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問我,我們不回去了,好嗎?
海城不僅僅有紫醉迷金,還有吃人的欲望,我們同是這座城市里掙扎的螞蟻,走過再多浮華,亦無人能在這名利場中永久停駐。
遠走高飛……是我人生最大的夢想,可是面對段天盡的問題,不管是曾經(jīng)那個我,還是現(xiàn)在的,答案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我很干脆的回答‘不行’,而今夜,面對著他那重拾希望的面孔,我留有私心的沒回答。
“你問的是誰?”良久。我轉身過來,十分認真的問他。
“白鴿——”他重復了這個名字,而不是梁胭,我心中起伏不定,就如一艘漂泊在海中央的小船。毫無掌舵的能力。
心中疑惑很深,我不解問:“為什么突然又說要走,那個你曾經(jīng)為之奮斗的夢想,不要了嗎?”
“有些東西,終究是求而不得。雖有遺憾,但卻并非必須擁有?!彼g暗淡下去,像個進京屢考屢敗的文人,是什么,讓我認識的那個段天盡耗盡了斗志?
我不知道。可看到這樣的他,我心里卻是惋惜的,因為感同身受,我們都曾是這樣不甘被命運掌控的小人物,最后卻無奈,不得不對現(xiàn)實妥協(xié)。
“我要你一句,心甘情愿!”他對我說,也一直在等我的答案。
我埋下頭沉思了片刻,回答他:“好,但是我有兩件事必須要做!”
他表情平靜,像是早有預料。
“我妹妹是被海城三會的人殺死的,我要為她報仇,還有一件,應泓對我有恩,我必須救他?!?br/>
敢直接將這兩件事告知他,一是這瞞不了他,兩人隔著肚皮說話沒有意義,剛才我也聽到他和阿寬說的話,既然要走得徹底,那想必這海城的所有與他就沒關聯(lián)了!
沒想到,他聽完后,卻覺得十分簡單的反問我:“就只有這兩件?”
“沒別的了!”再要,就貪心了!
“好。”他爽快的答應,令我十分困惑。
“好?”
段天盡賣著關子說:“這兩件事,說難也不難。你等著便好!”
“真的嗎?”我有點不敢信,光是第一件就難如登天,他如何能幫我?
遠走高飛?怎么可能呢,我們都需要應泓的解藥,他現(xiàn)在只是沒有癥狀而已,不代表以后就沒有,而明知不可能的我,卻還是騙了他。
我不懼惡人,卻尤其怕別人對我付以真心,因為,我沒有真心可以還給他……
所以這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總覺得這一刻不是很真實,便起床開著燈,睜著兩只眼睛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后來怎么睡著了不知道,這一覺還做了夢,我夢到段天盡滿是血的站在面前,雙眼全是怨恨的問我:“為什么要騙我?白鴿,你為什么要騙我?”
“對不起!對不起!”在夢里,我不知道這是個夢,場景那么逼真,連心痛的感覺都很真實,我一遍遍的道歉,他卻終不肯原諒我。
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的這個過程,已在我生活里如影隨形,只是這次睜開眼,看到段天盡在身邊。
“你做噩夢了!”這客房的床邊有一張沙發(fā),那是他最喜歡坐的位置,現(xiàn)在他還穿著一身睡袍,就這么雙手托著下巴看我,然后伸出手指,抹過我的眼角處的淚痕,問:“做了什么抱歉的事,你一直在說對不起?”
“我……就是個噩夢!”我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
似乎是看出我有意要跳過這個話題似的,他笑著問:“該不會你抱歉的對象是我吧?”
被說中我心里有些慌亂,頭卻是一直搖著。
他手便下移,輕輕握住我的掌心,像在告誡又像是承諾的樣子說:“從今天開始,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們都不會有抱歉!”
“嗯?!蔽尹c點頭,他滿意的笑了,那笑容看得我更加違心。
今天。他答應我要帶我出去走走,正好陽光明媚,為了肚子里的寶寶著想,我也收拾起心情,換好衣服與他一起出門。
坐在車上,看段天盡也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看起來清俊不缺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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