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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潤抱著木下纖離開空白的空間,再次出現(xiàn)的地方是三次元的一幢建筑物里。
他面前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很俊美的男人,男人相當悠哉,正在喝茶,風間潤的到來他并不意外,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風間潤接著繼續(xù)喝自己的茶。
風間潤的身體依舊是由線條構(gòu)造的,他懷里的木下纖是半透明狀,人類是看不到他們的。
他走到男人面前,“以前求過你,這次為了同一個原因,我再次求你?!?br/>
男人瞟了一眼他懷里的木下纖,“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做到這地步?”
風間潤撩起木下纖的頭發(fā),看著她蒼白的臉,說:“是,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只要她能活下去?!?br/>
他們一直是死對頭,一年之前,這個女人死了,風間潤突然跑來找他詢問讓一介魂魄可以長存的辦法,那時他只是隨口說只要有身體哪里不就能活著了嗎?接著風間潤這個蠢蛋就為了這少女費盡心機,把她丟到各種空間讓她占領別人的身體維持著生命力,值得嗎?
“哦,如果你肯跪下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哦。”男人挑眉說道。
風間潤咬著牙,死死瞪著他,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估計男人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他不得不求這個男人,他們是不同的神明,他是二次元,而男人則是三次元的神,木下纖原本就是三次元的人類。
“嗯?不愿意?”
風間潤瞇起眼睛,他打橫抱著木下纖,看到她皺眉的睡顏,心中疼痛難忍,如果她就這樣消失的話,那他會怎么樣?永遠存活著,過著了無生趣的日子,看著世界改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卻再也找不到她了。
風間潤跪下了,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卻是——讓她繼續(xù)穿不就好了嗎?
風間潤想笑,是他的錯,他不應該相信這個家伙。
如果穿越能繼續(xù)維持木下纖的生命,他愿意讓她一直這樣下去,而他只要在她身后默默地看著她就足夠了,只要她還能活著,沒什么比這個更重要。
可是他了解木下纖,她已經(jīng)厭倦了穿越的日子,她不能一直呆在一個人的身體內(nèi),那樣就剝奪了原本身體主人的權(quán)利,她只能不停的、不停的離開一個世界,前往另一個世界。
木下纖醒了,出乎意料的,她很平靜,眼珠黯然無光。
她抬頭看著風間潤,輕聲說:“其實我知道的,我死了。”
她一直都非常清楚,她死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葬身在一輛大卡車下,她的尸體躺在馬路上,周圍有那么多人圍觀,可是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她依然背著自己的書包回家,她看到母親在廚房忙活,父親在客廳看電視。
直到父親接到電話,母親聽說這個消息后昏倒了,她安靜的回到房間,她的手穿過了書桌課本,她的手……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是實物了。
她記得自己要做功課,明天還要上交呢,于是她坐在凳子上,她努力的寫字,寫著寫著眼淚就涌了出來,無論她怎么寫,本子上就是無法留下任何印記。
她知道的,她其實一直都知道……
她記得自己曾經(jīng)做了個夢,夢見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線上,夕陽漸漸落下,走馬燈似得場景再換,她看到那個躺在馬路上的自己,其實那并不是夢,那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
她站起來,“我會怎么樣?”
風間潤握緊了拳頭,“如果不繼續(xù)在異空間穿梭,你會消失?!?br/>
“哦?!彼幕卮甬惓F届o。
風間潤看著這樣的她,心里更是難受。
“我想回去看看,可以嗎?”
