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煩惱冰蘭暫且不管, 肖建國跟著范小軍經(jīng)常跑出去打麻雀也不再來煩她。家里的活計被李淑文接管了。冰蘭在哥三房間隔了一小塊地方作為自己的領(lǐng)土。她趁馮萍沒事的時候跑去請教一些醫(yī)學問題。
“爸,我們就是跟馮愛國打打撲克,能有什么交情?去的不光是我,還有二虎子他們幾個”范立軍忙道。
田桂敏道:“你爸的意思是讓你不要招惹那倆姑娘, 留不?。 ?br/>
“媽!我先當兵去,說不定我就留在部隊, 說這個太早”范立軍有些惱意。冰蘭嘆口氣, 她可是嘗過孩子多的滋味, 操不完的心!
好在三哥穩(wěn)穩(wěn)當當看書,四哥趴在窗臺看雨。冰蘭拿起自己的書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基本上全會。
開始從找回來的書里找三年級的看。范文軍偶爾看看小妹,都看上三年級的了?還真不是一般聰明, 七歲的孩子居然能坐著半天不動。他哪里知道冰蘭已經(jīng)學過一遍漢字了。
田桂敏這回有時間紡線織布了, 紡車不停地轉(zhuǎn)動,一根根細細的棉線拉出來。冰蘭看書看累了就會幫著田桂敏搓棉條, 一片棉花,放一根秫秸節(jié), 用手輕輕一撮, 一根棉條出來了。田桂敏會拿著棉條在紡車錠子上纏上, 轉(zhuǎn)動紡車, 棉條拉出細細連續(xù)不斷的棉線。
冰蘭沒看過這么原始的紡線織布過程, 有時候就一直陪著田桂敏。到了做飯時間, 不用人說, 她主動去做, 哥哥們在家當然也要幫忙。田桂敏習慣了孩子們做飯, 慢慢完全放手。因為她覺得孩子做的飯一點不比自己做的難,而且她也要擠時間做活計。
到了夏季一家子的棉衣棉褲和被子都要拆洗做一遍的。加上納鞋底做鞋和縫縫補補,已經(jīng)讓她快應付不過來了?,F(xiàn)在有人幫著做飯是難得的,也許兒子媳婦來了會好上一些吧!想此,田桂敏對大兒媳有了期待。
雨一停,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范家也加快了廂房的挖地基的速度。等蓋上已經(jīng)到了秋天。等屋子一收拾好,冰蘭強力要求自己搬出去一個人睡。三間廂房一安排哪還有空余!冰蘭指著一邊放雜米缸那間道:“我就要一個人能睡覺的地方”
“冬天咋辦?還給你一人燒炕不成?”
“冬天大哥就結(jié)婚了
了,二哥也要去當兵,我就跟三哥四哥睡”冰蘭執(zhí)拗,最后田桂敏沒辦法,只得答應下來。
冰蘭抱著自己的小行李,在雜物間鋪了一個一米寬的地方就算安了家。為此田桂敏還給她找了一塊舊單子當做窗簾。有了自己的空間,冰蘭晚上被子一蒙,拿出自己的照明工具開始晚上看醫(yī)書,俗稱的中醫(yī)理論跟海狼星武學基本差不多。
都是研究人體構(gòu)造的,主要是經(jīng)絡穴位。所以她看基礎的那部分還是不太費勁。只是到了藥理上就一塌糊涂了,原來平時很多常見的東西都是藥材,藥材相互配合就能治病。這一點不理解,但是可以記下來以后慢慢理解貫通。
不學東西簡直就是浪費時間,她這次過來是從小嬰兒開始的,那幾年已經(jīng)是虛度,她不想在浪費。誰知道自己能活幾世?如果她一直在這個時間軌道上,那么她掌握的越多,生存空間越大。
所以她不要浪費時間!她的精神力很強,記憶力很好。一般一本書看過兩三遍就記得差不多。如果再加深印象,基本上就能記住。但這是對一般知識而言,中醫(yī)太過深奧,越往后越難理解。
很多東西記住了,卻不明白,不理解。也許找時間問問馮姨?好像自從萬寶山死后,村里開會的次數(shù)都少了?,F(xiàn)在一上學,去孫家那邊的次數(shù)也減少很多。偶爾做了干菜團子還是會送去那邊的。
找馮萍還是要等機會,現(xiàn)在他們每天跟著出工累一天,根本無暇教你什么。今年大伙分了很多谷子和玉米白菜。好在能讓人活著。田桂敏努力積攢東西,范愛軍的婚禮在臘月舉行的。
屋里找木匠打了一個板柜,炕席上只有兩套行禮。窗戶門口張貼著喜字,說明著這家人再辦喜事。飯菜很簡單,小米飯和玉米面的干菜包子。菜只是白菜、豆芽菜、土豆蘿卜等等。
唯一肉菜就是豬肉燉粉條,也不能說沒肉,秋天冰蘭抓了很多螞蚱蛐蛐鹽起來,每桌上了一盤油炒的,倒是很受歡迎。范大偉想弄兩只兔子來著,可惜爺倆去了幾次都是空手回來。
