人立而起，像是狂風(fēng)呼嘯中的海浪，然后分左右散開，閃開一條道路。曹操和他的一眾大將，從中軍沿著這條人巷，跨馬從容而來。虎豹騎騎術(shù)之精湛，陣形之完美，叫人嘆為觀止。兩隊曹軍步兵弓箭手方陣，奔馳到騎兵兩側(cè)丈許，驟的扇面展開，斜斜的在左側(cè)虎豹騎和虎賁羽林軍隊列前繞過。相對而行，變成流動的大交叉，曹操馬前，就是交叉的核心。兩隊步兵在全速奔跑中，已經(jīng)弓箭上弦，合并成一隊。蹲踞在騎兵之前，對河北兵形成三百步外的威懾。

    ‘砰砰’傲視天下睥睨中原的虎豹騎兵，適時的于此時擂響戰(zhàn)鼓，一下一下敲在河北兵的心坎上。

    袁尚和身邊的老爹，逢紀(jì)審配，呂曠呂翔，郭援等人，都有些驚詫。這些人大都在官渡之戰(zhàn)和曹軍交過手。那時的曹軍，可沒有這番氣勢，不過是一般的勁旅?？磥聿懿俅舜为M勝利之威北上，全軍氣勢已經(jīng)達到頂峰，而且是準(zhǔn)備充足而來的。

    郭援沒有和曹軍正面交過手，官渡之戰(zhàn)的時候，他還在清河當(dāng)太守呢。后來田豐去了，才把他調(diào)到冀州。那天他在校場聽了三公子的演說，心中頗為激動。覺的如若不是許攸通敵賣國，以曹軍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打贏河北軍。這幾天，他躊躇滿志總想著殺敵立功，橫掃北方，攻入許昌。此刻一見到曹軍如此鼎盛的軍容，立即就傻眼了?；仡^看看袁尚。心想，三公子和呂威璜在這樣的騎兵隊中十進十出，還殺了五百多人，簡直無法置信。呂威璜有那么厲害嗎，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不僅是郭援有這樣的想法，很多普通士兵也在想，這是曹操的軍隊嗎？我們是不是打錯人了，怎么和三公子說的不一樣。

    老爹皺了皺眉，他也看出袁尚吹牛的后遺癥了。有很多沒有參加過官渡之戰(zhàn)的士兵，聽了他的話，先入為主，產(chǎn)生了輕敵的念頭。如今，一看曹軍如此強悍，不約而同的大吃一驚。有很多人，剛才心里還在想著，一會殺完了曹軍，回家抱孩子，和老婆睡覺呢。此刻心里卻都在哆嗦，完了，回不去了，死定了。

    河北兵拿曹操身邊的大將，和自己軍隊的將軍做一番比較，心里就更加沒底了。曹操左側(cè)，是他的本家眾兄弟子侄，夏侯淵、曹洪、曹真、曹純、曹休。右側(cè)是名震天下的張遼、樂進、李典、呂虔、許褚、于禁、李通、韓浩、賈信等二十幾員大將。不說實力，但是人數(shù)就給河北兵心頭壓上了一塊巨石。另外，他們還在張遼身邊發(fā)現(xiàn)了兩張熟悉的面孔，張郃、高覽。

    袁尚一見兩人，頓時心頭火氣，大聲罵道：“張郃、高覽，你們兩個狗奴才，竟然背主投敵，今日有何面目見我?！睆堗A、高覽臉色都是一變。這一下正好讓曹操看見。曹操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心想，這兩人雖然投降，但看言行舉止，似乎并非出自真心，今天不如試他一試。

    “張郃，你敢不敢出來和我絕戰(zhàn)。”袁尚這個大元帥，親自出馬叫陣。曹操一看正好，省的我找借口了。曹操斜眼看著張郃，左手輕撫短須。張郃一聽，心說你不是找死嗎，憑你那兩下子，還跟我挑戰(zhàn)，殺了你吧，對不住二公子，不殺你吧，曹操這又掩飾不過去，這可怎么辦？他正在猶豫的時候。身邊突然沖出一員傻呼呼的武將，揮舞著雙錘，大聲叫道：“鼠輩，休要猖狂，看我史渙來會你一會?！?br/>
    曹操嚇了一跳，問身邊的張遼：“這人是誰？誰讓他出去的?！睆堖|紅著臉道：“啟稟丞相，此人名叫史渙，是我的部將。他作戰(zhàn)很勇猛，就是有些魯莽，還望丞相不要怪罪。”曹操恍然大悟，正要說話，耳畔傳來一聲慘叫。轉(zhuǎn)頭一看，心想，這下我想怪罪，也找不到人了。

