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簡蘇并不知道,回到王府內之后,簡蘇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容銘行了禮,然后獨自朝著別亦閣走了去。
容銘目光微深的坐在原處,看著簡蘇離開的背影,語氣復雜的道:“君倓,你說本王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王爺,你和王妃之間身份不同,你做的沒錯。”君倓聞言一怔,沒有想到一向驕傲強大的容銘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眼神中當即就閃過了一抹復雜之色,沉聲說道。
“你說的對,本王沒錯?!比葶戄p輕的點了點頭,輕聲嘆道:“站在本王的立場上,本王自然沒錯……”
“王爺,你可要去與王妃聊一聊?”君倓看著容銘,試探著問道。
容銘輕輕的點了點頭,緩緩的滑著輪椅朝著別亦閣走去,行至一半,卻又忽然停了下來,淡淡道:“君倓,你去府中找些好酒過來。”
“是?!本齻匋c頭,立刻朝著府中的酒窖走了過去。
容銘滑著輪椅緩緩行至別亦閣,看著屋內透出的暖暖的燭光,心中突然生出了些許安定的感覺。
“王爺。”慕青關上門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院中的容銘,慕青緩步上前,恭敬的行了禮,輕聲道:“王爺,王妃就在屋里,王爺要進去么?”
容銘輕輕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慕青退下,然后才緩步走了進來。
房間內,簡蘇安靜的坐在桌子前,倒了兩杯茶,茶香在屋內蔓延著,熱氣緩緩升起,模糊了簡蘇的面容。
“王爺來了,坐吧?!焙喬K抬眸平靜的看了容銘一眼,語氣淡淡的說道。
“蘇兒,你可是生氣了?”容銘滑著輪椅行至簡蘇的面前,目光溫柔復雜的看著簡蘇,輕聲說道。
不知為何,容銘多么想看到簡蘇怨他,埋怨他的樣子,而不是如此的平靜,好似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簡蘇都可以無所謂,只因他根本不重要。
簡蘇唇邊含著淡淡的笑意,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波瀾,淡淡道:“王爺哪里話,剛剛的事情,還要多謝王爺解圍,如今我又怎么能怨王爺?!?br/>
“蘇兒,你知道的,本王說的不是那件事情?!比葶懧勓皂园担谅曊f道。
簡蘇端起茶杯,淺抿一口,目光很是平靜,淡淡道:“那王爺說的是什么?是指袁謀調查我的事情,還是王爺知道那幾家鋪子是什么樣子,故意不讓袁謀管理好的?”
“你看出來了?”容銘聞言身子一震,放在扶手的手指也倏地握緊了一些,沉聲說道。
簡蘇淡淡的笑笑,看著茶杯內緩緩散開的茶葉,輕聲道:“王爺根本也沒有瞞我,不是么?袁二乃是王爺身邊親信的人,王爺吩咐下去的事情,又是在徐國京都,王爺你哪里會看不到……”
“若是王爺連這些看不到,睿王府也不會存在到現(xiàn)在吧……”簡蘇輕輕的勾著唇角,目光平靜的看著容銘,繼續(xù)道:“昨日袁二過來送銀票,卻不送賬本,原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今日去看了才明白,王爺,我有些不明白,既然王爺知道我今日要去看店鋪,怎么不接著往下做了呢?換了人,換了賬本,這些事情就可繼續(xù)瞞著我了?!?br/>
“蘇兒……本王很抱歉,這些鋪子確實是本王用來迷惑視線的,若是鋪子的生意太好,聲譽良好,只怕皇上早就盯上去了?!比葶懮裆g滿是復雜,看著簡蘇的眼神中更是深深的幽暗之色,有些無力的解釋道。
“也罷,王爺,這些事我原本也不在乎?!焙喬K唇邊泛起淡淡漣漪,神色平和,輕聲道:“倒是王爺派人去調查我的事情,不知道王爺最后可有調查出什么來么?”
“蘇兒,本王只是想要知道你的過去。”容銘聞言手掌瞬間收緊,眼神中也不由的滑過了一抹痛意,沉聲說道。
“那王爺如今可知道清楚了?”簡蘇微笑著看著容銘,神色間依舊沒有什么變化,好像她所提及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一般,淡淡的問道。
容銘頓時無言,看著簡蘇如此平靜的微笑,心中頓時有些無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杯中的茶葉還在緩緩的浮浮沉沉,容銘的心緒好似隨著茶葉起伏一般,高高低低的,沒個著落。
“王爺,你實在不必為此事而憂心,我剛剛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確實有些生氣,如今想想,倒也不覺得什么,畢竟你我的身份擺在那里,調查清楚些也好?!焙喬K目光平靜的看著容銘,唇邊含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平和的說道。
容銘聞言目光瞬間更復雜了一些,簡蘇卻是徑直的起了身,淡淡道:“時辰也不早了了,王爺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有些累了?!?br/>
容銘抬眸看著簡蘇的背影,心中的無力感頓時更深了一些,走出房間,看著天上的繁星,唇邊的笑意頓時更加苦澀了一些,到底是天意弄人……到底是有緣無分……
“王爺?!本齻務驹诓贿h處,手中還拎著幾壇美酒,看著容銘面上的暗色,當即上前一步,輕聲道:“王爺可還是在為王妃的事情煩憂么?”
容銘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手接過君倓手中的美酒,直接飲下一口,淡淡道:“你下去吧。”
殘月當空,容銘獨自一人走到荷花池邊,天色漸涼,荷花也漸漸枯敗了下去,原本粉白色的花瓣變黃掉落,在水中輕輕飄著,微涼的風從衣袖中,領子內灌進衣服內,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籠罩著容銘,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蘇兒,我原以為我可以留下你,如今看來,卻是我錯了,我留不住你,人也好,心也罷,我終究還是輸給了聞人遲,輸給了你們……
蘇兒,若是我不放手讓你為難,讓你心傷,那若是我放手,你是否會活的開懷一些,像以前那樣笑的燦爛,喝醉了會唱歌,不再裝醉……
蘇兒,其實我都明白,可是我一直放不下……
夜色越發(fā)深了一些,酒壇子從容銘的手掌中落下,在地面輕滾著掉進荷花池內,發(fā)出沉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