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懿華看旁邊的小男孩,朝他招了招手,小男孩走過去。
君懿華方瞧見他的衣衫皆濕了,此處是個陰涼地兒,周圍都是樹,時而有微風吹過來,小男孩被吹得在微風里打顫。
“你怎么了?”君懿華問道,這個小男孩是坡郡謝家的長孫,君懿陵在任上時與謝家交好。
宮里的賢妃娘娘便是出身坡郡謝家。
“冷,好冷?!毙∧泻⒁е?,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向君懿華。
“小荷,帶謝小公子去二公子那換套衣服?!备镆簿途灿虻囊路艽?,故而君懿華著人帶他去他處。
“是?!毙『蓪⒅x小公子帶走。
小男孩走的時候看了幾眼君懿然,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卻未說出口。
之后君懿華帶君懿然回去收拾了一下,便去正廳候著他們。
君懿華剛帶著君懿然進了正廳,君懿然四處張望,“你在看什么?”君懿華問道。
君懿然聽到君懿華聲音,道:“沒,沒什么。”
二人站在孫氏身旁,孫氏看了君懿華兩眼,問道:“去干什么了?”
君懿華目視前方,先是輕輕微笑,又道“夫人莫要擔心,我沒干什么。”
君懿然終于在人群中看著了方才的那位謝小公子,剛要跑過去,便被君懿華拉住了:“三妹又要跑哪去?大哥哥可是快要回來了?!?br/>
“嗯?我看弟弟在那邊,過去把他拉過來?!本踩挥挚吹皆谀侵x小公子不遠處站著的正是君懿域,指了指他道。
君懿華也看到他了,還沒說話,孫氏便遣了身邊的丫頭,道:“把二公子帶過來,今日不是他玩耍的時候呢?!?br/>
午時一刻,外邊傳來了聲音,君維與孫氏正襟危坐。
君懿華領(lǐng)了君懿然立在孫氏身側(cè),君懿玥則拉著君懿域站在君維旁邊。
外邊,君懿陵下轎后君懿陵拉著她跨過火盆。
“新娘跨火盆,日子紅火。”
踩過瓦片。
“新娘踩瓦片,歲歲平安?!?br/>
之后便是拜天地。
君懿陵牽著顧淑麗走進正廳,君懿華看著兄長會心一笑,君懿陵微微點頭。
顧淑麗與君懿陵并肩稍稍靠后,聽著喜娘的聲音:“一拜天地,孕育造化之恩?!?br/>
“二拜高堂,生育養(yǎng)育之恩。”
“夫妻交拜,夫妻恩愛長相隨?!?br/>
一一拜下。
時年,君懿陵二十有二,比君懿華大了四歲,君懿華瞧著兄長終于成婚了!
緊接著還是喜娘的聲音:“禮成,送入洞房!”
丫頭將顧淑麗送入洞房,而君懿陵被眾人拉去吃酒了。
君懿華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席面共分了兩出去,內(nèi)院是女眷,外院是男人。
君懿華去內(nèi)院時拉著君懿陵叮囑了一番,“哥哥切勿喝多了,身上的傷還未好?!?br/>
君懿陵道:“不會的,最近我瞧著二妹有些怪,今日這種場合,多盯著她些?!?br/>
這些日子所有人都忙著君懿陵大婚的事,鮮少關(guān)注君懿玥,前日他瞧著君懿玥似乎往府外遞東西,這兩日忙也沒去查。
“我知道了,等過了今日,我便有精力好好查查這事了。”君懿華道。
“墨文快來?!苯兴谋闶瞧驴ぶx家的家主,二人平素關(guān)系極好,故而君懿陵娶妻這樣的事他便老遠的從坡郡帶著妻兒來了。
“好?!本擦甏鹜辏殖踩A道:“我先過去了,華兒?!?br/>
君懿華點頭。
君懿華轉(zhuǎn)身時從不遠處的樹后面探出一個小腦袋,正是謝小公子,她猜應當是與家里人走散了,便走到他旁邊:“你娘呢?”
小男孩沒回答她的問題,卻笑著問了她另外一個問題:“你是陸夫人的女兒?”
君懿華一怔,道:“是,怎么了小鬼?”
小男孩看著她的眼睛,道:“我娘親說陸夫人是當年京城的一代才女,她的女兒也是絕美的?!?br/>
“是嗎?”君懿華笑道。
“是?。 敝x小公子又貼近君懿華耳朵道:“華姐姐比陵哥哥美!”
“陵哥哥?”君懿華道,這個小鬼的父親不是與哥哥以兄弟相稱嗎?為何這小鬼……她忍不住糾正道:“你該是叫陵叔叔,你看他與你父親才是兄弟,所以你就要稱叔叔?!?br/>
“才不是叔叔,是哥哥!”君懿華瞧著這小鬼似乎對哥哥有什么執(zhí)拗,便沒再繼續(xù)糾正,反而問他:“那你為何要叫他哥哥?”
