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城的初級學堂位于城中一條偏僻的巷道內(nèi),校門距離外邊大道足足有好幾十米。不過巷道并不狹窄,估計是當初刻意留出來的地盤修建的學堂,鬧中藏靜卻很有幾分雅致。而且巷道的出口處還有一道矮墻,這能有效隔離街面的噪音,讓學生能有一個安靜的學習環(huán)境。
不過我是極其不適應,恍惚間我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十多年前入學的年齡,這和地球上的學校有什么區(qū)別呀?——校門上方的牌匾是寒光城仙術(shù)初級學堂幾個大字,里面是幾棟高矮不一的建筑,這不就是以前我讀書的學校的教學樓、辦公樓,頂多再加上宿舍、食堂嘛。
“何沖,你看,校門口桌子上擺著新生入學接待處的牌子呢?”信好奇的到處張望,他拉了拉我。我回過神,苦笑著搖搖頭,連新生接待處都搞出來了,這哪里還算仙界呢?還別說,只要不走到大街上看到那些行色各異的種族和各種仙術(shù)驅(qū)動的車輛,我覺得自己適應仙界的生活沒有絲毫問題。
接待學生的有兩個中年人,我到了仙界時間也不算短,但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敢問出口:仙界的民眾壽命大抵是幾何?我很清楚,只要我一問這個問題,人家就會知道我不是仙界的土著民,土著民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是由于一種慣性思維,我總是下意識的覺得仙界的仙人們壽命會比人類長得多,這也導致我在任何時候都不敢小覷別人,誰能確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個小娃娃不是活了好幾百年的老妖怪啊!呃,錯了,老神仙才是。
報道沒什么麻煩,學堂這邊早就有了我們的名字和考試成績,兩個中年人認真的填寫了善堂開出的身份證明,然后開給我和信一張二指寬的紙條,我們拿著紙條去學堂庫房領取了一應用品,又去宿舍領取了鑰匙。到這里,我和信就分開了,我們問了問,說是因為種族差別,需要學習的仙術(shù)不一樣。
好像重回到大學時代,我扛著一個大大的包袱皮行走在學堂之中。
從面積來說,僅僅是初級仙術(shù)學堂占地面積就超過了我當初入學的那所二流大學,甚至我估計就算是全國知名的幾所大學加起來也不一定有仙術(shù)初級學堂寬廣。我和信站在校門外面看到的只是學堂最邊緣的幾棟樓,我們真的是井底之蛙,還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校園全景。
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一個區(qū)區(qū)仙術(shù)初級學堂就相當于地球的一座城市,那中級仙術(shù)學堂呢?更別說還有高級仙術(shù)學堂,那不得比得上地球歐洲的一個國家?或者面積更大?——終于,我有了點踏足仙界的感受。
學堂里到處是綠樹成蔭,一顆顆的參天巨樹之間是媲美四車道寬闊的道路,步行的人不多,像我這種扛著包裹的我只見到一個,那就是我自己。
不小心踩在一根枝丫盤旋生長到道路中間來的樹藤上,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正憤怒的想要回頭把那根樹藤狠狠地踢上一腳,卻見那樹藤往上一跳,樹干上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幾張嘴,還手舞足蹈的大呼小叫起來:“哎喲,你這人走路不帶眼睛嗎?看著我在睡覺還專門來踩我一腳,太過分了吧?”
