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為你提供的《江山為枕》(作者:金唐32)正文,敬請欣賞!那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是穿過那細小的車簾縫隙進來,直直的對上攬光??礃幼?,她早就知道了自己身后有人跟著。
“公主。”元一短促的喚了一聲,他的手上已然持著一把劍,再次提醒道:“有詐?!?br/>
攬光綿綿軟軟的笑了笑,索性將車簾子徹底掀了開來。如今掩身在車中屬于暗處,即便是身上衣物有異也不能招人一眼便看透了,她略微瞇了眼睛,悄聲道:“且看看?!?br/>
那為閔家小姐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清淚,早不是先前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她眸中聚集著一股戾氣,此刻正毫不遮掩的展現(xiàn)了出來。停駐了一會,她才聲音低啞的開口說道:“大長公主?!?br/>
閔夏繪先是恭稱攬光,再是盈盈拜了下去,只是那雙眼睛竟是不肯從攬光的臉上挪下去。“妾身還未謝公主賜死妾身的夫君?!彼恼Z調(diào)忽然又變得輕輕的,如訴如泣,到是帶了幾縷空靈在里頭。
這位閔家小姐甫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話,只好像知道了那事情里面各種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
“盧似念是你夫君?”攬光抿了抿唇,低喟著問道,既沒有回避自己的身份,又沒有擺出居于上位者的架勢來。她只是平平常常信手拈來,隨口問的一句話。
閔夏繪繪呵呵冷笑了幾聲,發(fā)狠的點頭道:“是?!彼樕弦苍桨l(fā)籠罩住了一抹恨色,如何能不恨呢?她不過才成親兩三個月,夫君就平白無故成了權(quán)利犧牲下的亡魂!
“大膺的大長公主素來都是手段過人,只是……”她一面說的時候,略微的垂下了眉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是我腹中孩兒何其無辜?”
攬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此時閔夏繪并看不出有任何身量。但一早遞上來的密折中的的確確是寫她有了身孕。
她遲疑不信的目光,自然都落到了閔夏繪繪的眼中。只是她此番在此,哪里又是來光說這樣空口說白話的?
“公主不信也無妨?!彼樕系拐媸怯幸桓睙o所謂的神情,“只是……今日在此巧遇到公主,求公主幫小女子一臂之力?!?br/>
攬光思慮了番,略微蹙眉,出聲詢問道:“直說。”
閔夏繪繪吸了口氣,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地上香燭,眸色間越發(fā)傷痛,“第一,小女子懇求公主能下旨讓夫君葬入自己家陵園,不必在外做游魂?!彼f完后,便看了一眼車中之人,吸了一口氣又聲若游絲的說道:“第二……小女子希望公主能將小女子送出京都?!?br/>
凡是總是要有個說法緣故,她不過是第一次與攬光相見,所列種種,攬光又為何一定要答應(yīng)呢?而閔夏繪繪也自幼是在這樣的人情世故中長大,不待攬光開口,她就已經(jīng)是自覺坦白道:“小女子手中有閔家老大閔孝霄的短處?!?br/>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四平八穩(wěn),顯然已經(jīng)是帶了足夠的底氣來交換。
攬光打量她,卻并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口說話,兀自緘默。漆黑的巷中幽深,無一人往來,猶如當日她流落在宮外的時候那條。遠處白燭點點,黃紙被一陣的風吹得七零八落,倒是幾分森然恐怖的意味。
“小女可先將這秘密告訴公主?!彼齺辛⒃?,目光中唯一一絲光亮都聚集到了攬光的身上,只等她開口同意。
又會是怎么樣的秘密呢?攬光口中噙笑,似乎是在饒有興致的想著方才而來的一番變故。“你過來?!焙喆鸬娜齻€字,卻叫人覺得她藏著不可琢磨的心思。
閔家那小姐果真是緩步走了上來,然而在離著馬車尚有數(shù)步之遙的時候,侍衛(wèi)元一的劍哐當一聲拔了出來。劍身凜凜生寒,即便是在這漆黑的夜中也泛著冷光。
閔夏繪繪知道這是在讓她停在原地不可再上前一步,“公主,此事非同小可……”她緊蹙眉頭,堅決回道,似乎不肯就此開口。
攬光不怒,反倒是開口進一步應(yīng)了她的請求,如此一來,那位閔家小姐才是在攬光車簾子前停了下來。攬光讓她上前,不過是賭她腹中之子,試問她若真愛盧似念,又如何忍心讓遺腹子有閃失?
眼下,閔夏繪和她,充其量也不過一臂的距離。
“現(xiàn)在可說了吧?”攬光揚了揚下巴,平淡的問道。
“是?!遍h夏繪繪低垂下了頭,如一般性子軟弱的世家小姐?!伴h大老爺他……”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唇角蕩起了無邊笑意,“他授意我刺殺公主?!?br/>
元一本就在攬光的身邊,聽見了這話臉色黑了下來,銀劍一揮,已是架在了閔夏繪繪的脖子上。
“你大膽,竟然敢行刺大長公主!”
