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剛消停了沒幾天,前線戰(zhàn)報的消息又傳來了。
朱儁兵敗潁川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了洛陽,這讓劉宏的心里陰云密布,他原本的看法太平道發(fā)動的基本是底層百姓。
沒讀過書,更不可能練過武,朝廷大軍到后應(yīng)該是橫掃無敵才對,哪知道這第一仗就敗了,雖不是大敗,但也助長了叛賊囂張的氣焰。
傳到洛陽的壞消息并不止這一條,幽州廣陽郡和兗州東郡的消息接踵而至。
東郡卜巳與王度肆虐倉亭、東阿一帶,雖然不如其他幾個州郡的黃巾勢大,但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渡過黃河往上,便能與冀州張角部完成會合。
廣陽郡的消息更加糟糕,幽州黃巾渠帥程遠志及其副將鄧茂統(tǒng)領(lǐng)五萬黃巾軍在廣陽與官軍對峙一個多月,前不久兩軍交戰(zhàn)之中,程遠志斬殺了幽州刺史郭勛和廣陽郡太守劉衛(wèi)。
程遠志部在廣陽郡燒殺搶掠之后大軍已向著涿郡方向出發(fā)。
聽到這些消息后正在西園玩樂的劉宏瞬間沒有了興致,當(dāng)下便遣散了后宮妃嬪,派一小黃門急召太尉楊賜入宮。
不多時,楊賜來到了宮內(nèi)。
“臣拜見陛下?!?br/>
“楊太尉,幽州、兗州、豫州皆有戰(zhàn)報發(fā)還,你先觀戰(zhàn)報?!眲⒑晔疽庑↑S門將戰(zhàn)報遞交給了楊賜。
楊賜簡單翻閱,面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對于此情此景,他心中早有預(yù)料。
“楊太尉,朕欲召朱儁回洛陽治兵敗之罪,你意如何?”劉宏面上森然冷笑,語氣中夾雜中詭異肅殺之感。
“陛下,萬萬不可!易一軍之主將乃戰(zhàn)場大忌!”楊賜急忙出聲,他知劉宏心中有氣,但主將絕不能換。
“不換?那楊太尉可有應(yīng)對之策?如今朱儁敗退,皇甫嵩又回報進駐長社靜觀其變?!眲⒑暾酒鹕?,怒瞪著楊賜道,“朕開武庫,出西園之財,是讓你們平叛的!不是讓你們?nèi)ゴ驍≌痰?!?br/>
終于是爆發(fā)了,從洛陽抓捕到馬元義,知曉里應(yīng)外合計劃,到后來黃巾全面起義,甚至宦官與之勾結(jié),逼得自己盡出西園之財,解黨錮之政。
劉宏的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子怒氣沒法釋放,現(xiàn)在全撒在了楊賜身上。
楊賜自然能夠感受到劉宏的怒氣,他此時也沒有很好的應(yīng)對之策,“陛下,太平道之亂非今時今日一夕之功,其根本由來已久也!”
“太平道傳道之初,朝廷不加以阻止,反任其傳道,朝中官員與之往來者不勝其數(shù)!”
“夠了!”劉宏死死盯著楊賜,眼中流露出殺氣。
楊賜抬起頭顱正視劉宏,絲毫不退卻,楊賜是不怕死嗎?他當(dāng)然怕,但他是文人,若盡忠進言而命喪帝王之手,對他來說比死更值得,哪個文人不想流芳后世,得一忠臣之名?
劉宏現(xiàn)在氣極了,這就是他的處境,忠臣都在唱反調(diào),自己殺了寒人心也控制不住局面,真能幫自己的又盡是些惡徒。
也有人說直接跟自己的忠臣一塊干不就行了,忠臣只是對漢室盡忠,并不代表他的所有決策一定是對的,有可能越用越糟糕,更有可能會被忠臣們拉幫結(jié)派徹底架空。
他們忠的是漢室,并不是只忠于他劉宏一人,像他現(xiàn)在這么個享樂法,真要是忠臣掌了權(quán),早把他彈劾下去另立新帝了。
“滾出去!”劉宏怒極而喝,他剛才差點就想殺了楊賜,終究是理智戰(zhàn)勝了憤怒,一想到楊家三代太尉和楊家門生,這楊賜就不能殺。
楊賜則抬頭挺胸走出了宮,他進宮沒提供任何對策,但此時自我感覺確實很良好。
“傳令!太平道賊人日益猖獗,楊賜身為太尉,討賊不力,罷楊賜太尉之位,命太仆鄧盛接替太尉之職?!眲⒑暾f完便擺擺手叫宦官們都出去,他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幽州,涿郡。
劉備得關(guān)、張二人,又得張飛之財,后得大商之助拉起了千人隊伍,在涿郡四處討伐黃巾,滅了幾股未成氣候的黃巾。
身為涿郡太守的劉焉自然也是聽聞了劉備的名號,召見了劉備。
“在下劉備,參見太守?!?br/>
劉焉一觀來者三人,俱是儀表不凡之人,為首劉備一身鐵甲,儀表堂堂,腰配雙劍,目光灼灼,氣度不凡。
劉備左側(cè)立一九尺大漢,長髯垂下,站立場中如擎天之柱,手中握有一柄偃月刀,刀身上還沾染著血跡,一雙丹鳳眼之中透出令人膽寒的神光。
右側(cè)一八尺壯漢,雙目如銅鈴一般,面相好似山林野獸使人望而生畏!手中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刃上血跡顯示著他的戰(zhàn)功。
劉焉站起身問道:“你身后二人是?”
