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昏
張雨軒走在一處陰暗的走道里,他步伐堅定,信步走上一道似乎長得沒有盡頭的石階,卻不發(fā)出一絲腳步聲。隨著一步步踏出,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門仿佛清晨的太陽一般一點點出現(xiàn)在過長的石階的盡處,很快,張雨軒已經(jīng)和這鐵門面對面站著了。
隨著眼里一絲暗芒閃過,張雨軒抬起手,緊緊地握住門把,轉(zhuǎn)動……
“吱呀”一聲,鐵門呻吟著,緩緩打開,日落之前的余暉透進來,審視著久別光線的門內(nèi)世界,因鐵門移動而掀起的灰塵,在空氣中如同金粉一般閃閃發(fā)光地漂浮著,伴隨著一股鐵銹的氣味。張雨軒微微瞇眼,卻在看清外面的景象時,瞳孔猛地一顫。
……櫻……花?
本來不應在這個季節(jié)開放的花朵,此刻卻如同烏云一般壓在半空,一望無邊的粉白色,在風中潑墨般將這純粹的顏色灑向大地,地上也鋪了一層純凈的粉白——純凈得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張雨軒的眼睛,被這純凈的顏色占據(jù),他的瞳孔里映著那些站在樹下的人,他們卻漸漸模糊,幻化為遙遠的回憶。
一個稚嫩而焦急的聲音喊著:“哥哥不要疼,哥哥快點好……”
……
一個充滿了正氣的聲音在責備:“有你這樣的人在,恐怕蒼狼會遲早會被毀掉?!?br/>
……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無數(shù)這樣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
“你這樣的人是不能存在的。如果以后的蒼狼三邪都像你這樣,蒼狼會就會被毀掉。”
“這將是最后一屆蒼狼三邪。”這是當年的男孩,對命運的回答。
……
……
現(xiàn)在,首先要解決的,是那些藏在櫻花林中的人。
張雨軒一閃身,閃到一棵粗大的櫻花樹之后,幾乎是同時便響起了槍聲,子彈嗖嗖地從旁飛過,有些打在樹上,樹干嘩嘩地晃動,搖落了一樹的櫻花雨。
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雜魚而已。
槍聲剛告一段落,幾道銀光閃過,血液如同流星般隕落,砸在地上,啪啦有聲,被純凈的粉白色襯托得妖艷十足。
晚五點
繁華的東京市區(qū),在那人來人往的地鐵站,一個瘦削的青年站在那里靜靜地等待,他的衣擺和頭發(fā)在風中輕輕揚起,讓人感受到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仿佛迷霧一般的神秘和空虛。在這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偏偏他顯得那樣遺世獨立,那安靜的神采沒有沾染一絲一毫身邊的喧囂。
田真、吳子建和莫蕁三人默默地走過去。
“走吧?!边€是那樣的嗓音,溫潤的笑容,轉(zhuǎn)身時動作優(yōu)雅,還是無視了莫蕁那邪魅的笑容,跟十天前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一行人沉默著走入地鐵站,坐著奔馳的地鐵,在不知不覺中就穿越了大半個東京市,從繁華的地方進站,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一處少有人煙的地方了。
吳逸打開了一處窨井蓋:“下去吧?!?br/>
難道是要從下水道爬到人家馬桶里?田真不由得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
還好這下水道里面并沒有水,可是吳逸沒有開手電筒,一切只能循著聲音前進,田真的夜視能力不強,就抓著吳子建的衣擺,磕磕絆絆地朝前走,在這下水道里轉(zhuǎn)得暈頭轉(zhuǎn)向,過了好一會兒,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于是田真不由自主地一頭撞到了吳子建的背上,還好小賤賤肉多,否則他可要撞得眼冒金星了。
要是在平時,小賤賤一定得吐槽他的頭錘了,但是這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喧嚷聲響起,同時前面出現(xiàn)的光亮讓人不由得地瞇起眼睛,過了一會兒,田真才看清楚,原來是吳逸把上面的某個蓋子打開了。爬上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用途不明的房間,四面的墻都刷成白色,三面擺放著櫥柜,仿佛一個儲藏室。而這儲藏室的外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片嘈雜的聲音響得跟打雷一樣,仔細聽似乎有槍聲,爆炸聲,還有人的喊叫聲。
吳逸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打開了其中一個櫥的門,里面竟然是空的,他就鉆了進去。櫥柜很大,其余人也跟在后面鉆了進去,然后吳逸輕輕地關上了櫥門,周圍一下子暗下來,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好樣的,外面打得正歡呢,我們這邊也該開始了?!遍T一關上,君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把田真給嚇了一大跳——他剛才可沒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人!