閔夏繪繪卻沒驚慌,只是全神貫注在攬光的身上,如同是將生死都摒棄了。她手臂一動,從袖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而元一心中越緊張了起來,那緊緊貼著皓白纖細脖頸的劍毫不留情就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殷紅的血。
閔夏繪掏出的是一把匕首。
閔孝霄是個什么人,攬光心中自然是清楚,即使是閔家再蠢笨的人,只怕都不會讓她去行刺自己!閔家的危機才在犧牲盧似念的情況下解決,又怎么會故意招惹自己?更何況是叫一個小女子來?
“哈哈……”閔夏繪繪暢快笑了起來,整個身子都在打顫,而手中捧著的那一把匕首也在哐當響著。她驟然收起了自己的聲音,臉上猶如是蒙了一層霜降,“這話的的確確是閔家長子閔孝霄對我說的,這匕首也是他給我的!”
“公主也應(yīng)當知道,我們這些氏族女子若是不順從當家人的話會有的什么后果。更何況我老早就嫁了出去,盧家也因為這事情,該貶的都貶出了京都。除了閔家,我閔夏繪繪什么都不是。”
攬光見她越是說到最后,口氣中越是帶上了一股怨恨?!八浴乙仓坏寐爮拈h大伯的話了?!?br/>
終究是將這目的都吐露了出來。
她閔夏繪繪是要殺自己。
做曲曲折折這樣多的事情,倒頭來,卻也只是要殺自己。
攬光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她說是受了閔孝霄的意來殺自己,這豈不是白白撞到自己手中來了?
元一也深覺其中古怪,他握著那劍抵在閔夏繪的脖頸,從車上躍了下去,逼著她朝著后退。刀刃深深的嵌入到了閔夏繪的細嫩肌膚中,幾乎就要割破頸部的大血脈,可她仍然是紋絲不動,只是固執(zhí)的在原地。
忽然,她鬼魅似的笑了一笑,“公主可知我在閔家,快要活不下去了?”她微微斂了眉,無奈至極的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小女子也是迫不得已的?!?br/>
攬光瞇著眼睛,不相信她有這個本事殺了自己,只是這大番逆不道的話,也足以叫閔家在此處于刀尖上。
“這一來……恐怕公主也能如愿?!遍h夏繪忽然伸手揭開自己的衣裳,緩慢而輕柔。
攬光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同尋常,她何至于會這樣篤定?莫非都是因為她衣服中的那東西給了她依仗?
“退后!”攬光臉色大變,忽然開口大喊道。
但元一不知為何已經(jīng)身形踉蹌的后退了幾步,“有迷煙……”,他目中驚錯,已經(jīng)難以支撐。
情急之下,攬光要架起馬車,但這小巷只能供一車出入,根本沒有能夠轉(zhuǎn)身的空余。若是驅(qū)車前去,前面就是與之同來的那個侍婢,此刻她也攔在了路中,正一步步的逼近的他們。
果然……果然都是設(shè)計好的事情!她要自己死,卻也想拖閔家下水。她果真是為盧似念報仇來的,寧愿不要腹中之子和自己的性命,也要她和閔氏同歸于盡。
攬光不由得捏起拳頭,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悔恨。她此時手中正捏著金簪,動作迅捷的捏著刺向了閔夏繪。
但就在這時候,遠處那侍女突然加快了步子,發(fā)了瘋一樣跑前來。她手上斜斜的挎著一個籃子,另一手也搭在上面,似乎那里頭就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法寶。
而元一情知事情不妙,提起氣力揪著受了傷的閔夏繪對那侍婢沖過去,只聽得轟得一聲巨響,眼前如同白晝一樣劃開了漆黑的夜空。
燃起的熊熊大伙就攬光眼前,她曾經(jīng)從火中死里逃生,可到了如今卻是再次面對,心中只有懼怕,加之吸入迷煙,四肢也發(fā)軟了。
那一聲爆裂沒有要得了她的性命,但是她卻眼睜睜的任由火勢的逼近,挪不開步子。不知是何等物什竟是這樣威力的巨大,元一離那二人相對近些便著了道,此時早已經(jīng)是血肉模糊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大火瞬間就就將他的吞沒在了里面。
此處巷子也沒有怎么可供燃燒之物,現(xiàn)如今卻燃得旺盛,沒有一絲衰敗。
高熱逼得人不能喘息,火舌不斷接近舔舐著攬光,幾乎也要將她吞了進去。攬光猛然醒悟過來,貼著墻壁勉強擦身朝著反方向去。因為那一聲巨響,原本安靜的街道也有些不平靜,可沒有太多的人愿意在大晚上涉嫌瞧熱鬧,只得加快了步子遠行。
而她先前受了傷中毒,身體已經(jīng)是虛弱到了頂點,舉目看去,又如同是落得了個當日流落在民間的境況。
“林公子好福氣,日后成了大長公主的駙馬,可算是貴極天下了啊!”幾人攜伴從大道上走來,顯然是醉酒才歸。
“咦,方才那巨響好生古怪,看樣子就在前面?!?br/>
攬光立在原地,心下微動,轉(zhuǎn)眼那幾人就都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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