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遠怔怔地看著老翁,只見他滿頭白頭,方形臉,劍字眉,雖然滿臉慈祥,但坐在那里,竟有一種仙風道骨、君臨天下的感覺。()許久,他才緩過神來,并不回答老翁的話,卻問道:“你是誰?”
老翁怔了一下,不自覺地自問了一下:“我是誰?”然后他的神情恍惚,似乎一下子回到了過去久遠的時代。
沒等他回答,高志遠再次急急地問道:“你為什么在這里?”
老翁回過神來,笑道:“你都可以在這里,為什么我就不能在這里?”
高志遠一時竟無言以答,只是他膽大包天,從沒吃過嘴上的虧,這次也不例外。他轉了一下眼睛,道:“可是你可以在這里釣魚,我卻不能?!?br/>
老翁笑道:“這水潭里的魚是我養(yǎng)的,所以我可以。”
高志遠嘴兒一掀,道:“憑什么說是你養(yǎng)的,我要說這是我父皇養(yǎng)的呢!”
老翁再次怔了怔,眼前這小孩的性子好要強呢!只是他不但沒有慍色,反而有點動容,似乎他原本也好斗一般,已經(jīng)很久沒與人斗過了。道:“你說這里的魚是你父皇養(yǎng)的,你怎么證明?”
高志遠道:“你說是你養(yǎng)的,那你又怎么證明?”
老翁道:“你剛才看到了,我釣魚的魚餌不放入水中,而魚兒卻很聽我的話,你能做到嗎?”
高志遠無言以對,可是天生不認輸?shù)男宰?,又怎能使他輕易認輸。他硬著頭皮道:“我能?!?br/>
老翁笑了。道:“好,你坐過來?!彼@樣說著,把釣魚桿遞給了高志偉。”
高志遠接過釣桿,坐到他的身邊,也學了老翁的樣式,把釣桿伸向水潭,讓釣餌卻離水面有十厘米左右。
這樣有一會兒,水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老翁微笑地望著他。
清波蕩漾,碧水悠悠。光照水波,金光點點。剛才那條魚兒,又去了哪兒?
高志遠終于忍不住了,側過臉去對著老翁問道:“你剛才說的是什么話?”
老翁笑著瞪著他,道:“我剛才是在喊著魚兒的名字。(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你說是你父皇養(yǎng)的魚,你怎會不知道它的名字?”
高志遠眨了眨眼,道:“我父皇沒有告訴我?!?br/>
老翁的眼中閃過一絲氣惱,只是眼前的人雖不講禮,畢竟是一個孩子,終究還是把他逗樂了,他想看看這小孩怎么收場,道:“那魚兒的名字叫做‘笑傲百年’?!?br/>
高志遠學了老翁的聲調,對著水潭喊道:“笑傲百年,笑傲百年,笑傲百年、、、、、、”
他這樣喊著,聲音大小與老翁相近,聲色卻大有不同。他的童音在水潭中不停地回蕩,帶著一個孩子的無盡期許,所以顯得無比動聽。
水潭中間的水面波動了一下,一條黑色的大魚出現(xiàn)在水面。老翁睜大了眼,只見魚兒尋著聲音慢慢地向這邊的魚餌游了過來。
高志遠也學著老翁的樣子,慢慢地把魚餌在魚兒的前方移動??墒谴丝痰聂~兒不知是餓極了還是其它什么原因,忽然間一躍而起,將離水面十厘米的魚餌一口咬住,然后轉瞬便消失在水潭中。
高志遠呆了一呆,沒想到魚餌里沒有魚鉤,魚餌被魚兒咬走后,只剩下一根光光的釣魚線。
老翁也在一怔之后,居然高興得連聲高呼起來:“好!好!好!”
高志遠高傲地抬頭望著老翁,道:“你現(xiàn)在信了吧?這魚是我父皇養(yǎng)的?!?br/>
老翁連連點頭,道:“我信了!信了!”
高志遠被他這么一說,由于心里發(fā)虛,倒不好意思起來。這時卻聽老翁嘆道:“我用了三十年的時間來調教這條魚,都沒有做到讓它躍空咬食,而你只用了短短幾分鐘,卻做到了?!彼@樣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對自己喃喃道:“老了!老了!連魚兒也不喜歡了!”