“小心一點,櫥要動了。”吳逸的話音剛落,田真就覺得腳下一震,然后整只櫥轉(zhuǎn)了個圈,他還以為這就算完了,沒想到櫥只是稍微停了一下,接著突然上升,直接導致田真和吳子建站立不穩(wěn)摔倒了,結果是田真被吳子建給壓在下面,差點兒沒把骨頭給壓斷了。
“小賤賤,快起來!”田真大聲喊道。
“不是小賤賤,是吳子建?!眳亲咏ㄒ贿呎f著,起來的時候手還在田真身上一撐,差點沒把他腸子都壓出來。
“小賤賤你故意的吧,想壓死我呢?”田真艱難地扶著墻站起來,剛剛抱怨了一句,突然這東西猛地一停,讓田真的血液都沖到了腦門上來,接著這電梯一般的櫥,不,或許應該叫做櫥一般的電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橫向狂飆起來,只聽到吳子建略帶羨慕地說了一句:“以后該給我家也裝個這玩意兒。”
接著這玩意兒開始像云霄飛車一般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持續(xù)了足足有十分鐘,而莫蕁身上的體香味也一陣陣地沖擊著人的精神,黑暗中,田真只覺得自己的腦漿在腦子里橫沖直撞,眼前花花綠綠的一片。當最后整個櫥停穩(wěn)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知道現(xiàn)在是公元幾幾年了,并且差點兒沒被那香味熏得直接巴到莫蕁身上去,頭暈目眩中就聽到君凌輕蔑地說:“弱爆了,弄個這東西,照樣被我們潛進來?!?br/>
“這……這個弱爆了可只……只是對你而言的,我真心……覺……覺得它**爆了呢?!眳亲咏邶X不清,結結巴巴地地回答,看來也被折騰得夠嗆。
櫥門被打開,田真一邊想著正常人絕對造不出這玩意兒,一邊搖搖晃晃走出來,他一看清眼前的情景,就立即驚呆了。
這是搞什么飛機?
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間研究室,但是里面擺放的東西簡直像是科幻片里才能看到的:一個個圓柱形的半透明容器,里面裝著的東西更加驚人——那是一個個人,有男有女,都是全裸地被泡在像是營養(yǎng)液的液體里,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房間里沒有燈,只是在那些容器的下部有光源,照亮的卻只是容器里的人,光線從下往上打在人臉上,在這些人的臉上勾勒出清晰的陰影,使他們形同鬼魅。
“這是什么?”莫蕁用手捂住了眼睛,吃驚地喊。
“人體實驗?!本璩林曊f,然后突然破口大罵道:“混帳烏龜王八蛋!狗日的日·本人!”田真覺得這分貝簡直是故意要把方圓十里內(nèi)的人全都吸引過來。
田真現(xiàn)在才看到,君凌背著一把巨大的劍,長度幾乎和他的身高一樣了,真令人疑惑這是怎么弄到這里來的。而他那灰色的眼睛倒映著室內(nèi)的光線,正閃動著憤怒的光芒,叫人絲毫不懷疑,如果他看見了這里的主人會把人家剝皮抽筋,但是他此刻只是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個字:“走!”
因為容器的高度,使得那些人仿佛在俯視著田真等人,田真隱隱覺得,他們仿佛隨時會睜開眼睛沖破容器跑出來,只好低著頭,看著前面人的腳走路??諘绲目臻g里,只有腳步聲留下一串串的回音,仿佛無法超度的冤魂般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游蕩,遲遲不肯散去。
研究室的盡頭有一架梯子,但是卻沒有通往樓上的出口,君凌看了看,對吳逸說:“你來,我可記不得復雜的密碼。”
吳逸登上梯子,用他那修長的手指在天花板上劃動著,似乎在畫著一個個復雜的符號,很快,就聽到了“滋”的一聲,然后本來看似沒有任何東西的墻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出口!
“我跟你說過這邊怎么走了,你自己過去?!本鑼且菝畹?,接著跟另外的三個人說:“你們跟我過來?!?br/>
田真心里是擔憂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分開了,雖然沒有人說,但是他知道,這次分開或許會再也見不到面,雖然吳逸很厲害,但是田真總覺得并不放心。
走到了研究室的另一個角落,君凌鏘地抽出他那把和他人一樣高的劍,輕輕一躍,狠狠地向天花板上砍去,就在天花板出現(xiàn)裂縫的同時,他臉色一變,猛地往墻上一蹬,往后倒飛出去的同時,從那個出口處竟然射出了幾十把苦無,“噠噠噠”地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