風間潤點頭。
木下纖再次回到自己的家,父親在上班未歸,母親躺在陽臺的藤椅上,閉著眼休息,木下纖走到她身邊,伸手撫摸母親的額頭,只是一年而已,總覺得她臉上的皺紋又深了。
“媽媽。”木下纖湊過去,挨著母親的面頰,想抱著她。
她站起來嗎,聞著陽臺上養(yǎng)的花,一株蘆薈是她養(yǎng)的,她記得后來要枯死了,是母親養(yǎng)活回來的,還有吊蘭,沒有開花的風信子,她能聞到一陣清香,陽光溫暖的落在她身上,舒服極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面的擺設一點都沒變,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課桌上放著兩本功課,分好類的書也安靜的躺在書架上,床上的泰迪熊還躺在那里。
她聽見一聲貓叫,回過頭,見一直小貓從門縫鉆了進來。
小洛,這貨怎么越長越肥了呢?小貓竄到凳子下趴著,木下纖蹲下丨身,伸出指尖,如果是以前小洛一定會湊過頭來蹭蹭。
這里看起來那么干凈,好像隨時都能住人一樣,她知道母親一定每天都在打掃,她想著自己的女兒說不定還會回來,還會回來……
事實上她回來了,可是她碰不到她。
木下纖伸出雙手,看著自己的指尖,漸漸地,手指似乎透明得快不見了,她轉(zhuǎn)過頭,問一直站在邊上的風間潤,“我快要消失了嗎?”
風間潤點頭,可他不敢看她,他怕自己會失控。
木下纖嗯了一聲,“得抓緊時間啊,你能帶我去我爸爸的公司嗎?我還想在看看他?!?br/>
風間潤朝她一揮手,再出現(xiàn)時她已經(jīng)站在父親身邊了,父親正在整理一大堆文件,他皺著眉頭,看樣子這分工作很不輕松呢。
“你啊,總是這么勞心勞力的,對自己好一點不行嗎?”她湊上前看父親的文件,遺憾的是她都看不懂,果然她的智商太低了呢,呵呵。
她一直蹲在邊上,看父親忙碌著,周圍的人們來回走動,也同樣忙碌。
她想起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每天被功課折磨得頭疼,考試忍不住回頭去看別人的答案,她還記得有一次被老師抓住,她被扔到走廊罰站,路過的同學都笑話她,那時她恨不得鉆地洞呢。
她想起夏天的時候,她去鄉(xiāng)下玩,穿著泳衣鉆到河塘里亂竄。
她想起第一次參加校運會長跑,自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半死狀態(tài)下發(fā)誓再也不會參加長跑,結(jié)果第二年在班長的慫恿下,不堅定的自己又選擇了長跑,果然她是個笨蛋吧。
她已經(jīng)看不到自己的雙手雙腳了,她轉(zhuǎn)過頭,對風間潤道:“我想去海邊,夕陽要落了?!?br/>
風間潤點頭,他帶著她去海邊,海風呼呼的吹,太大的風,她幾乎要站不穩(wěn)。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一片片的紅云好看極了,再也看不到了嗎?稍微有點遺憾呢,不過這樣就很好了,一個早已死去的人現(xiàn)在還能享受這些,她覺得很幸運,她回過頭對風間潤說,“謝謝你,我覺得自己似乎并不那么討厭你。”
風間潤把她摟在懷里,“如果還能重來一次,無論怎么樣,我也不會讓那個悲劇發(fā)生?!?br/>
木下纖搖搖頭,風刮得呼呼響,夕陽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她回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金色的夕陽打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她覺得有點冷,往風間潤懷里鉆了鉆。
“人死了就什么感覺也沒有了嗎?”
“嗯?!?br/>
“其實我還是很舍不得。”
“嗯……”
“渣神,你喜歡我嗎?”
“嗯……”
“啊,一直想好好的虐你報復你,我死了,那喜歡我的你一定很難過吧?!?br/>
“……”他不再說話,緊緊摟著她。
“可是想到你會難過,我卻一點都不開心呢?!?br/>
木下纖抬頭,望向遠方,她的身體開始變成白色的光點,漸漸散開。
“別走……”風間潤的聲音聽起來那么無助。
木下纖輕輕摸了他的頭發(fā),聲音氣若游絲,“風很舒服,陽光很溫暖,很溫暖……”
白色的光點飄向空中,漸漸消逝無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