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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是沒有想到了蕭錦縈動作竟然是這般地生猛,她素來也是驕傲自滿,再來昭帝太子等人對于崔明覺也并不看好,一時半會兒地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樂得讓她出氣。眼見著那崔明覺已經是消受不起了,才是叫人攔下了錦縈,派人將那崔明覺送出了宮去了。
蕭錦縈等人從[勤政殿]里退了出來后,便是一起去了[婉心宮],婉貴妃坐在了上首,身邊緊緊挨著蕭錦縈,太子和太子妃在下首依次落座。
“母妃,你怎么能夠同意父皇的賜婚?!笔掑\縈面色扭曲,幾乎是忿忿地對著婉貴妃吼道。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不喜歡那個什么狀元。她堂堂一個公主的身份,怎么能夠是如此低嫁。
“放肆,這些年本宮就是這樣教你的嗎?!蓖褓F妃的面色頓時是一僵,眼瞳中一絲深重的怒氣閃過,這還是怨上她了。心里頭難得有些心煩意亂了起來。
第一次也是真心后悔了這些年太過于是慣著這個女兒,怎么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還是分不清天高地厚。
太子冷著面色,眼神晦暗,坐在了一旁,并不說話,嘴角卻是浮現(xiàn)了一絲涼薄的冷意。太子妃的眼瞳快速地在這一對母子的面上閃過,不過是片刻后,便是斂下了面色,皓腕淡淡地執(zhí)起了一個碧湖茶杯,幽幽然放在了嘴邊。
似乎是察覺到了婉貴妃的狠厲和氣惱,蕭錦縈的心頭一顫,面色一片蒼白,嘴唇吶吶的張著,心中又急又氣,不過是片刻,眼眶里已經是染上了晶亮的水霧,“母妃——”
“你——唉——”婉貴妃心中也是無奈,再一想,這件事上確實也是縈兒受了委屈,淺嘆了一口氣,才是耐著性子解釋著,“若是不下嫁于崔明覺,你還想要嫁給誰?”
本想要讓她及時看清楚了現(xiàn)實,卻是沒成想,竟然是叫蕭錦縈以為自己還是有旁的選擇余地。
“我——”蕭錦縈眼神頓時一亮,帶著水漬的浮光中閃現(xiàn)了一陣希翼,“母妃,我去找找——”景曜哥哥。
“你想也都是不要想?!蓖褓F妃冷‘哼’了一聲,斷然是打斷了蕭錦縈即將要是說出口的話。她是過來人,哪里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說些什么。
“楚家是什么樣的人家,詩書傳禮,楚家人向來也都是家風清白,規(guī)矩嚴謹。就是當初清白無瑕的你也都是看不上眼,你覺得就憑你如今聲名狼藉,配得上楚家的門庭,你憑什么讓楚家的心高氣傲的少家主甘愿是冒著滿京城里風言風語為你傾倒?”婉貴妃狠下了心,語氣極為是透徹決絕地想要是打破了蕭錦縈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面上看著蕭錦縈宛若是受了天大的打擊一般的蒼白模樣,婉貴妃心中微疼,這才是緩了緩面色,“那崔明覺既然已經是被你父皇欽賜為是狀元,有你父皇還有兄長在,日后封侯拜相,前途不可限量。再來你身份高貴,即為是公主,即便是日后嫁人了,后宅諸事你也能夠自己做主,后宅輕省,關系清減些。”
這番話下來,完全是出于了一個母親對于女兒的擔憂了。若非是真正愛護這個女兒的,她也不會是為她想的這般的仔細,甚至是考慮到了更為了深沉的東西。
“皇妹還有何話要說?”蕭辰睿有些不耐地開口。想到了今日的這一出失敗的宴會,心底里也就是抑制不住地惱氣。
蕭錦縈似乎是有所意動,難得鼓起的勇氣,卻是在了蕭辰睿似笑非笑的難得是危險的眸子里,頓時是涼了個通透。
除了母妃,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向來是眉目溫和的兄長。她也是小時候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這樣的一個近乎于是完美兒子兄長的男人,其實心底里隱藏著的是一匹狠厲陰冷的狼。
“此事既然已經是定了,也就不要再提了?!彼坪跏呛軡M意蕭錦縈的聽話,蕭辰睿的面色不由得緩了緩,然后便是站起了身來,對著婉貴妃說道,“兒臣府中還有要事,先出宮了?!碧渝彩请S著太子站了起來。
對于這個兒子,婉貴妃素來也都是放心的,點了點頭,“你自己多當心些。”一邊也是叮囑著太子妃仔細照顧太子,便是放他們離開了。
不等太子離開片刻,就有宮人來稟,說是柳家小姐求見。
婉貴妃心下微微忖度,便是示意著宮人將人帶了進來。
柳如雪是奉著家中長輩的命令進宮的。一來,蕭錦縈會出宮還是以自己的為首的姐妹們一起勸說的結果。二來,當時出事的時候,自己正是在場,蕭錦縈更是柳家的姻親,而她身為了柳家的嫡長女,于情于理她也都是該進宮探視一番。
柳如雪對著婉貴妃盈盈拜下,嬌艷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羞澀的笑意,“聽聞表妹在宴會中出了意外,雪兒深感不安,心中掛念表妹,祖父特地命雪兒進宮,姑姑還請不要惱了我,嫌我多事?!?br/>
這一番話說的真是漂亮。既是說出了當時自己的并不在場的情況,又是表現(xiàn)了自己的這對于是姊妹的愛護之情。然后又是著重點出了自己的這一番前來可是奉了柳家長輩的意思,順帶的還是奉承了婉貴妃一番。真真是八面玲瓏,滴水不漏。
若是平日里,少不得該是夸贊柳如雪進退有度,處事皆宜一番,可是現(xiàn)今的這個時候,再是如此說話,就顯得是做作了。
蕭錦縈看著優(yōu)雅端莊,宛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般的柳如雪,心中忽然是閃現(xiàn)了一些恨意。若非是她,自己只怕出不了宮,更是不會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如今自己的后半輩子已然是毀了,面色猙獰難看,當即便是從自己的位置中起身,動作是極為是凌厲而迅速地,“啪”的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柳如雪的俏臉上,口中還是囂張至極,“果真是賤人,若不是你巴巴地請本宮去,本宮何至于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你說,是不是你和旁人勾結了,故意想要陷害于本宮。”
柳如雪呆愣間便是被狠狠地打倒在地,白皙的面龐上,迅速地也便是紅腫了起來,足以可見打人的人這一回是絕對地下了狠勁。
眼瞅著蕭錦縈幾乎是寒冷陰狠的眸子,柳如雪的心中閃過了一陣慌亂,一手捂著自己的臉,一邊卻是抬頭看向了婉貴妃,見到了她面上因為是蕭錦縈的話而閃過了的遲疑和寒冽,心中頓時也就是閃過了幾分不詳之感。
果不其然,婉貴妃當即便是冷了面色,目光冷冷地直視柳如雪,“如雪,縈兒說的可是事實?”
