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瞪大眼睛打量。

    顧云瑤暗暗抽一口氣。

    面前的女子披頭散發(fā)，上衣不見蹤影，中衣也爛得不成樣子，隱約可見里面的肚兜。

    下面的裙子裂成兩半，勉強(qiáng)掛在身上，腳上沒有穿鞋子，勉強(qiáng)縮在裙擺里。

    露出的肌膚青一片，紅一片，任誰都能看出那是什么痕跡來。

    她垂著頭，輕聲啜泣。

    押她出來的嬤嬤強(qiáng)迫她抬頭，縱然亂發(fā)遮臉，滿是淚痕，也能清楚看清她的容貌。

    二夫人眼前一黑，差點(diǎn)厥過去。

    顧晴雯也是一臉懵，用力咬著后槽牙，不知說什么才好。

    蘇母嘴里“嘖嘖”兩聲：“瞧瞧，這就是高門大戶的小姐？呵?！?br/>
    宋星赫哼道：“自己屁股都沒擦干凈，還好意思笑話別人?！?br/>
    長公主冷著臉訓(xùn)斥：“混帳！如此粗俗的話也能說得出口？平日教你的都到哪里去了？”

    宋星赫抿抿嘴，不敢答聲。

    長公主只掃了顧晴雪一眼，問二夫人：“這可是你的女兒？”

    “是……”二夫人嘴唇哆嗦。

    顧晴雯福身道：“長公主，此事……”

    “顧大小姐，”長公主打斷她的話，明顯不悅，“你幾次三番搶話，這可是你母親教你的規(guī)矩？”

    顧晴雯臉色泛白：“晴雯知錯(cuò)了?！?br/>
    “你知不知錯(cuò)，與我無干，也不必在此認(rèn)錯(cuò)，”長公主面無表情，“退后些?！?br/>
    負(fù)責(zé)押人的嬤嬤行禮道：“回長公主，屋里還有國公府的世子，老奴等……無從下手，實(shí)在無法把人押出來?！?br/>
    長公主微蹙眉，看向國公夫人：“夫人怎么說？”

    國公夫人張張嘴：“我……就不勞長公主了，請您先帶人離開，稍后我自會(huì)帶我兒子走?！?br/>
    長公主眉梢微挑：“國公夫人，事情不是這么做的。

    本宮是問你要個(gè)說法，你倒安排起事宜來了？今天能來參加的都是客，本宮協(xié)助辦理，自然要負(fù)責(zé)到底。

    此事不只是你們國公府的事，還涉及到兩位小姐。”

    “蘇小姐和顧家小姐，雖然都是平民，但也不能隨意待之，國公夫人，此事怕不是能一走了之的。”

    國公夫人雙手?jǐn)Q著帕子，扭頭看向顧云瑤。

    顧云瑤正看戲看得來勁，被她一眼看過來。

    “阿瑤，你是川霖的未婚妻，這個(gè)時(shí)候，你要替他說句話呀?！?br/>
    顧云瑤心里罵，悄悄掐自己一把，疼得聲音發(fā)顫：“之前我就說過退婚，夫人說要念及舊情，現(xiàn)在看來，這份舊情，在世子眼中早就輕如鴻毛。父親失蹤，我母親身體有恙，我自己的事我就自己作主吧！”

    “我退婚，成全世子，至于他輕薄誰，要娶誰，與我無關(guān)。”

    “不行！”國公夫人聲音尖銳，“絕不能退婚?！?br/>
    “國公夫人好大的氣勢，”一道清冷的聲音，夾著幾分輕蔑嘲弄，慢悠悠飄來。

    眾人回望，一盞宮燈在前，一人著墨色織金蟒紋王袍，襯出頎長玉立的身姿。

    他走得極穩(wěn)，無形威壓隨著他的到來，淡淡散開，連周圍的空氣都似變得濃稠。

    他到近前，婆娑燈影下露出一張風(fēng)華絕代的面容。

    秦王，沈慕南。

    顧云瑤心尖微顫，腦子里不斷回響一句：美色啊美色。

    沈慕南到長公主前面，略一欠身：“姑姑。”

    他目光一轉(zhuǎn)，看到顧云瑤微紅的眼，眸子微微縮了縮。

    “國公夫人，你方才說什么？絕不退婚？”沈慕南問，“世子好身體，在這種日子，和兩個(gè)……鬧出此等事，本王想問問，把顧將軍置于何地？”

    “國公府向來標(biāo)榜情深意重，原來是這么個(gè)情深意重法，一邊和別的女子混在一處，一邊霸著婚事？這究竟是重情意，還是羞辱別人？”

    夜風(fēng)裹挾著四周低低的議論聲，迅速蔓延開。

    國公夫人臉色難看至極，面皮都要掛不?。骸按耸屡c王爺無關(guān)吧？我們國公府的家事……”

    “在皇宮中發(fā)生的，你說家事就是家事？”沈慕南手撫扳指，“再說，本王想管就管，想問就問。”

    他漫不經(jīng)心瞥一眼顧云瑤：“永寧縣主以為呢？”

    顧云瑤趕緊上前一步，福福身：“請王爺作主?！?br/>
    “嗯，”沈慕南略頷首，“若是退婚，你就要把當(dāng)初的聘禮都拿出來，可明白？”

    顧云瑤怔了一下，眨著眼睛似在回想，然后看向二夫人：“二嬸，可以吧？東西都在你那?！?br/>
    二夫人臉色發(fā)青，沈慕南短促笑一聲：“這樣的話倒是省事，倒是不用搬來搬去，換個(gè)人名就行了。”

    顧晴雪聽到這話，簡直心花怒放，抽泣道：“我與世子實(shí)乃兩情相悅，二姐姐，對(duì)不起……”

    顧云瑤心花怒放，別過臉：“沒什么對(duì)不起，我還要謝謝三妹妹。

    這會(huì)兒知道，總好過將來大婚之后再知道實(shí)情，那時(shí)你們愛而不得，我在其中倒似惡人耽誤了你們，那才是不知情之下鑄成大錯(cuò)?！?br/>
    二夫人看一眼顧晴雯，實(shí)在為難。

    顧云瑤忽然似想起什么：“大姐姐，之前我曾見世子身邊小廝送東西給你，我還以為是拜托你轉(zhuǎn)交給我，但我始終沒有等到，還以為你是忘了，不好意思問你要。

    如今想來，你是送予三妹妹了？你也早就知道，是嗎？”

    顧晴雯回視她：“什么東西？二妹妹，我知你不好受，但也別亂說?！?br/>
    顧云瑤垂眸，看著她腰側(cè)錦囊：“……也許吧。”

    沈慕南偏頭看春泥，春泥立即進(jìn)屋。

    很快又出來，手一張，一樣?xùn)|西彈跳在燈光里。

    一只香囊，下面的流蘇飄擺，顏色樣式，與顧晴雯腰側(cè)那個(gè)極為相似。

    沈慕南輕笑出聲，嗓音難掩輕蔑：“世子真是好本事，顧家二房女招術(shù)也是新奇?！?br/>
    他一揮手：“春泥，把世子請出來?！?br/>
    春泥是男人，可沒那么多忌諱。

    陸川霖中的藥量大，屋里又點(diǎn)了香，此時(shí)他身上的藥效還沒全散。

    春泥給他喂粒藥，胡亂給他套上衣裳，也沒穿靴子，直接把他拖出來。

    國公夫人踉蹌過去，抱住他啼哭。

    陸川霖迷蒙的眼神，漸漸恢復(f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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