謝小公子大眼睛轉(zhuǎn)了一圈,道:“你們家三姑娘比我小都叫他哥哥,我叫哥哥有何不可?”大眼睛盯著君懿華。
君懿華想了想,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依著他也就罷了。
君懿華領(lǐng)著謝小公子去了內(nèi)院,找到了謝家的程夫人,程夫人此時正因為找不著孩子著急。
“程夫人?!本踩A隔著老遠喊到。
程夫人聽著后面有人,便轉(zhuǎn)身瞧了瞧,正好看見他們二人。
謝夫人如今應是二十五六,保養(yǎng)的便如二八年華的小姑娘。
“君大姑娘?!庇侄紫潞煤每戳丝催@謝小公子,確定了沒事才道:“讓君姑娘費心了。”
又朝謝小公子道:“明哲,寫過君大姑娘。”
那謝小公子朝君懿華行了一禮,道:“明哲寫過君大姐姐。”
“姐姐?”程夫人道。
君懿華跟著笑了笑。
剛將謝小公子交給程夫人,便看見她的好姐妹云三姑娘朝她揮手。
云家也是世代行商,家里三位姑娘四位公子,云三姑娘是家里唯一待嫁閨中的姑娘,也是最受寵愛的。
君家與云家也是交好,云家在京城有家糧行,生意很好。
“華兒華兒!”云三姑娘在一塊石頭旁坐著。
君懿華走過去,云三姑娘拉住她的手:“好華兒,好久不見了?!?br/>
“大家都入席了,你怎么還在這坐著?”君懿華四處瞧了瞧,也沒看見她的丫頭,又問道:“怎么一個人在這?”
云三姑娘笑了笑,道:“不愛跟我嫡母在一起,所以在這等著你呢!”
君懿華握緊她的手,問道:“又受委屈了?”
云三姑娘無所謂的笑了笑,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道:“無非就是我婚配之事,父親看好一個秀才,那人我遠遠見過是個很好的人,我嫡母卻想把我嫁進永威候府,兩個人爭了好久?!?br/>
“永威候府?嫁給誰?”永威候府為何就看好了商賈的女兒?
“要是二公子我父親怎會不應?是那世子,聽說病的很重?!边@些于她而言其實也沒什么,庶女無非就是要在嫡母那討生活的,嫡母一句話她便要應著。
再說了,即便是嫁給了世子,即便有個什么萬一,也是吃穿不愁的。
“這一個月來,世子就是靠藥吊著了!”君懿華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可以陪我走走嗎?”云三姑娘道。
“好?!庇指『烧f了句:“你去內(nèi)院說一聲,我先陪云三姑娘轉(zhuǎn)一轉(zhuǎn),待會兒就回去了?!?br/>
“是?!毙『赊D(zhuǎn)身往內(nèi)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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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的大公子成婚,君家的那三處鋪子里自然是有一些優(yōu)惠的。
醉來樓這邊也是掛上了大紅綢緞,門口貼了張紙“今日進樓用餐者皆送一壇竹葉釀。”
這竹葉釀平素花錢買都買不到,如今白送樓里人便更多了。
醉來樓這兩日從酒樓后面搭了個小頂棚,四周隔了些小隔間,中間是個池塘,里面種滿了荷花,偶爾有鴛鴦游過,荷花池上飛著一些蜻蜓。
還很有心思的將隔間前拉上簾子,防止用餐時蜻蜓飛進來。
“今日東家大公子娶妻,凡進小店用餐者皆送一壇醉來樓鎮(zhèn)樓之酒,竹葉釀!”
小二在門口喊著。
“這位公子,來點兒什么?”小二瞧見有客人進來,立馬跑過去詢問道。
“來兩壇竹葉釀,再上幾道小菜?!蹦街t凌背著手。
“公子的意思是總共上兩壇嗎?”小二小心翼翼的問著。
“嗯?!蹦街t凌道。
“那公子這邊來?!毙《I(lǐng)著慕謙凌去了后院的小隔間。
“新辟出來的?”慕謙凌聞著荷花的香味,問道。
“是,我們少東家親自設(shè)計的?!毙《?。
“有點兒意思。”慕謙凌笑道。
前幾日林侃被推上了斷頭臺,故而最近幾天慕謙凌心情還算不錯,去找了幾次水靈兒,再去莫鯉那游了幾次船。
今日得閑,不知去何處,便來了醉來樓,自從上次走后到今日,已然一個多月未踏足了。
“剛剛聽說,君家的大公子今日娶妻?娶的哪家姑娘?”慕謙凌問道,他問這事無非就是覺得君懿陵是個可造之材,想關(guān)心一下罷了。
“是顧尚書家的小姐。”小二道。
說這些話間,小二已經(jīng)幫他添好了茶,說完話便出去了。
慕謙凌打量了一會兒這邊的布置,雅致清爽,即便是夏日,在這水邊上也不會太熱,反曾一些涼爽,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遠處的琴聲,還有富家學子們相聚時傳來的詩書聲。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慕謙凌吟起詩來。
今日醉來樓比較忙,故而菜上的也比平日里慢。
慕謙凌沒有崔,自顧在那坐著賞景。
許是隔壁,有人請了位姑娘來唱曲助興,故而慕謙凌偶爾還能聽到曲子,只不過那曲子斷斷續(xù)續(xù)的。
遠處的琴音,學子們的詩書聲,以及姑娘唱的曲兒,配上這風景堪稱絕妙!
小二來上菜時,慕謙凌道:“傍晚時刻會有人來大批量買竹葉釀,早些備好!”
能大批量從他們這里購買竹葉釀的無非就是謙王府,小二點頭稱:“小的曉得了,您慢用?!?br/>
慕謙凌斟上酒,琴聲與詩書聲已經(jīng)聽不到了,便閉著眼睛欣賞姑娘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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