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我們的交易結束?!蔽覍χ淅湔f出最不想說出的話,我們之間結束的不僅僅是交易,還有我已經(jīng)不想理清的感情。
“交易不是你說結束就結束,沒有完成任務,交易就不算結束,你就還需要留在這里,云朵,我已經(jīng)對你很有耐心,如果你需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我會讓你后悔。”孟楚然看清我不是一時沖動說出的話,他的忍耐被我的話消耗殆盡,他看著我的眼神也變得冰冷,月色照在他的眼里,變成千堆雪,雪白的光刺痛了我。
“我不會后悔,我一無所有,能有什么后悔,孟楚然,不要以為我真的是柔弱到什么都不懂,就可以隨便你處置,我們的交易要是曝光,損失慘重的是你,我不過就是被人罵的更慘點,更加難堪一點,我沒有什么可以畏懼,你自己想清楚了?!?br/>
“你要是希望我們的關系大白天下,我可以為你召集記者,你需要什么記者我就可以為你召來什么記者,怎么樣,看看,是你的損失大,還是我的損失大?!?br/>
我的話也像冰雹一樣扔回給他,他可以說的難聽,我也不會說的好聽,我們像兩個敵對陣營的人,把嘴里的話辦成武器,對著彼此刺過去,不知道要保護自己,只要把對方刺得遍體鱗傷,只要對方比自己先倒下,看到對方血淋淋躺在自己的眼前,就滿足了。
孟楚然難以置信這些惡毒的話,會從我的嘴里出來,他看著我的眼神變得陌生,寒冷,遙遠,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人是我,我會說出這么難聽的話。
“云朵,這都是你的真心話,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個提供錢的工具。你果然就是一個眼里只有錢的女人,除了錢,你什么都不認,所以,你才會喜歡白睿軒,他比不上我有錢,可也是有錢人,又對你一根筋,你不看上他真是怪事了?!泵铣灰舱f出了我不想聽的話,他的話還是想冰冷的雪灑在我的心上,他也是口不擇言了,他也只想比我更快更狠地刺傷我。
他認為我只喜歡錢,我認為他只喜歡錢,我們真是天生一對,可惜,是有緣無分的一對。
我定定看著孟楚然,他意識到自己的話擊中了我,眼神變得復雜,我看不到后悔,心里在自嘲,也許這正是孟楚然的看法,他覺得我喜歡錢,所以對于他的感情也是一個錢字。
我們沒有說話,在茉莉花叢中對視,我的眼神漸漸變得凄涼,他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我們都在等待對方先開口,等待對方說出道歉的話。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從一數(shù)到十,只要他開口說一個字,我就向他道歉,我們好好說話。
數(shù)到一百,他還是一動不動站著,我對自己說,只要他向前一步,我就原諒他,什么都不用說,數(shù)到三百,他還是一動不動站著。
我在心里數(shù)到一千,孟楚然還是沒有任何表示,依然是那種漠然的眼神看著我,依然是欲說還休,嘴巴微張,就是說不出話,就是看著我,希望我能明白他的眼神的示意。
我不想再勉強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誤解他的眼神,因為不想再猜謎語,我低下頭,長長出一口氣,微微搖頭,想把心里的煩惱搖掉,再次抬頭,他還是站在那里,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像想把我看出無數(shù)個洞,把我固定在這里,不要再離開。
“我走了,有事,我們以后再說?!蔽覍γ铣徽f完這句,命令自己不準再看向孟楚然,隨即轉身就想跑著離開這里,畢竟我還是會擔心自己會心軟,但是,我實在無法確定他的心意,無法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我,沒有愛情的理由,我不想留下來。
兩束明晃晃的燈柱從遠處射來,夜色中,一輛看不清顏色的轎車從遠處駛近,刺眼的光束使我抬手擋住刺眼的光線,孟楚然下意識走到我身前,擋住光束,我沒有領情,從他的背后走出來,遠處的光束收回,轎車開到我們面前。
深藍色的轎車,完美流暢的外形,車子沒有揚起灰塵,孟楚然的花園的道路都是用光滑的鵝卵石鋪就,路的兩旁就是茉莉花,車子停下,路邊的茉莉花沒有擺動,這個司機的技術很高明,孟楚然見到這輛車,臉色瞬間變得深沉,眼中的漠然不見了,換上了慣常的凌厲。
我沒有見過這輛轎車,我正奇怪有誰可以在深夜來到孟楚然的別墅,除了于子朗,我還不知道有第二個人可以有這樣的特權。等到這個人從車上下來,我才知道,這個人真的有這個特權,他可能比于子朗擁有更多的特權。
