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在沈先禮印象里，白璽童好像是個嘴硬的女人，無論是最初自己對她欺凌的時候，還是梁卓姿在大庭廣眾對她羞辱，她都沒有一點求饒的意思。

    但此刻，她卻潰不成軍，跪地求饒。

    出乎沈先禮的意料，此前那么多大打擊她都能承受得住，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

    他坐在床邊凝望著她，屋子里只有地?zé)糸_著，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脆弱可憐。

    他向她伸手過去，可哪怕他還沒觸碰到她，她就不斷的往后躲，直到靠到窗頭，退無可退。

    白璽童看著沈先禮，嘴里卻全是失了心智般的胡話。

    一會喊著“爸，你別這樣。我不像和大姐一樣，等我工作了我會給你錢的。能不能別讓我出去賣……”

    一會又不知道再跟誰說話似的，對著空氣哀求，“姐，姐你沒事吧，救救我，我好害怕?！?br/>
    沈先禮見她這樣，一下子想到她的主觀幻想癥，不知是不是刺激引發(fā)病情加重。

    他撥通了電話，“宋醫(yī)生，您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一個小時后，宋沛菡來到山頂別墅，看著猶如驚弓之鳥似的白璽童，欲言又止。

    以現(xiàn)在白璽童的精神狀態(tài)，根本認不出她曾是自己流產(chǎn)后假扮照顧過自己的護士，依然拒絕任何人接近自己。

    沈先禮詢問宋沛菡，“怎么樣？”

    “我們出去說?！?br/>
    宋沛菡是沈先禮的高中同學(xué)，一向交好，如果不是這層關(guān)系，她也不會冒著被吊銷醫(yī)生執(zhí)照的風(fēng)險幫他做有違醫(yī)德的事。

    “她剛剛經(jīng)歷了什么？很明顯是受了刺激。”

    沈先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沒有作聲。但宋沛菡堅持要充分了解白璽童，才能找到癥結(jié)。

    于是從童年陰影到今天的經(jīng)歷，沈先禮有選擇性的略過自己的那部分，只講了跟她本身有關(guān)的。

    宋沛菡給出了專業(yè)判斷，“之前通過了解，我發(fā)現(xiàn)她有輕度主觀幻想癥，不過這個病情是在她小時候。也就是說，在她童年期間，無論是心里和智力都是成長期，難免會造成記憶偏差。”

    她端起茶杯，陰了陰嗓子，又說，“這其實是很多孩子都會有的小毛病，隨著年紀的增長，身體各項體能趨向正常，癥狀就會減弱，直至消失，但……”

    “但我讓你給她用藥，把她弄得更加嚴重?！卑篆t童吸了口氣，招供了自己的罪行。

    “是的，自從她上次入院，如果她按照之前我開的藥持續(xù)服用，出現(xiàn)今天這種狀況是早晚的事。只是一般情況下，預(yù)估時間大概是半年之后，沒想到今天受了刺激讓發(fā)病時間提前?！?br/>
    宋沛菡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xué)是干大事的人，但她實在想不通一個小姑娘有什么用處，何以要用如此手段來操控她。

    “先禮，上次你沒有告訴我為什么要這樣害她，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和用意，現(xiàn)在也還是不能說嗎？”

    “不能。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在為她好?！?br/>
    “病人的情況不可控，如果出現(xiàn)意外，她甚至?xí)Я诵闹恰＝裉炀褪亲詈玫念A(yù)見。這就是你想要達到的效果嗎？”

    沈先禮苦笑著，“也許吧，起碼比她知道真相要來得好?！?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治還是不治？如果不給她吃藥，現(xiàn)在就能讓她保持這樣，不出一個月，她就會成為廣義上大家理解的精神失常。”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你還是讓她清醒過來吧?！?br/>
    宋沛菡嘆著氣，重新走回白璽童的房間，強行給她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然后配了點藥，囑咐沈先禮讓她遵醫(yī)囑服下。

    臨走又于心不忍叮囑沈先禮，“如果能找到別的解決辦法，盡量放過她吧，畢竟是一條人命啊?！?br/>
    沈先禮應(yīng)著，親自送她出門，然后又坐回白璽童的床邊，看著熟睡的她。

    清晨白璽童醒來，居然發(fā)現(xiàn)沈先禮衣著整齊的倚著床邊睡著了，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她渾然不知。

    她努力回想，記憶好像只停留在她被蒙著眼束縛著進入了一個人聲嘈雜的環(huán)境，可那之后，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被白勇威脅著要扔進海鮮貨車里，帶出去賣。

    想到這里，她的頭好痛，捏著太陽穴，也怎么都解釋不通，像是一場噩夢。只是現(xiàn)實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打開窗透透氣，風(fēng)魚貫而進，吹得沈先禮打了一個冷戰(zhàn)，醒了。

    他看著白璽童的背影，問她，“你沒事了嗎？”

    白璽童回過身，反問他，“我出什么事了嗎？”

    沈先禮站起身擁住她，像是配備的老人，連呼吸都帶著疲憊。

    “沒什么，你昨晚只是暈過去了?，F(xiàn)在還有感覺到哪里不舒服嗎？還記得什么嗎？”

    “只覺得做了好長的夢，夢到白勇和小時候。但我好像又覺得那不是夢，好真實，可我又不可能回到過去，是不是？”

    “別想那么多了，再睡會吧，你需要休息?！?br/>
    然后沈先禮正打算離開她房間，被白璽童問住，“我是不是幻想癥犯了？”

    “是啊，早就告訴你了，你是個精神病?！鄙蛳榷Y強裝嬉皮笑臉的樣子看了眼白璽童，就徑直出了門。

    留下白璽童自己整理思緒。

    記得白天聽梁卓姿說要收拾自己，她現(xiàn)在人呢？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了嗎？

    為什么主觀幻想癥昨天突然就犯了？

    自己難道真的如沈先禮所說，有這種精神疾病嗎？

    沈先禮，居然會在自己床邊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