我被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往后跳開,警惕的盯著這會動會說話的樹。信雖說種族是蛇,但好歹還有一個人形的腦袋,哪里像這棵會說話的樹,完全沒有半點近人的影子。再說了,我不退遠一點,萬一被藤條抽在身上了也難受不是。
“阿丘,你又躲在這里嚇唬人了?”一個好聽的聲音從我身后傳過來,我側(cè)了側(cè)身,沒敢放松對那棵樹的警覺,快速的回頭看了一眼。一個穿著白色短裙,一雙健康的小麥膚色的女孩捧著一摞書正氣沖沖的看著那棵樹。
哦,這是正主來了,我不動聲色的往側(cè)后方退開,讓出女孩和那棵樹打交道的空間。畢竟聽女孩剛才的話她和那棵樹不僅認識,還交情不淺。
“楊琪琪,我沒嚇唬人,我在這里睡覺,他不小心踩著我了,要不你躺下去讓他踩一腳試試?”那棵樹的口無遮攔讓那個女孩和我頓時尷尬起來,女孩的臉一下漲得通紅,抓起一本書就沖著那棵樹扔過去,誰知道那棵樹伸出一根蔓藤輕巧的把書一裹,一邊展開枝丫往遠去遁去,一邊大笑著:“楊琪琪,你躺下去試試嘛,說不定你會覺得他踩著你蠻舒服的呢?!?br/>
我翻了個白眼,想走又覺得不大好意思,不走呢卻是讓這女孩更尷尬。女孩卻也不扭捏,她捂嘴笑了笑,向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楊琪琪,初級高班,你呢?”
和楊琪琪的認識很是幫了我一個忙,女孩很熱心,帶著我順利找到宿舍,免去了我問路的麻煩。按照地球的規(guī)矩我本想請她吃個飯,順道加深加深感情,但楊琪琪卻微笑著婉拒了,看得出,老生對新生還是有些疏離,就像高中生看不起初中生那樣,偶爾幫個忙可以,但一般情況下很難在一起玩耍。
不愧是學習仙術(shù)的地方,宿舍是套間,里面衛(wèi)生間一應俱全,臥室還有一架大床,比起善堂的條件好得多,我非常滿意。
到了學校,依著我在地球大學里的經(jīng)驗,有幾個地方是需要立即打聽清楚的:食堂是重中之重,其次就是教室,免得開課了還找不到地方,如果任課老師嚴格一點就會吃掛落。
嗯,我不知道有沒有班主任,反正今天的報道是沒見著誰像班主任的,所以我也就沒機會拜會拜會老班,只能是自己躺在大床上胡亂的琢磨著。
………
………
學堂的生活一向是過得快,我自己還沒覺得學到什么東西,就已經(jīng)一個月時間不在了。明天是月考,我吃過晚餐也沒看書,早早的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這是難得的清閑時光,平時晚上我都要努力的背書到很晚。
這個月我們就學了一本書:基礎仙術(shù)啟蒙教育。別小看這本初級到不能再初級的讀本,就是這本書的內(nèi)容讓曾經(jīng)在我眼里高深莫測的仙術(shù)一下變得觸手可及。
原來,所謂的仙術(shù)并不是像或者西游記里面那樣,捏個法訣就發(fā)出驚天動地威力強大的術(shù)法,根本就不是我臆想的那么一回事。
在初級學堂中國,著重學習的就是對精神力量的練習。一句話,精神力量越是強大,能夠施展的仙術(shù)也就越多。但仙術(shù)卻并不是某個人可以獨自施展的法術(shù),仙術(shù)最重要的引發(fā)方式就是利用仙器。
仙器是公用的,仙器受精神力量的控制。嗯,舉個例子吧,精神力量溝通飛梭的內(nèi)置仙器,仙器提供力量,飛梭起飛。所以,這是一個合三為一的過程,缺一不可。
精神力量說白了就是人的腦波,這方面我有優(yōu)勢。借助自己的優(yōu)勢,我在班里的學習成績是突飛猛進,幾次小考也名列前茅,唔,理論考試,只要肯沉下心去背那些個教材,考試是難不住人的。
仙術(shù)初級學堂不需要學習數(shù)理化英,一開始反反復復老師講解的就是那門“仙術(shù)基礎啟蒙教育”,一周以后加入的就是精神力量的訓練方法。大家要做的就是拼命的訓練和記憶,啟蒙教育里面含有部分的仙術(shù)法訣,嗯,簡單的仙術(shù),這些法訣需要大量練習,法訣的作用就是在施展對應仙術(shù)的時候可以一定程度上提升成功的幾率。