高志遠看著眼前這個忽然情緒低落起來的老翁,感覺他與剛才判若兩人,剛才是君臨天下,有若仙人,此刻卻顯得是如此的孤單和無助。在那瞬間,相斗之心蕩然無存,對眼前這個神秘老翁的好奇之心又油然而起,他不禁連聲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翁望著他,淡淡地道:“我是誰重要嗎?說了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叫白君玉?!?br/>
他這樣淡淡地說著,旁邊的高志遠卻睜大了雙眼,“白君玉?你就是五百年前圣教第三十一代教主白君玉?你還活著?為什么十大高手榜上沒有你的名字?”
老翁略帶吃驚地望著高志遠,道:“你知道我?”
高志遠答道:“在皇宮的藏書殿里,有一本古籍記載了圣教五百年前發(fā)生的那場劫難。那些故事我聽過很多遍?!?br/>
老翁似乎來了精神,道:“哦,那個故事是怎樣的?你說給我聽聽。”
高志遠道:“五百年前,圣教第三十一代教主白君玉從《圣籍》里參悟出新的**,修為大增。而圣教的兩個副教主是他的兩個結拜兄弟,一個名為‘百年散人’,一個名為‘無為公子’。百年散人在當今十大高手榜上排名第五,他不僅風流倜儻、聰明絕頂,而且修為也深不可測。無為公子在當今十大高手榜上排名第六,他心狠毒辣、殺人無數(shù),一把神奇的玄火扇,讓修練界的人士聞風喪膽。而圣教的圣左使和圣右使修為也非常高,足以笑傲江湖。
“當年,圣教有了這些了不起的人物,隱隱地有稱雄修練界的勢頭。那時,圣教的教址在現(xiàn)在的天堂之都,天堂之都在南方,再過去就是南疆的巫族。那年,巫族出了一個名叫雷改天的大巫師,他的法術幾乎達到了通天之能。他走出南疆,要征服這個世界,要消滅所有的修練派別,消滅所有的修練法決,除了巫族和他的巫法。
“可是,他運氣實在太差,因為他走出南疆挑戰(zhàn)的第一人居然是圣教教主白君玉。白君玉是何等英雄,自從他從《圣籍》里面參悟出新的法術之后,自問這世間再無敵手。兩人在空中相斗了十天十夜,斗得山河震動,天地失容。
“最后,兩人兩敗俱傷,沒分勝負,便相約好半年后再斗。雷改天原以為世上再沒人是他的對手,沒想到挑戰(zhàn)的第一人就如此厲害,再戰(zhàn),他并沒有勝的把握,不戰(zhàn),又不心甘。后來,他不知用了什么辦法,居然把佛教教主和道教教主聯(lián)合了起來。再戰(zhàn)的時候,白君玉遭到雷改天和佛教教主與道教教主的圍攻。但白君玉甚是了得,在三大高手的圍攻下,依舊逃脫性命。只是自此之后,白君玉再沒出現(xiàn)過,圣教教徒遭到各派圍殲。從此后,圣教便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白君玉靜靜地聽著高志遠說完,沒有做聲,臉色一片黯然,似乎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
高志遠問道:“老爺爺,我說得對嗎?”
白君玉點了點頭,道:“差不多吧!”
高志遠望著一臉黯然的白君玉,眼前的老翁是如此的孤單而又弱小,與他心目中的英雄有著天壤之別,忍不住問道:“當年相斗之時,百年散人和無為公子在哪里?有他們兩人在,你也不至于以一敵三,更不至于落敗吧?”
白君玉嘆了口氣,道:“過去那些事一言難盡,一言難盡??!不提也罷!”
高志遠雖然看到白君玉不愿多談,可是年幼的他哪管得了那么多,緊追不舍地道:“五百年了,您在這里呆了五百年,為什么不出去報仇雪恨?百年散人和無為公子和你一起消失了五百年,為什么十大高手榜上有他們的名字卻沒有你的名字?現(xiàn)在和我們在一起的老爺爺又是誰?”
白君玉似乎并不想說什么,他定了定,還是緩緩說道:“他曾是圣教的圣左使。當年陪我去應戰(zhàn)的有圣教的左右二使,雖然我們三人得以逃脫,但同時傷在了雷改天的‘抽絲盅’法術之下。這么多年來,不管我們多么勤修苦練,‘抽絲盅’卻一絲一絲地抽走我們的修為,使我們到了現(xiàn)在油盡燈枯的地步。十大高手榜不排我的名字,應該是因為我中了‘抽絲盅’,知道再無力回天了吧!”
高志遠呆呆地望著這個心目中無可比擬的英雄,不管他是如何的玩皮和倔強,此時卻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