這個侄女聰明絕頂,睿智多謀,自己是曾經真心愛護的,也是柳家的子侄輩中最為是受她喜歡的小輩。這么多年,自己對她也是不差,就差是名分上是真的公主了??扇羰沁@一次,她若是真的是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膽敢是踩著她的女兒上位,可就不要是怪她不顧及這么多年的姑侄情意了。
“不——不是?!绷缪┘奔泵γΦ胤瘩g著,生怕是這件事情被按壓在了她的頭上。她雖然是看不慣蕭錦縈慣來的囂張和跋扈,只是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是和她無關的。再說,太子府可不是她能夠隨便能夠下手的地方,“前日也只是見了表妹在了宮中悶悶不樂,想來表哥府中總算是自己的地方,表妹也是能夠自在一些,這才是眼巴巴地請了表妹一同前去。若是有任何不當之處,得罪了表妹,還請表妹海涵?!?br/>
“呦,本宮可是擔待不起?!笔掑\縈冷笑了一聲,嘴角染上了一陣刺骨的嘲諷,半蹲在了地上,長長的鋒利指甲,一點一點地擊打在了柳如雪的另一邊還是白皙的臉上,片刻后便是多出了幾個紅印子,“柳小姐還是叫本宮‘公主’的好,畢竟本宮可不是如同柳小姐一般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說罷,將柳如雪的臉狠狠一扔,順手拿過了身上別著的絲帕,仔細地擦拭了手,冷笑著朝著她的身上擲去,看著她幾乎是狼狽的躲閃,心中是掩飾不住的快意。
然后是轉過了頭,朝著婉貴妃微微行了禮,便是昂首挺胸,大步地朝著外頭走去,嘴角卻是冷冽而輕蔑的勾起。
這一出戲,就算是任何人也都是找不絲毫的破綻,可是這本身也就是一個破綻。她是囂張跋扈,不明就里,卻不代表著她傻。
不過是一個狀元郎,她嫁也就是了。橫豎時間也還是長著,既然如此,走著瞧,她倒是要看看,她一介公主都是到了如此的地步,區(qū)區(qū)一個柳家嫡女,還想要是嫁入何等的豪門世家。
柳如雪從來也都是沒有想到了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的蕭錦縈,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竟然也是有了這樣的令人壓迫的氣勢了。只是如今心中記掛著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卻是沒有時間或者是精力再來是深究她忽然是轉變的原因了。
等到了蕭錦縈已經是高調離開了后,柳如雪迅速端正了自己的身子,對著婉貴妃拜下,面上已經是積聚一灣淺淺的水意,眼瞳中閃現(xiàn)的是深深的無辜和單純,“姑姑,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會害表妹呢,若是表妹失了名聲,我身為了柳家女兒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呢。”
許是柳如雪的這一句話,叫婉貴妃聽在了心里,想了一想也確實是如此。
她出自柳家,在外人的眼里,若是縈兒出事,只怕是會和柳家綁在了一起的。想來縱使是這丫頭再是膽大心狠,也是不至于拿柳家女子的閨譽開玩笑的。面上這也才是緩和了許多,一邊也是迅速地使喚著身邊的掌事宮女,“怎么還不請柳小姐起身,可又是倦怠了?!?br/>
柳如雪這才是緩了一口氣,在宮女的攙扶下,盈盈起身,只是面上卻是帶上了幾分委屈。
婉貴妃臉上越發(fā)的緩和了,嘴角含笑,“你這孩子,你表妹是在和你說笑呢。一個女子三番兩次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脾氣難免也就是暴躁了些,也是難為了她了。你們可是嫡親的表姐妹,可不要是因此生分了才好。”
柳如雪心中暗怒,面上卻是扯開了一個淡淡的苦澀笑意,“雪兒知道,不會怪表妹的?!?br/>
“果然本宮沒有看錯人?!蓖褓F妃聞言,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柳如雪得了婉貴妃賞賜的膏藥,千恩萬謝后坐著軟轎離開了皇宮。
幽暗的軟轎里,映襯著外頭時隱時現(xiàn)的光亮,柳如雪的面龐似明似暗,晦暗不定,閃爍無光,幽深冷然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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