當然也有很多法訣練習不認真,施展仙術(shù)失敗的教訓。呃,這里要特別說明一點,我在抄錄的兩套資料里也注明了:仙術(shù)施展失敗對施術(shù)人本身有反噬,舉起一個太重的啞鈴,掉落下來都會砸著自己,仙術(shù)施展失敗的反噬自然也不輕松。
因為是精神力量為主,傷害到的當然也是人的精神狀態(tài)。簡單來說,施展一個失敗的仙術(shù),會讓一個人頭痛欲裂半個月,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只會抱著腦袋翻來覆去的喊著痛。這種反噬沒法治療,仙界想過無數(shù)的辦法,最好的也不過是吃些讓人昏迷的藥物,人類在昏迷中抵擋疼痛的能力要強悍許多,但對于整個癥狀來說也是百不搭一,聊勝于無罷了。
學堂教導的訓練方法非常簡單,靜坐。——每天抽出一個小時出來靜坐即可。不過聽了講解我才明白,地球上的佛教所謂的靜坐真心很坑爹。
無論是佛教還是道教,他們要求的靜坐講究一個字“空”。意思是說,要騰空腦子里所有的想法,達到靜坐的時候不想任何事情。在課堂上,那個比我還年輕的教師是這樣說的:“在某些宇宙,有些教派教導弟子要求靜坐不思不想,那是錯誤的,也是不可能達到的。人的腦子是人類最大的秘密,腦子每秒鐘運轉(zhuǎn)的事物哪怕是最先進的機械腦也比不上,所以想要控制大腦不思索那是任何人都無法做到,哪怕是議長?!?br/>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引導自己的思想,從才開始的胡思亂想到只關注自己構(gòu)想的或者眼前的一件事物,這就是鍛煉精神力量的唯一方法。當那一天你們可以做到把注意力集中在跟前任何一個單獨的事物上的時候,你們就有資格操縱仙器并達到了中級學堂的基本要求?!?br/>
我嘗試過,的確,才開始靜坐的時候,腦子里瞬間閃過的畫面片段成千上萬,自己好似可以控制大腦不去琢磨這些碎片,但絕對沒有辦法不讓大腦思考任何問題。而且教員還有一點說得更對,那就是閉上眼睛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反而更多,還不如睜開眼睛死盯著一樣東西入靜速度更快。
按照教員提供的辦法,我開始在大腦里構(gòu)想出一個具體的事物,這種是隨自己的心意決定,學堂沒有任何死板的規(guī)定?!热蛔约嚎梢宰鲋?,我想了很久,試過幾次之后,決定不構(gòu)建任何固定的事物,每次入靜之前自己只需要隨便選擇面前一件東西就行了。有時候我選擇的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盞燈,還有時候甚至是地上撿到的一塊石頭。
漸漸地,我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更好,睡眠時間在減少但人的精力反而更加旺盛。而且,我的感官也愈發(fā)敏銳,有些時候在入靜狀態(tài)下可以隔著一堵墻“感覺”出隔壁同學在房間里干什么。
嗯,我沒去敲過隔壁的門,也沒驗證過自己的那種靈感是正確還是錯誤。因為每天都要花時間去記憶和抄寫教材,我寧愿自己低調(diào)一些,最好是低調(diào)到大家都察覺不出我的存在或者說忽略掉我這么一個普通圍觀群眾。
據(jù)說明天考核之后就會挑選五名精神力量合格的學生開始學習操縱仙器,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我去學堂的典籍堂查找過,沒找到有關仙器制造方面的典籍,這讓我遺憾了很久。說實話,我一向認為搞幾臺仙器回去恐怕比記憶幾本典籍更重要,前者還可以拆開來慢慢研究,哪像后者,缺乏了教員學生是一點摸不著開門的鑰匙。
所以,這一次的五個名額我一定要爭取獲得一個,這恐怕是我離開仙界之前唯一可以近距離接近并操作想起的機會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