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09
跑道是光溜溜的泥地,數(shù)千條腿踏上去,而且是整齊劃一不停在跑,可以想得到那灰塵會有多大,項章盡量減少呼吸,可呼吸不可能完全停止,再能忍,那汗味和腳丫子味還是熏得他欲仙欲死。
垃圾堆里的氣味也不好聞,鐵銹和各種油料再加上腐爛的橡膠也挺熏人,但是現(xiàn)在項章無比懷念那味道,跟這新兵營比,垃圾堆簡直就是天堂。
不用每天五點起床,不用天沒亮就跑步,不用吃飯也在催命,七點吃飯,二十分鐘后跑步,十二點準時吃飯,三十分鐘后跑步,下午的跑步叫壓灰塵。
捧著根枕木跑步,木重六百斤,開始無所謂,到了十分鐘后就要老命了,六百斤好像變成了六千斤,手里就像捧著一座大山,每個兵都是汗出如漿,汗水濕透衣服,然后身上那厚厚的吸水性良好的作訓服也留不住那么多汗水,隨著每一次跑動,兩千個人就變成兩千小型撒水器。
一直到跑道濕透,跑動時楊不起灰塵,也就是說壓住了灰塵,教官們才會大發(fā)慈悲,休息五分鐘,這五分鐘只夠用來喝水。
無論心里怎樣想的,項章臉上一點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稍微做錯一點,背后就有條毒蛇般的鞭子抽上來,這些教官肯定練習過抽人,鞭子抽在身上,衣服沒事,衣服下的皮膚馬上會留下道紫痕,汗水一激,簡直痛徹心扉。
手里的枕木更重了,項章心里又后悔起來,上當受騙啊。
剛來軍營那天,趙胖子一口咬定他是最仁慈的總教官,這第一旅的新兵營是最好混的新兵營,當時他還拿出其余四百九十九個新兵營的訓練錄像,確實都差不多,不過差別就是有喊一二一,有喊左右左,除了這細微的差別,大家都是跑步,手里捧著東西在跑步。
趙胖子貼心的指出,西部軍團第一旅新兵教官手里的鞭子最細,這是在他來到這里負責后改過來的,以前懲罰錯誤用的是軍棍,現(xiàn)在用最細的鞭子,所以他老人家是最仁慈的總教官。
項章沒有多想,反正都是跑步,在哪里當兵都成,這里還有趙胖子這個熟人照顧,他痛快的加入特種作戰(zhàn)第一旅,成為趙胖子手里的新兵。
這是上了賊船,而且還是準上不準下全副武裝的賊船,征兵令一簽字,馬上就有兩個機器人一樣的教官走過來,全身所有的東西剝光,連頭發(fā)都剃光。
當問趙胖子要回匕首時,得到的只是一頓胖揍,真正的胖揍,趙胖子親自動的手,邊揍還邊稱贊:“不錯,無影練得有點火候,不錯,速度挺快,不錯,有點高手風范。”
項章當場就罵:“不錯你媽媽?!庇斜蝗嗣恳荒_替在同一部位,每巴掌也扇在同一部位,屁股都腫成了磨盤的高手嗎?當然,得到的回報是胖子的巴掌扇在項章臉上。
以前項章對自己的武力信心滿滿,經(jīng)過趙胖子打擊后他簡直要懷疑秦叔是不是教三腳貓功夫的,那天胖子完全在玩,白白胖胖的大手力量如山,輕輕一掃項章就嘴啃泥,要么不動,兩只手打項章就像在玩陀螺,動起來時項章根本看不清楚胖子的人影,兩人都是用無影身法,項章只覺得自己的無影是假貨,胖子才是真?zhèn)?,明明都是同樣招式,但項章縛手縛腳,每一步都讓人占盡先機,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胖子的意料之中。
孤兒出生的孩子聰明,項章不敢再惹胖子生氣,反而趙伯伯前趙伯伯后拍馬屁,趙狂印也投桃報李,特批他不用住到營區(qū),就住在鐵塔上的小房子里,而且吃飯也是大量肉類,項章能嘗出來,那是兇獸肉,每頓飯他都風卷殘云般吃光,沒有這大量兇獸肉補充下去,這三天他早就堅持不下來。
逃跑項章試過,軍營沒有圍墻,有一層層激光觸發(fā)器,門口他試過,項章走過去,看著不動的哨兵馬上抬手攔截:“通行證?!辈粫鄦枺痪湓捄?,拿不出通行證的項章想套近乎,眼見著哨兵舉起手里的麻痹槍,那股千萬只螞蟻在啃泥骨頭的滋味,項章現(xiàn)在想起來都哆嗦。
逃不出去只好當兵,混日子是不行滴,項章是特招兵,他沒有固定的教官,沒人管的日子應該好過一點吧,可惜,趙胖子打破了他的幻想:“這兵營,從老子到伙夫,所有人都是你教官,所有人都可以揍你?!?br/>