“身后二人乃是我結(jié)拜弟兄,關(guān)羽關(guān)云長,張飛張翼德。”
關(guān)羽、張飛皆是抱拳一禮,沒有開口說話。
“三位之功我在郡府早有耳聞,真是我涿郡豪杰!”劉焉看出三人不凡,走到三人身前夸獎起來。
“太守謬贊,我等不過是為保家衛(wèi)國略盡一分綿薄之力。”劉備謙虛道,“說起來我與太守還頗有緣分。”
“哦?你我今日初見,何來緣分?”劉焉不解問道。
“我祖先乃中山靖王,祖上涿鹿亭侯因酎金而被削去爵位,如今居于涿郡,年少時曾于北中郎將盧植門下學(xué)習(xí),如今太平道賊寇侵我大漢疆土,我理當(dāng)討賊!”
劉備一番話義憤填膺,既和劉焉拉上了關(guān)系,又搬出一座靠山盧植。
靈帝劉宏雖然下發(fā)了募集義軍抗賊的旨意,但僅限于官府進行,像劉備目前私人募兵進行武裝活動,真論起來是可以治罪的。
劉焉一聽劉備與自己同宗同族,而且是西漢王室后代,劉焉一下就對劉備充滿了好感,劉焉自身是西漢魯恭王的后代,在東漢不能憑借宗室身份為官,可以說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
同為西漢宗室后代,他也明白劉備的難處,劉備想要出仕是很難的,一番話下來讓他也有了提拔劉備之心,從劉備的行徑中他能看出劉備并不是能被他收服的人。
但這并不妨礙他與劉備結(jié)下一份交情,劉備三人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自己今日提拔之情,日后說不定有大回報。
“說得好!叛賊侵我大漢土地,若我漢室之人無動于衷,豈不數(shù)典忘祖乎?你我皆是漢室之人,不如以后叔侄相稱,如何?”劉焉拍了拍劉備的肩膀。
關(guān)羽、張飛則更加高興了,劉焉是出了名的漢室宗親,如今得到他的認可,說明劉備的身份是可靠的,三人舉事并不久,有了劉焉一郡太守的關(guān)系,距脫離白身之日不遠矣。
“自然是再好不過!”劉備也是大喜過望,沒想到劉焉這么給面子,直接就與自己落實了一個叔侄關(guān)系。
“賢侄如今尚無官職?”劉焉知道,叔侄是虛的,真想結(jié)交情還得給點實在的真東西。
“說來慚愧,備尚為白身?!眲湔f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既是漢室宗親,又是盧植門生,混到現(xiàn)在還是個白身。
“無妨,賢侄今日起便代行郡丞一切相應(yīng)事務(wù),官職印綬待叛亂平定之后我親自表奏陛下!”
“如此大恩,備先行謝過!”
劉備也沒想到劉焉竟然直接將實權(quán)下放給了自己,出仕便是年俸六百石的郡丞,這個起點可不低?。?br/>
現(xiàn)在正是戰(zhàn)亂之時,郡丞一職主掌兵馬,不能與平時的郡丞相提并論,權(quán)力只大不小。
給了官職后劉焉又設(shè)下宴席款待了劉關(guān)張三人。
次日劉備接手了涿郡現(xiàn)有部隊,共有三千余人,加上他自己的千余人總共有了四千多兵力。
兩軍并沒有進行合練,公家的東西和私人的東西可不一樣,這點劉備還是掂量得很清楚的。
他仍然相信自己對于局勢的判斷,這天下必然會形成割據(jù)態(tài)勢,到時候聽命于自己的人馬才是自己的資本。
好消息是劉備自己的千余人也吃上正經(jīng)軍糧了,不用他自己負擔(dān)開支,也算是節(jié)省了一大筆錢。
劉備接手了涿郡軍隊、防務(wù)等事之后逐漸變得有些無聊了起來,涿郡黃巾的苗頭在劉關(guān)張三人之前的東征西討之中,全部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劉備只能帶著關(guān)羽、張飛每日操練軍隊。
“大哥,這鳥日子咋過得不如咱以前了?”張飛是個急性子,有啥說啥。
“三弟,不可胡言亂語!”關(guān)羽在旁出聲制止,他的履歷并非他口述的那么簡單,一個殺人犯每次出口漂亮話一溜一溜的?
一個殺人犯懂良禽擇木、明臣遇主?
他很清楚這種話若是被有心人傳到劉焉耳中,那就麻煩了。
“我這哪是什么胡言亂語!”張飛一下子就急了起來,“之前我們四方討賊,掃平賊寇,何等意氣風(fēng)發(fā)!”
說著,張飛走到一邊,撇過頭,“現(xiàn)在進了郡府,有了人馬反倒是縮在府里享樂,不去討賊了!”
劉備接手兵務(wù)后,廣陽郡的消息自然也是傳到了涿郡,劉焉知敵軍勢大,便下令緊縮涿郡防務(wù),不得輕舉妄動。
“三弟,切莫心急,之前所討賊寇皆是小賊,如今廣陽賊寇勢大,僅憑手中人馬貿(mào)然出擊,必然落得兵敗?!眲淇嗫谄判牡恼f道。
“軍隊出征必須求勝,勝之同時需設(shè)法保全手下將士,他們都是來保家衛(wèi)國的,他們的家里也有父母妻兒,若戰(zhàn)死沙場,誰來替他們照顧家人。”
一番話下來,說得張飛有些不好意思,兩旁軍士也是感動非常,皆是望著劉備,眼中赤誠一覽無余。
之后不久劉備說的話便被軍士們傳遍軍中,為劉備贏得響亮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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