家里還有以前的干魚,燉了白菜倒是看得過去。冰蘭不操心這些,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任務就是陪嫂子。自己第一次做這事,真不知道說什么,好在李淑文跟她說了幾句,還有跟過來的妹妹李淑敏嘮會嗑。
等左鄰右舍來看新媳婦的人都來了,冰蘭才松口氣。這不是自己擅長的,真是難受。等人都去吃飯的時候,這邊也開席了,陪新娘吃飯的是跟來的兩個嬸子和這邊冰蘭的兩個姑姑。加上田桂敏的兩個妹妹。
冰蘭作為家人只能幫著打下手,村里人肚子空,上去的飯菜最后基本上都吃干凈,等人一走,只剩下一片狼藉。因為是開了三席(分三次吃)吃完最后已經(jīng)到了下午。
冰蘭的胳膊腿都快僵了,撤下來的盤子碗不刷下一席沒使的,所以他們小輩都成了洗碗工和端盤子的。從早上到現(xiàn)在沒吃東西,幾個小的餓的不行,等把三批人送走,田桂敏和兩個兄弟媳婦隔壁家的兒媳婦把剩下的飯菜燴燴坐下吃。
范小軍早就餓的發(fā)暈,基本上就是狼吞虎咽吃了一頓。等送走人,他們還要還借來的桌子板凳和碗盤。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晚飯新嫂子幫著做了菜粥,一家吃完各自休息,范家的喜事算是正式辦完。范大偉一家收到了新媳婦給每人做的新鞋。冰藍的是一雙紅條絨帶鼻梁的小單鞋,鞋做的有些大,不過冰蘭還是蠻喜歡的。
田桂敏一樣高興,新媳婦看來是把給的二十塊錢給婆家花了不少,不然哪有那么多布做鞋?冰蘭偷看大哥對新嫂子還算好,提的心才放下,但愿新嫂子的到來能把大哥心里的陰影抹去。
時隔不久,聽田桂敏嘮叨老兩口打算以后向每個兒子每年要十塊錢了?!斑@是他三嬸跟我說的,以前五塊,現(xiàn)在一下子長了五塊,你說這老兩口想干啥?咱們哪家一年能見到幾塊錢?”
“老兩口可能年歲大了,有個頭疼腦熱的想手里多幾個錢罷了!”范大偉道。
“你覺得今年咱們生產(chǎn)隊能分紅?不分紅哪來的錢給老兩口?以前能養(yǎng)豬養(yǎng)雞還可以,現(xiàn)在一大年就看不到一分錢!”田桂敏說話帶著怒意,“他二嬸可說了,一定要了只能欠著,什么時候有錢了什么時候給”
“好端端的咋就要漲錢?”范大偉也不明白老媽為啥?老爺子還沒跟自己說,等說了再說。
“我估計著咱們給老大辦婚事有些顯眼了!你瞧啊,誰家結(jié)婚給兒子做連創(chuàng)新被?能給一床就不錯了!不是有的兒子結(jié)婚還得借被子嗎?還有小倆口可是穿了新衣裳。他大姑
姑盯著新媳婦那身條絨可是看了很久。沒想到不想太虧了老大卻惹了麻煩!”田桂敏心里有些后悔。
“等爸跟咱們說了怎么辦?我是老大,不給底下的兄弟都看著呢!”
“你說咋辦?給了咱們家可真成了大戶了,剛辦完喜事還能拿出十塊錢,你說呢?”
范大偉無語了,這馬上就到年根了,老兩口的錢是要給的,還有點心酒。道喜的點心還有,不用買,酒還有剩。那錢呢?他也發(fā)愁了。五塊錢家里還是能湊出來的,既然沒說只能送五塊,估計漲錢的事是明年。
小年的時候,范大偉夫妻過去送年禮,果然張秀芝接過五塊錢便道:“以后啊我跟你爸身體越來越差了,花錢的地方多,你們每家從明年開始就給十塊吧!”
范大偉苦笑:“爸媽,不是不想給你們,可一年咱們都見不到一分錢,我去哪弄?”
“哪弄?你能給愛軍操辦婚事就沒我們老兩口的這兩毛錢了?”張秀芝聽兒子一說,就瞪了眼。
“媽,為了老大的婚事我們把家里的錢都花干凈了,這回還從他老姨那邊借了錢??傁胫鴲圮娛情L頭的,早早就跟我們下地干活,苦沒少吃,我和她媽不想委屈他??杉依锾砹巳?,吃飯的也多了。您讓我們怎么活?”
“什么怎么活?我生養(yǎng)你一回要幾個錢怎么就不行?你是老大,這事你要帶個頭!”張秀芝不容兒子辯解。兒媳婦家里一定有錢,就像閨女說的,不擠肯定不出。
“如果到年底分紅,我會給,如果不分紅,我也沒不能去偷去搶”范大偉看范仲春一直沒說話,那是默許了這件事。出頭的事讓老太太做了。田桂敏沒說話,跟婆家的事最好讓丈夫出面。
沉默中的范仲春終于放下手里的煙袋:“就這樣吧,年底分紅了各家按十塊給,不分紅了還是五塊”一錘定音,范大偉跟媳婦告辭出來,外面何秀鳳跟上問:“爸媽咋說的?”
“年底再說,分紅了十塊,不分了五塊”田桂敏道。
“那要是分一塊錢呢?”
田桂敏噗嗤一笑:“到時候再說吧!有了該孝敬孝敬,沒有了去搶劫!”何秀鳳也笑了,“我家啊就怕那五塊也要去搶了!”周青站在門口朝兩人打了招呼,無奈笑笑,那意思再明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