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被帶到天豫皇宮后,蒼便一直跟著她。
她是后來才知道,當年,那雌雄兩只雕,也就是蒼的父母,便是赫連譽一直養(yǎng)著的,后來兩只雕兒在途中遭遇意外死了,蒼才被司徒明熙撿到,帶了回來,然后又送給了她。
所以,那次逍遙王府,赫連譽夜半走后,蒼又跟著他跑了。
七夕望著天空中不時俯沖下來,偶爾朝著她歡叫著的雕兒,抿唇微微一笑。
原來,她和赫連譽從那時候起就開始有了牽絆啊。
轉而眉頭又緊緊蹙在一起。
赫連譽,他現(xiàn)在怎樣了?
想起他滿身的鮮血,想起他將自己緊緊護在懷里,想起他為自己擋了一劍,想起他溫柔的眼神,想起他深情地對著自己說:我愛你。想起他不甘心,憤怒,憂傷的眼神……
心中驀地急跳幾下,揪得心口一陣劇烈疼痛。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勁來。
赫連譽,你一定會沒事的。你說過,你沒有那么容易死的。
既然你說愛我,你就一定要好好的,我會一直等著你。
她伸手輕輕撫上自己還未隆起的腹部,面上神色恬靜溫柔。我會等著你接我,我們,有了孩子呢……
幾夜水**融的纏綿,留下了他們曾那么深地交纏在一起的證明。
她要好好的護著這個孩子,就像當年母親護著自己一樣。
想起母親,臉色又黯淡了下去。
她如今的處境,真像母親啊……
兜兜轉轉,只是一次宿命的輪回,她竟然又走上了與母親一樣的路……
可是,母親最后等來的是一場凄慘,黯然而逝。而且,等的那個男人,最終卻有了另一個家,有了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孩子……
她呢?她呢?
她也會有一樣的下場嗎?
何況,她和赫連譽,甚至連名分都沒有……
母親,至少是以一個妻子名義,等著丈夫。
可是她……
她神色悵惘,手輕輕放在腹上,輕輕顫抖著。赫連譽,你會來接我嗎?或者,我能等的到那一天嗎?
身后有沉穩(wěn)而緩慢的腳步聲傳來,是男子的腳步聲。
司徒明日從得知她有孩子的那一天后,就再也沒有來看她了,今天……不過,這腳步聲,聽著不像……
她緩緩轉身,立刻怔住。
白袍潔雅,淡和如風的男子,走過來,然后站在離她一米處,靜靜地看著她。
她清減了許多,卻出落的更加清韻嫵媚。想到她從王府半夜出去后,不知道是如何流落到旭國的,到底吃了多少苦?心中一陣疼痛:“七夕,我是來帶你回去的?!?br/>
七夕愣住,轉而悲嗆一笑:“不用了,謝謝王爺……”
他終于說出口了,不再是為了別人,而是他自己,要帶她回去。她終于等到了這句話??墒牵缃駥λ齺碚f,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等的已經(jīng)是別人了。
“七夕……”她的拒絕,讓他臉色微變,驚訝中帶了些焦急,上前一步,拉著她的手,柔聲道:“之前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只是,不要慪氣,跟我回去好嗎?”
“我不是慪氣,只是,真的不用了,王爺,真的不用了?!彼欢ΑT?jīng),這是讓她留戀依賴的溫和,如今,卻是坦然而笑,一切隨風。
“可是,你在這里過的根本不好!”他有些急道。
七夕不著痕跡地輕輕掙開他的手,淡淡一笑:“但是,如今對我來說,天豫皇宮還是逍遙王府,都是一樣的?!比绻皇悄莻€人,哪里都是一樣的。
他震在那里,望著她臉上突然而來的疏離,清俊的面容上,帶著怔忪和不敢置信。
轉而又不甘心般地抓過她的手:“跟我走!”溫潤的男子,第一次如此的執(zhí)拗強橫,不顧她的意愿,徑直拉過她,一直往外面走去,要帶她走。
“王爺!”七夕使勁地甩開他的手,站定腳步,冷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別費力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陛下不會讓你帶我走。再說了,瀲柔呢?為何,你要帶走的不是她?”
