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風對著黑衣人說了聲。
說罷,他一只手死死抓住黑衣人的肩膀,一只手想要去拽黑衣人的面紗。
黑衣人沒有說話,他雙手并用,怎樣也不讓牧風得逞。
兩人一時爭執(zhí)不下。
一番打斗后,黑衣人迅速脫身。
牧風打算緊跟去追,剛走沒有兩步,忽然踩到什么東西,他低下頭,才看見是一塊玉佩。
幸好只踩到紅色繩索,未有傷及玉佩。牧風疑惑,蹲下身子將玉佩撿起。
他進房間時,屋子里只剩一盞微弱燭火搖曳。
陰影里,君如譽靠在座椅上,他一只腳搭著扶手,手撐著腦袋,正半瞇思索事情。
“爺?!蹦溜L輕聲喊了道。
“逮到了?”君如譽不冷不淡的詢問。本就極難分辨君如譽的心情,如此昏暗的情形下,牧風更是看不出來君如譽此時在想些什么。
“沒有?!蹦溜L無奈聳肩,他若動用真本事,定是能同黑衣人一決高下的。只是君如譽自己吩咐不要大動干戈,牧風便就不敢太過費力。
“不過,屬下已經(jīng)猜出那人是誰了?!蹦溜L說著,腦海里竟然浮現(xiàn)出方才與黑衣人打斗時的情形,先不說樣貌,就是黑衣人的身手,牧風也再熟悉不過。
就是黑衣人刻意收斂了不少,亦是逃不過牧風的眼睛。想著牧風還覺著有些得意。
“我也猜到了?!?br/>
正當牧風沾沾自喜,覺著自己厲害時,君如譽一句話頓時給他潑了道冷水。
牧風剛要詢問君如譽為何猜到,他與黑衣人壓根沒有交集,可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牧風伺候君如譽如此久,君如譽什么本事,他心里最是清楚。
想來自己都猜得這般容易,君如譽猜到也不是難事。
“還有,爺?!蹦溜L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馬從衣袖里掏出玉佩,快步走到君如譽跟前?!澳侨俗吆舐湎碌臇|西?!?br/>
牧風雙手將玉佩遞到君如譽面前。
君如譽接過,待到看見玉佩時,他眼里閃過一道詫異,不過很快消散開來。
纖長手指緊緊握著玉佩,指腹摸索著玉佩皮面,君如譽好半晌也沒有說一句話。
“爺?”牧風見君如譽忽然不說話,周遭氣氛又壓抑得可怕,牧風忍不住喊了君如譽聲。他初次看見這塊玉佩時也覺著非比尋常,牧風雖不知道出處,但是也能看出這玉佩無論是成色還是花紋雕刻,都是一等一的好。
“這是君之遙的貼身玉佩?!本缱u嘴角微微上揚?!疤热粑覜]有猜錯,應當是他生母在他成年時送的。”
那玉佩上的花紋便是淑貴妃親自雕刻而成,君如譽一直摩挲,正是因著想起自己母親。
“如此重要的東西,他也能放在別人身上?!蹦溜L小聲嘀咕。
“仿刻的也不一定?!本缱u挑眉,隨手將玉佩扔到桌上,發(fā)出清脆聲響?!岸?,他身上怎么可能有君之遙的東西?!?br/>
被君如譽這樣一提醒,牧風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兩邊本就不是一個陣營,何況玉佩還是君之遙的貼身之物,這種足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君之遙就是再愚蠢也不會隨便給人。
“你先下去吧?!本缱u對牧風吩咐。
“對了?!?br/>
牧風剛剛轉身,忽然君如譽又喊了一聲牧風。
“黑鷹是不是極擅長仿殺之術?”君如譽詢問。
“是的,爺。”牧風點頭。
君如譽問起他這個問題,讓牧風不由得想起五年前。他與黑鷹也有得好一段時日沒有見過了。
若是如此,一切就好解釋得通了。
“有什么問題嗎?”牧風歪著頭看向君如譽。近來發(fā)生的事情太多,連君如譽好似也有些招架不住,牧風只感受到君如譽身心疲憊,心里跟著難受得很。
“陳天富的事情之后,恐怕君風臨還有進一步行動,麻煩你得多盯著點了。”君如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溫和笑容。
他雖然也有別的暗衛(wèi),牧風卻是君如譽唯一完全信得過的人。從小到大君如譽受盡磨難,若想引得君如譽信任可謂是難比登天。
走到現(xiàn)在地步,都是牧風與宋彥陪伴左右。
還有云小小。
云小小。
君如譽皺眉,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云小小咧開嘴對他笑時模樣。