項章反抗過,一百個教官就是一百個屠夫,那些家伙像機器,思維也跟機器差不多,不給總教官半點面子,在趙胖子眼皮底下,項章經(jīng)常被揍得筋折骨斷,軍營里醫(yī)療器械先進,斷幾根骨頭小意思,很快項章就能活蹦亂跳,但是醫(yī)官不會浪費能源去消除疤痕,項章如果脫光衣服,他全身已經(jīng)很難找到一塊好皮。
這鬼地方的人好奇心太強,警戒士兵,伙夫,甚至文職參謀和醫(yī)官,聽到有個特招士兵后誰都想過把教官癮,他們懂個屁的訓練,完完全全就是過來跟項章比武。
項章贏過一場,打倒一個喝醉的伙房大師傅,大師傅五十多了,不知道怎么還沒退役,聽說他是基洛副總司令的老戰(zhàn)友,誰也不敢去管這老爺子。
白老爺子體重三百,號稱第一旅第一胖,能在基地星生活算身體很棒了,喝得醉醺醺的也想教訓項章,終于,項章的連敗記錄劃上了句號。
不得了,德高望重的白老爺子被人打了,一群教官圍過來,不一會項章就躺在地上,他死不瞑目啊,挨打還不能還手嗎?重傷的項章當時不肯上擔架,只是不停發(fā)問:“為什么?為什么?”教官只管打人,不管回答問題。
有問題要問教官時,士兵先舉手,等得到同意后才可以提問,項菜鳥可憐,他還沒有學過這些規(guī)矩,后來還是鐵塔上趙胖子大喝:“不服管教,打死活該?!?br/>
項章還沒有跟別的菜鳥交過手,也不知道那些家伙的實力怎么樣?項章一邊跑步,一邊打量著站立不動的士兵,左看右看時,只聽得背后“咻”的一聲,項章趕緊快跑幾步,但是背上還是被鞭子咬了一下,鉆心的疼痛直逼腦門。
項章停下來質(zhì)問:“我又犯了什么錯?”
回答他的是“咻咻”的鞭子響聲,泥人也有火氣,何況是獵人出身的項章,扔掉枕木就直撲過去,教官放下鞭子,等鞭子一離手,機器人變身成了矯健的豹子。
一交手就落入下風,如山的拳影壓過來,項章沉下心抵擋,拳肘膝蓋甚至頭部,教官只用兩個拳頭,項章要使出渾身解數(shù)才能擋住。
操場上的新兵斜著眼睛偷看,這哪里是在交手,這完全是教官在欺負人嘛,項章就是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猴子在進攻,但總是被教官壓制住,操場上響起密集的“砰碰”聲,如同總教官把他那改裝過的懸浮車開出來了。
一分鐘,兩分鐘,項章知道自己又要抵擋不住了,突然不再防御,對著教官臉上一拳砸過去,老子死也要打你一拳,結(jié)果已經(jīng)注定,拳頭還沒挨到對方,項章已經(jīng)飛起來了,飛在空中,兩只鐵錘一樣的拳頭還在不斷砸下來,項章不覺得痛,只是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教官招招手,離得最近的兩個士兵跑過來,同樣的場景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多次,兩個人熟練的抬起項章,一溜煙向醫(yī)療室跑去。
項章像條死狗一樣被抬走時,鐵塔的陽臺上參謀問趙狂?。骸澳氵@樣天天變著花樣打項章,不怕在他心里留下陰影啊,等哪天這小子沒勇氣面對敵人戰(zhàn)斗時你后悔都來不及。”
趙狂印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想這樣訓練他,強度太大,很可能會留下后遺癥,可我那老兄弟說沒事,他要我把項章培養(yǎng)成頂級斥候,你也知道,項章骨頭已經(jīng)定型,只有不停折斷新生才能提高柔韌性,我有什么辦法,犟不過那秦守正。
項章培養(yǎng)成輕甲武士才合適,膽子大有勇氣,敢拼命也殺過人,這是最好的武士啊,誰知道那頭犟驢怎么想的。
難道他是斥候就一定要把項章培養(yǎng)成斥候?這根本是胡鬧嘛,項章骨頭已經(jīng)定型,人也太高大,斥候根本不適合他,其實最適合學我的霹靂刀嘛,不行,我再去跟他聯(lián)系一下,一定要說服這該死的秦守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