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爵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br/>
這幾年,厲爵城沒有在國內發(fā)展而是掌控著盛宏在德國的市場,所以霍閆琛這幾年的事,他也只是道聽途說,甚至連人都沒見過。
霍閆琛娶了宋家小姐,他就預感到霍閆琛恐怕是要對宋家下手,霍閆琛這么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從不肯做虧本生意,又怎么會委屈自己去娶一個自己毫無感覺的女人進門?
厲爵城暗自笑了笑,他為了一個蘇語遲還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
閃電如螣蛇,劃破漆暗的夜空,豆大點的雨珠落在窗子上,發(fā)出噼啪的響聲。
外邊電閃雷鳴,雨勢也越來越大。
屋內沒有燈,透過雷電的微弱閃光,傅司沛才算是看清了坐在吧臺上郁郁寡歡的人。
“啪嗒”一聲,屋內燈光大亮。
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亮光,宋清歡下意識的抬手擋著這刺目的光。
就這么一晃神的功夫,手里的酒杯被抽走。
宋清歡放下手定睛看了一眼,“是你啊…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那干嘛這么晚了還跑過來?”
“我說不見你,你就不來找我,宋清歡,你你心是石頭做的嗎?!”傅司沛氣的牙癢癢,又不能拿她怎么樣。
宋清歡輕笑了聲,“我哪兒來的心?我沒有心…”
“你忘了則昂說了什么嗎?還是你要我告訴他,深更半夜的你又在公寓買醉,想將自己喝死!”
“隨便你。”宋清歡朝他伸手,“把酒杯給我。”
傅司沛一時氣悶,看了看手中的高腳杯,隨手一擲。
高腳杯摔在地上發(fā)出的清脆碎裂聲成了這寂靜夜里除了雷雨聲外唯一的聲響。
宋清歡醉眼迷蒙的看了他一眼,搖頭發(fā)笑,“我知道你嫌我沒出息,可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要放下有多難……”
“我沒讓你放下,這也不是你作賤自己的理由。”
“我打從遇見他開始,就一直在作賤自己?!彼吻鍤g苦笑,“什么尊嚴,什么骨氣,當你真心實意的愛上一個人后,就會忘了你需要維護這些假面,我很愚蠢,忘了弄丟了這些以后,我就一文不值了?!?br/>
“他和你說了什么?”能讓宋清歡發(fā)瘋的人也就只有那個男人了。
宋清歡搖了搖頭,“沒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為什么會因為這么一個人放棄了一切…”
當初,明明是她先遇見的,是她先放下架子示好的,是她…
所以她一直搞不懂,突然之間,蘇語遲怎么就跟他走到一起了。
當他們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當蘇語遲拉著她心心念念的人笑意盈盈的跟她介紹那是她的男朋友時,宋清歡忍了又忍,才勉強擠出了笑容恭喜他們。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勉強,我現在就給你安排回去的機票,你放心,霍閆琛他不會知道你的行蹤?!?br/>
傅司沛原本就不想她跟她前夫繼續(xù)有來往,更不想看到宋清歡陷入到走不出的死胡同為難自己,折磨自己。
“陪我喝點吧…”宋清歡啞著聲,“就這一次,陪我喝點,好嗎?”
她看著傅司沛,眼底滿是祈求,傅司沛軟下了心來,繞到了吧臺里邊,重新拿了兩個高腳杯,給她倒了一點又給自己倒了一點,抬手舉杯,“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自我頹廢?!?br/>
說完,他就一飲而盡。
宋清歡晃了晃高腳杯,意識很清醒,“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也給不了你想要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br/>
傅司沛身子驀然一僵,眉眼低垂,“別說了,我…都知道?!?br/>
他其實打從第一眼看到宋清歡就很喜歡她,只是他知道宋清歡有一段不甚愉悅的過往,也親眼看到了她是怎么在痛苦中求生。
抑郁癥…
這是個很難處理的病癥,說不定復發(fā)率有多高,也沒人摸得清楚宋清歡是真的好了,還是壓抑著強迫自己積極面對生活。
離開美國小鎮(zhèn)的那天晚上,則昂找他聊過一次。
他說,“我知道你對清歡的感情?!?br/>
那時候的傅司沛就跟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受,“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讓我去幫她?你就不怕朝夕相處以后,我會對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有了感情后,男人不會是紳士只會是想逞私欲的禽獸。”
“你不會?!彼芎V定,看向傅司沛的眼中只有沉寂的暗涌,“你是個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正因為這樣,你即便再喜歡清歡也不會主動開口,你負擔不起她的未來?!?br/>
那個人心思太縝密,算計到了一切。
則昂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勇氣朝宋清歡邁步,因為自己看到宋清歡傷痕累累的過去,也知道她有抑郁癥。
他賭不起也不敢賭,百分之五十的未來也許會是宋清歡舊疾復發(fā)后走向衰亡。
“商人的感情不純粹,利益多過情感,算計多過疼愛,我會給她找一個普通人,不會是你?!?br/>
想起則昂的話,傅司沛只無奈的笑笑,“你什么都不用說,以后我們只會是partner?!?br/>
宋清歡松了口氣,“嗯?!?br/>
看到宋清歡微微仰頭喝酒,傅司沛心中苦澀涌動。
是,他負擔不起宋清歡的未來,抑郁癥遠比電視劇和書中描繪出來的更加可怕。
他們的關系,只能止步在朋友。
那個晚上,宋清歡獨自一人在公寓內買醉,越喝越清醒。
看著外邊的傾盆大雨,她只覺得壓抑。
傅司沛走后,整間屋子都變得空蕩安靜,靜的讓人心慌。
“你哥哥的死可是你親手將匕首遞到我的手上。”
……
“歡歡,不要執(zhí)迷不悟下去了,你知道霍閆琛不是個好惹的,他那么喜歡蘇語遲,怎么可能會在蘇語遲死后不久就要娶你呢?”
……
“不要去求他,宋家倒了就倒了,哥哥還年輕,有手有腳餓不死?!?br/>
可是宋家倒了還不夠,霍閻琛他連宋青陽都不愿意放過,那段日子,宋清歡是度日如年,為了宋青陽到處在找他,她徹夜站在別苑外等候,霍閆琛就是不見她,哪怕外邊暴雨如注,他都不許自己進去,因為那是他為蘇語遲安頓的一個家,他不許自己踏進半步,臟了那個地方。
她最難受的不是得不到回應,而是被深愛的人厭恨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