司徒明熙停住腳步,怔忪在那里,默默地看著她,不說話。
瀲柔成了別人的,他會隱忍。
而對于七夕,他卻是不愿隱忍,而是拼了命想爭取,想永遠的擁有,占有欲是那樣的強。
他終于明白了,這次才是真的愛了。愛的那樣深,那樣不顧一切,那樣刻骨銘心,那樣的放不開手……
似乎如果無法擁有的話,連活著都失去了意義……
因為這愛已深入骨髓,像一種嵌入骨血里的毒,與他的血液融在一起,怎么也分不開……
他愛她愛到了極致,任今后時光流轉,斗轉星移,滄海桑田,都不想忘記,只想永遠地擁有下去……
“七夕,瀲柔對于我,如今已經(jīng)算是過去了。”他靜靜地看著她?!捌呦Γ氵€記得我們曾經(jīng)的約定嗎?等我不再愛著瀲柔,而你也不再牽掛著別人時,我們便一起去海角天涯,逍遙自在?!?br/>
七夕怔愕在那里,眼里慢慢泛起了潮濕。
“七夕,其實,我已經(jīng)……”他深深地望著她氤氳的霧眸,動情地道。
“不要說了?!逼呦ν撕笠徊剑瑴I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不用說出來,就這樣很好?!苯K于等到了他的回應,她的心卻已經(jīng)走遠了。還是不說了吧,其實之前自己一廂情愿的感覺,如今想起來,也算美好,那就繼續(xù)保持曾經(jīng)的美好吧。不要打破,讓他還是那個癡心愛著瀲柔的溫潤男子。讓她相信,世間還有矢志不渝的愛,不要像爹爹那樣,最終變了心……
“七夕……”他著急地上前一步。
七夕卻又后退了一步,搖著頭笑道:“晚了,王爺,晚了。七夕的心中,如今還牽掛著另一位男子?!?br/>
“誰?赫連譽嗎?”司徒明熙愕然地望著她:“七夕,你怎么會……”怎么會愛上了赫連譽?
“是的,王爺?!逼呦ξ⑽⒁恍?,手輕輕放在腹上,朝他笑著:“我和他,有了孩子呢?!?br/>
“什么?!”司徒明熙不敢置信地盯著她,腳下一個踉蹌,連連退了兩步,面色慘白。
七夕只是微笑看著他。
“七夕,不行的,不行的!”司徒明熙又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著:“七夕,赫連譽他身受重傷,又下落未明,根本就不知是死是活,你等不到他的!”
“不會的,他不會死的?!逼呦u著頭,堅定地道。
“七夕,不要執(zhí)迷不悟。就算他還勉強活著,他已經(jīng)沒有了皇位,他不可能來接你的。”司徒明熙一把將她抱進懷里,痛心地道:“如今,赫連靳一直在全國通緝他,赫連譽他生死未卜不說,自身都難保。你等不到他的,等不到的。”
“就算……”七夕從他懷里輕輕掙脫,站離他幾步,然后搖頭:“就算等不到,我也會好好的照顧這個孩子?!?br/>
“七夕,不要傻。”他又走過來,她連忙退幾步。
“七夕,你跟我回去,好嗎?我會幫你一起好好撫養(yǎng)這個孩子。”他嘆息一聲,帶著懇求般地勸她。
“不用了,你走吧?!彼Φ溃骸捌呦Χ嘀x王爺厚愛,只是,如今,真的不用了。”
她想賭一次,等一回。
就算輸了,她還有孩子。
“七夕……”
“王爺,請回吧。”她態(tài)度淡漠,微笑卻帶著疏離?!拔矣行├Я?,想歇息一會兒。”
他面上掠過一陣驚痛,見她面容上確實帶著一種倦累之色,不好再打擾她,只好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吧,你保重,有什么困難,就跟我說?!?br/>
七夕微笑點頭,看著他緩步離去。
“蒼——”她仰頭,對著天空輕喊了一聲。蒼立即俯沖而下,慢慢落在她肩頭。
“飛的也有些累了吧?一起歇息去。”她笑著寵溺地拍拍它的頭,將它抱進懷里,走進內(nèi)殿。
大概是因為有身孕的原因,最近確實是容易犯困了。
***
天豫中宮皇后殿。
皇后瀲柔坐在桌前,端著茶盞,聽著貼身侍女報告消息。
“你是說,那個七夕有身孕了?”瀲柔美麗的臉上掠過一陣驚訝。
“是的。太醫(yī)院那邊得來的消息,七夕姑娘確實是懷孕了?!睂m女小桃道。
“原來如此?!睘嚾峄形颉?br/>
怪不得最近皇上魂不守舍,臉上帶著濃濃的痛苦和憂愁,整天神情恍惚,總是酗酒求醉。好幾天了,都悶在自己的乾坤宮里,也很久沒來自己這邊,從他帶七夕回來的那一天,便一直都沒有來過……
那個孩子,肯定不會是皇上的,應該,也不會是司徒明熙的,她不是早就被司徒明熙休了么。
瀲柔的臉上,閃過一陣狠色。
七夕,七夕。
她一直不會忘記的是,自己的皇后之位,還是因為她,才得來的……
滿足,卻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