    袁尚三招之內(nèi)，就砍掉了史渙的腦袋，激動的他的差點抽風(fēng)，在馬上哇哇大叫，一個勁的揮舞淌血的雙刀?！斑€有那個不怕死的趕上來，曹操，你過來，我剁了你?！痹杏X得挑戰(zhàn)張郃、張遼、許褚，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的虛榮心，矛頭直指曹操。

    張遼覺得在丞相面前折了面子，一抖馬韁，要沖出去。卻聽河北軍陣營中，戰(zhàn)鼓擂響，喊殺聲，浪頭一般撲打過來。袁軍乘勝沖鋒了。

    曹軍的箭簇，頓時像被搗毀了蜂巢的群蜂般飛出來。黑壓壓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箭頭劃破空氣發(fā)出輕微的哨音。在兩軍相隔的三四的箭道，織成一件黑色的大氅，鋪天蓋地的向河北軍壓下來。河北軍頓時有千人中箭身死或受傷。曹軍弓箭手，因為沖鋒距離太短的緣故，一箭射出后，并不再射，而是按照來時的軌道，分成兩隊，從左右翼撤離，順序絲毫不亂，步伐仍然整齊劃一，就像是平時操練一般?？梢姴懿僦诬娛嵌嗝磭?yán)厲有方。

    弓箭兵身后，曹軍騎兵槍刀齊舉陽光下閃耀著一圈圈耀眼的白光，蹄聲轟隆發(fā)出悶雷般的巨響。呂虔和韓浩的中護軍親兵衛(wèi)隊穩(wěn)如泰山凝立不動。位于兩翼的虎賁軍和虎豹騎旋風(fēng)一般，迎著河北軍海浪般的攻勢殺過去。直有鋪天蓋地?fù)u山撼岳的威勢。最令人佩服的，呂虔和韓浩壓住陣腳的親兵隊，在虎豹騎、虎賁軍和河北軍騎步兵接觸，發(fā)生慘烈激戰(zhàn)，死傷無數(shù)的情況下，竟然一個個神情木然，仿似毫無察覺，一點害怕或是激動亢奮的表情也沒有露出來，就像是兵馬俑。除了被風(fēng)吹起的發(fā)絲和轉(zhuǎn)動的眼珠外，連肌肉也似停止了蠕動。如此軍旅可謂天下強兵。

    戰(zhàn)場又一次成為雙方的屠宰場，人和豬死的時候差不多，都會拼命地嚎叫。除了一刀穿心，來不及出聲吭氣的。到處飛濺的鮮血，被突然揚起的南風(fēng)一吹，變成一片粉紅色的霧，把遠處的一片剛剛開放的桃花，染成血紅

    嚎叫聲，吶喊聲，馬蹄聲，廝打聲，一直持續(xù)了三個多時辰，雙方方才鳴金收兵回去。

    是役，曹軍后撤五十里扎營，表面上看是心虛膽怯，但仔細一推敲，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破綻重重，漏洞不小。激戰(zhàn)中，雙方投入的兵力相加超過十萬，其中河北兵占了七萬左右，而曹軍出陣的不少，實際參戰(zhàn)的人數(shù)卻不到三萬，都是精銳。其他的諸如夏侯淵的后路軍，曹真的兗州步兵，根本就沒有動過地方。就算是激戰(zhàn)中撤退，也是按照秩序一營一營的，騎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最末的順序逐次移動。完全沒有造成潰敗中自相踐踏互相殘殺的不必要損失。

    相反河北軍和青州軍并州軍可就亂成一團了。由于是戰(zhàn)后臨時拼湊起來的，很多士兵沒有接受過正規(guī)的操練。怕死不說，有的干脆就不明白旗鼓、令箭、號角傳令的含義。以至于，三通進攻鼓擂響之后，有人還站在那里傻頭傻腦四處張望，竟被后面涌上來的士兵踩成一坨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