雖然成功認親,皇上難得未有責怪,云小小本應該開心,可想到君如譽對她說過種種狠話,云小小怎樣都提不起興致。
到底是真心喜歡的人,叫云小小怎能不在意。
吃晚飯時云世昌就看出云小小心不在焉,云小小匆匆扒了幾口飯后便就回到后院。
“爹。”看到云世昌正欲喊云小小,云小婉陰陽怪氣插嘴?!耙粋€婢女罷了,想來是在三皇府被壓榨慣了,剛回宰相府就耀武揚威,您不管她,她自然會好?!?br/>
宰相府里平白多出幾個人,況且憐兒府里許多人都還認得出來,云世昌也掩飾不了多久,索性大方承認云小小的身份。
難得的是,云小婉知曉后竟然異常淡定,絲毫沒有云世昌想象中那樣氣急敗壞。
“她不是婢女,她是你姐姐?!痹剖啦櫭?。
云小婉平日里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也就算了,面對自己與云小小時也是這副態(tài)度,從前云世昌不愿多去訓斥,興許是知道云小婉做過的一些事情,再加上云世昌對云小小心存愧疚,現(xiàn)在可忍不了云小婉再這樣欺負云小小。
“她是你女兒?未必我就不是了?”云小婉氣極,對著云世昌大吼。
說罷她起身氣沖沖的離開,這場飯便是鬧得一個不歡而散。
晚上,云小小坐在石凳上走神。
她心里眼里忍不住都是君如譽的身影,也不知君如譽現(xiàn)下正在做著何事,可是會同她一樣,偶爾想起自己來。
想到那日從宗正府出來后,君如譽對她說的話,云小小心里百感交集,如同揪著一般的疼。
“噓?!?br/>
云世昌剛剛走近,小乞丐正要行禮,結果被云世昌及時喊住。
招呼小乞丐回去睡覺后,他徑直進去,云小小一門心思想著事情,未有聽見腳步聲音。也不知云世昌就在自己身后。
云世昌將自己身上披風取下,輕輕披在了云小小的身上。
“爹。”云小小一驚,轉頭看向云世昌。
云世昌順勢坐到一旁石凳上,模樣親和,全然不像父親與女兒,此時兩人更如同一對好友。
“在想什么呢?”云世昌語氣溫柔和藹,頓時讓云小小覺著好生安心。
“沒有?!痹菩⌒⌒α诵?,笑容里頗有些凄苦之意。
云世昌怎可能看不出云小小的心思,恐怕是與君如譽發(fā)生什么矛盾,要不然云小小也不會如此唐突就回了宰相府。
只是云小小有意遮掩,云世昌不好拆穿,免得又傷了云小小的心。
“爹爹也有事情問你?!痹剖啦S即換了個話題,好將云小小的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
不遠處,胭脂站在墻角,正細細聽著兩人對話。
“什么事情?您盡管說。”
果然,云小小歪過頭,一臉疑惑的望向云世昌。
“你也知曉,婉兒不是我的孩子?!痹剖啦f著無奈嘆了口氣,他從小養(yǎng)到大的孩子竟是妻子與別的男子所生,云世昌心中酸楚無人能夠理解。
聽到云世昌這句話,胭脂腦子里轟隆一聲,宛如炸開一般。
她緊緊攥著自己胸口,硬是好半天沒有平靜下心情。
“如今林吟霜被抓進大牢,婉兒性子要比從前更加偏激,我一時不知該不該告訴她真相,或是一直隱瞞下去。”云世昌面露為難之色。
正是當作親生女兒養(yǎng)了十幾年,云世昌對云小婉的感情也是真真切切,要他一下子割舍,云世昌自然做不到。
“可您看著她整日在您面前晃悠,不會想到林吟霜與她的奸夫是如何欺負得您,您不覺著憋屈嗎?”云小小看著云世昌。
她當然不想看到云小婉好,她巴不得云小婉生不如死??稍菩⌒「幌朐剖啦齻碾y過。
所以近些日子,云小小只當是在蟄伏,并不想如此迅速就拿云小婉開刀。何況她犯的那些罪過,直接要了她的性命,云小小還覺著可惜。
兩人商議著什么事情告訴云小婉真相,胭脂耳邊發(fā)出嗡嗡聲響,早已經(jīng)聽不下去。
云小小與云小婉作對,她與云世昌商量,豈不是正給了云小小計劃怎樣讓云小婉不好過的機會。胭脂心想著,腳步匆匆離開了云小小的院子。
她得快些回去告訴云小婉這件事情。
胭脂心里愈加忐忑,腳步也更加急促。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甚至關乎云小婉的命運。胭脂怎么也沒有想到,云小婉竟然不是云世昌的親生女兒。
她都已經(jīng)想象得到,云小婉知曉這件事情后會是怎樣激烈反應。
“?。 ?br/>
忽然,胭脂正走著,一道身影猛的竄到自己面前,嚇得胭脂驚叫出聲。
“云……大小姐?!彪僦优车目聪蛟菩⌒?。
云小小此時面無表情,周遭仿佛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