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江蘺看著徹底失控的溫竹瑤,難受不已。
濃濃的焦味經(jīng)久不散,那些前來滅火的人,都已經(jīng)累倒在府邸外面,她也同樣滿身是汗。
她看不下去溫竹瑤這么凄慘。
方才薛江蘺已經(jīng)問過了,從溫府逃出來的人里,并沒有溫家老爺和夫人。
而且兵馬司的人都在進行清點,也沒有他們的消息。
很有可能,是最壞的那種結(jié)果。
“竹瑤……”‘她張了張口,想帶著溫竹瑤去一旁。
然而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薛江蘺驀然抬眼,對上司懷淵的臉:“大表哥?”
只見司懷淵將她帶到一旁,面無表情:“讓她找。”
且不說強行拉不開她,就算拉開了她,她也不會死心。
看著漫天的灰燼,薛江蘺繃緊目光,不再言語。
此時的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被沉塘死亡的時候,那種絕望,無助,是不是溫竹瑤也在經(jīng)歷著當(dāng)時自己的那種感情?
她又想起昨日才和自己表明心跡的溫行云,此刻卻毫無蹤影。
瞬間,她仿佛感覺到有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到心頭上,難受的很。
還好垂眸之際,看到他的手,緊握著自己。
讓她感覺,自己身邊有人依靠,有人陪著一起,心安不少。
她轉(zhuǎn)身,輕言求助:“我想……你幫我問問兵馬司的那幫人,打聽下溫府到底有誰逃出來了,溫行云呢?安全嗎?”
“我已經(jīng)問過了,溫府只有她,還有兩個婆子和柴房主事跑出來,其他的……”
他并沒有說完,可薛江蘺卻猜到了結(jié)果。
那顆心猛然一揪。
溫府就這樣被燒了?!
“為什么?好端端的為什么會突然走水?火勢大到難以控制!”
她滿臉疑惑。
此時也不是干燥之際,反而多雨,若是一般的走水,根本不可能蔓延的那么快!
“不要多想,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便已經(jīng)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br/>
他斷然開口,雖然道理如此,可薛江蘺卻無法接受。
尤其是親眼看到溫竹瑤徹底失控,鞋子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掉落,光著一雙玉足,在斷壁橫梁之間,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狠狠地挖著,試圖找尋她的親人……
思慮間,眼前的溫竹瑤忽然倒在地上,毫無預(yù)兆。
“竹瑤!”
薛江蘺大吃一驚,連忙跑上去一把抱起她。
探了下脈搏后急切開口:“大表哥,快讓芳春把馬車趕到門口,我們先將她帶回去醫(yī)治。”
她一邊說一邊用衣袖擦拭了她的臉。
很快芳春便急急跑來:“小姐!馬車已經(jīng)到門口了,我們快走?!?br/>
司懷淵將她抱到馬車上,薛江蘺則將她的頭枕到自己腿上,替她把脈……
這一夜注定難眠。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辰睡下的。
只感覺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jīng)天亮了。
薛江蘺是被院子里芳春和小蒼的聲音喊醒了。
“溫小姐!溫小姐你別急啊!你才剛醒,一定要注意休息!”
聽到芳春的聲音,薛江蘺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直接跑去院里。
只見芳春正攔著溫竹瑤,此刻的他臉色一片蒼白,雖然昨晚在薛江蘺的清洗下,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干凈,可她的那張臉依舊毫無血色。
她更是急切不已,不愿聽芳春的阻攔。
“我要去找我爹娘!”
“溫小姐!”
“芳春,別攔著了?!?br/>
薛江蘺喊了一句,徑直走到溫竹瑤身邊,牽起她的手,帶她上了馬車。
總是要面對的。
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事實是什么就該讓她知道。
怎么都逃避不了。
但自己留在身邊,總會放心一些。
這樣想著,薛江蘺二話不說,親自帶著她前往溫府。
一個晚上過去后,溫府已經(jīng)沒有了那股焦味,但昔日闊氣的府邸已成過眼云煙。
剛到門口,便看到里面的殘垣斷壁。
別說溫竹瑤了,薛江蘺的心都狠狠愣了一下。
馬車停在門口,這一刻,溫竹瑤卻不敢進去。
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里面的一切,手心緊攥,什么也不說,也不往前走。
眼淚又洶涌而下,爬滿了整張臉。
看了一會后,雙腿猛然一跪,她整個身子匍匐下去,沖著府邸磕頭不起。
芳春還想去扶起她,卻被薛江蘺擋住。
她深吸一口氣,對芳春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芳春很快明白過來,臉上很是難過。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府邸走出。
他身形搖晃,失魂落魄,滿臉蒼白的他走到門口時,整個身子狠狠跌倒在地。
“溫公子!”
薛江蘺看到竟然是他!連忙從馬車上沖下去。
而溫竹瑤聞言,驀然抬眼!
當(dāng)她看到真的是溫行云后,立刻爬過去滿臉詫異:“哥哥?哥哥!你安全了?那爹娘呢?爹娘是不是和你一起出來的?!”
一股莫大的欣喜纏上,溫竹瑤趕緊擦干眼淚。
可溫行云卻無力地靠在墻壁上。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親眼看到家破人亡,何止是眼淚,他哪里還有平日那溫家公子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
一如昨晚的溫竹瑤,渾身晦暗,冰冷又發(fā)寒。
他勉為其難地抬眼,伸手撫上溫竹瑤的臉頰,言語如冰:“爹娘……他們沒有逃出去。昨夜我并不在府上,都怪我,都怪我……”
他嗚咽起來,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揮了一巴掌!
溫竹瑤一臉心痛,死死抓住他的手:“哥哥!”
可嘴唇顫抖,她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兄妹二人就像兩只失去父母巢穴的雛鳥,渾身狼狽。
薛江蘺與芳春相視一眼,此時他們誰也不好說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會突然走水?”
溫竹瑤帶著哭腔,連番質(zhì)問。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素衣的老婦人忽然出現(xiàn),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刺耳不已。
“為什么?因為你們活該?。?!”
眾人吃驚,紛紛朝她看去。
只見她走到府邸門前,看著眼前那些殘垣斷壁大笑起來。
“這是你們溫府活該!你們爹娘昧著良心害了我家人,我難道不報仇嗎?!哈哈哈哈,現(xiàn)在就是你們遭受報應(yīng)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