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來又做夢了。
夢里,她從林廣大廈掉下來了。
這個過程那么長,又那么可怕。
風不斷吹,將她的頭發(fā)全都吹在臉上,她不斷下墜,仿佛跌入了無底深淵。
“爺……爺爺……來來害怕……”她干涸的唇囁嚅著,夢里仍舊緊攢著眉頭,小手更是死死的捏著被子。
即便如此,卻又固執(zhí)的不肯發(fā)出一點聲音。
陸凌野一直陪坐在她身邊,聽見她小小的聲音后。
難得會像對她小時候那樣,將她抱在身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別怕,來來最乖。”
阮來什么都聽不到,她只是不斷下墜,所有的掙扎和呼救都是徒勞。陸凌野嫌惡的眼神,卻始終如形隨形落在她身上。
“啊——”重重跌落的感覺將阮來驚醒了。
她的后背跟額頭上,都布滿了一陣冷汗。
狼狽的神色撞進了陸凌野溫和的眸中,那毫不掩蓋的恐懼眼神,被他一覽無遺。
“松手。請你松開我?!彼吨眢w,仍舊在害怕的情緒中。
見到罪魁禍首,身體的本能反應,從他身旁逃開。
“休息下,醫(yī)生馬上過來?!标懥枰安[著眸子,此時的阮來,像是一只驚慌失措的小白兔。
她沒有說害怕,卻讓他有種心被扭住的感覺。
他又要做什么?打一個耳光,再給一個紅棗。她就會忘記他之前的舉動嗎?
“陸凌野,別靠近我。”面對他伸過來的手,阮來越發(fā)有種害怕。
如今,她已經(jīng)深切的認識到,陸凌野帶給她的……只有傷害。
理了理被子,陸凌野并未起身,而是朝著她湊了過來。
他的呼吸很熱,落在她臉頰上,卻一丁點曖昧的感覺都沒有。阮來的手緊緊捏著被子一角,僵硬如雕塑般瞪著他。
隨著不斷靠近,陸凌野的臉上緊繃的線條逐漸軟化。
他不喜歡她強撐的表情,寧愿她像從前一樣,大喊大叫的鬧脾氣。
強迫般將她扯到懷里,直到側臉碰到她微溫的皮膚,心才好像回到了胸膛。
昨晚,他做了個夢,夢到她跳海自殺了。
不知為什么,忽然有種后怕的感覺。
即使,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對阮來心動……
“離婚好不好?放了我吧,求你?!睈瀽灥穆曇?,從他胸口傳來。
陸凌野逐漸感覺到,襯衫上有一處濕潤。
是她哭了嗎?
“阮來,你我之間,沒有分手,只有喪偶?!彪p手搭著她的肩膀,陸凌野說話的神色,有種篤定的決絕。
他太過獨斷,也太過自以為是了。
憑什么這么決定她的未來?
身體實在單薄,阮來幾乎提不起精神跟他吵鬧。閉了嘴,她像個機器人一樣。不哭不笑,也不鬧。
這舉動卻讓陸凌野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將她的臉抬起來,四目相對:“不高興了?”
“我什么資格不高興?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擺設,是個跳梁小丑?!彼み^頭,提起離婚,每次都無疾而終。她對他,也沒有別的話好說了。
“嗡嗡嗡——”他的手機響了,終于打破了兩人沉默的氣氛,是江雨柔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