“楚然,我來拿賬目了,這么晚了,要你出來迎接我,真是太不好意思?!碧K薈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悠閑服,和周圍的夜色完好地融合在一起,如果他站在外面偷看,我和孟楚然都不會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居然是蘇薈,我和孟楚然對視一眼,孟楚然的神情明確告訴我,他根本就沒有和蘇薈約定,他對蘇薈的到來也是非常詫異,他并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臉上又是我見慣的冰塊臉,他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被蘇薈看到,沒有習慣的西裝革履,看起來更加像是一個采花的少年,沒有在辦公室和商場的周身凌厲。
我想起蘇薈警告我的話,我對上他的視線,并沒有半點的羞愧和內疚,并不是我自己要見孟楚然,而是他要求見我,這并不算違反我和他之間的約定。
蘇薈和我一直在冷眼凝視對方,在做無聲的交流,被晾在一邊的孟楚然反而不高興了。他故意撞到我的肩膀,我和蘇薈之間無聲的交流才中斷了,我轉臉避開蘇薈的視線,低頭看著身邊的茉莉花。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不要在這里出現(xiàn),我白天在辦公室等你一天,現(xiàn)在才來拿,你真是很會計算時間?!蔽液吞K薈的對視,孟楚然都看在眼里,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我,眼中有了一絲怒意,他以為蘇薈是我叫來的。
“你真是計算,你以為我能對你做什么,還叫蘇薈來救場,你有本事?!泵铣灰贿厡μK薈露出一個迷之微笑,一邊稍微低頭,壓低聲音,藏起滿肚子的火氣,好不容易等到和我單獨相處,可以解開以前誤會的時光,結果還是錯過了。
“蘇薈……”我想告訴孟楚然,蘇薈不是我叫來我,蘇薈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不是真的需要賬本,現(xiàn)在都是電子匯款,賬本也都是電子化,蘇薈的話,一聽就是在找借口,他根本不會信,現(xiàn)在我和蘇蘋還有住在一起,蘇薈來找我,我向他求助也是理所當然,他當然知道蘇薈對唯一的妹妹蘇蘋的寵愛是在那些人的朋友圈里面出了名的,他來到這里,時間剛剛好他,他當然不是為了在晚上走了幾十公里,來這里觀賞茉莉花,他對生長在地下的茉莉花沒有半點興趣。
“沒有不好意思,你要是沒有做完的事情,就算是十天十夜不睡覺也不會覺得累,你是一個超人,無所不能。我要阿英把東西送出去。”孟楚然也清楚蘇薈的性格,他是一個非常固執(zhí)的人,凡事都希望自己可以第一時間解決,向人求助是一件羞恥的事。
“你知道就好,這么晚了,我也不進去了,影響阿英睡覺不好,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那些賬目?”蘇薈站在我的身旁,他的話意有所指,不要說是孟楚然,蘇薈是想找個地方好好警告一下我,不要耽誤了蘇蘋。
“不用,你的意思我知道,我會找出符合你的要求的賬目,放心,蘇薈,你認識我這么久,什么時候我會給你錯誤的賬目,是有些人太無聊?!泵铣活┝宋乙谎?,不再理會蘇薈,轉身進去別墅,他沒有忘記提起放在地上的籃子,籃子里,裝滿了茉莉花。
“我是不是來錯了?”蘇薈看著孟楚然離開的背影,根本就是明知故問,我給了他一個白眼,他對我笑笑,那不是歉意的笑,而是告訴我,他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經(jīng)過,示意我不要隨便輕舉妄動,他能來到這里,自然不是真的是為了賬目和隨便出現(xiàn)在這里。
孟楚然進去以后就沒有再出來,過了半個小時,這里是郊區(qū),夜晚的風特別的涼,雖然是夏夜,過了十二點的晚上,還是有了清涼的感覺,我正想抱住自己裸露的雙臂,蘇薈居然從自己的車后箱拿出一條薄薄的毯子,蓋在我的肩上,我正想推開,蘇薈在我的耳邊低聲呢喃,他的手按住我的手,阻止我把毯子推到地上。
“孟楚然在樓上看著,你越是和我保持距離,就越是讓他覺得你和他還有很多可能,我希望你可以知道這點?!彼f完在我耳邊吹了一口氣,眼角斜睨,順著他的眼光,我果然見到孟楚然的房間雖然熄燈沒有光亮,窗口的窗簾卻在微微抖動,那不是風的吹動,而是有人站在窗簾后面,手緊緊攥著窗簾,過于緊張帶來的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