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陳木這樣的威脅,華瑩當然也是沒有辦法的。只是又罵了一句滾。
陳木走后,我和華瑩站在天臺,看著城市燈火,華瑩忽然摸出一根煙遞給我,我擺了擺手表示不會,她自己含在嘴里,拿出防風火機點上,然后吸了一口。
沒想到她竟然會抽煙,她的職業(yè)可是醫(yī)生。
抽煙這種明顯損害健康的行為,醫(yī)生一向都是很排斥的。但她卻不排斥。
“我也很少抽,沒癮,就是無聊了抽一根?!比A瑩似看透我的心思,“不要以為抽煙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那是一種愚蠢的偏見。當然了,我也確實不是好女人?!?br/>
我笑了笑,“你抽煙的樣子很好看。我也從來不認為你是壞女人。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子之一。”
華瑩吐出的煙,很快被風吹散于無形。她聽我贊她,爽朗地笑了起來?!耙︿夸磕阏媸亲儔牧税?,越來越會夸人了。”
“瑩姐,你以后不要讓陳先生跳樓了,哪天萬一他真要跳成功了,那就麻煩了?!蔽倚χf。
“這又不是第一次。我經常讓他跳樓的,但他活到現(xiàn)在也沒死成?!比A瑩也是語出驚人。
“經常跳樓?”我驚道。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讓他去死。每次他都聽我的,但從來沒死成功過。不是他不愿意死,是我不讓他死?!比A瑩很輕松地說。
這我就有些不理解了?!澳悄銥槭裁唇洺R屗ニ??”
“因為我恨他?!比A瑩回答得簡單直接。
我點了點頭,“那你又為什么不讓他真的去死?”
“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被他推下山崖,生不如死,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年,又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勉強恢復行走的能力。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怎么能讓他輕易就去死?”
華瑩說起這些,語氣平淡,沒有明顯的恨意。也或許是那些恨已經融入骨子里,只是緩慢地釋放出來,并不會劇烈地噴涌而出。
“所以你讓他去死,只是為了折磨他?”我好奇地說。
“差不多吧。但他每次都會很認真,每次都要真的去死,你說,他是不是傻?”華瑩又吐了一口煙。
我搖頭,“我并不這樣認為。我倒認為陳先生是真的對你心有愧疚。所以他才真的會去死?!?br/>
“他本來就應該愧疚,難道他不應該愧疚?”華瑩恨聲說。
我又點了點頭,這次我沒說話。對于他們的過去,我知之甚少,不好妄評。
“好了,我們回去吧?!比A瑩扔下煙頭,用腳踩滅。
進了電梯,華瑩突然冒出一句,“對了,陳木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里?而且還準備得那么充分?”
我心里一慌,表情極不自然?!笆前?,他怎么會那么快就趕到了?”
“這件事,不是你就是華辰風告訴他的,要不就是你們夫妻兩人合起伙來策劃的?!比A瑩說。
我有些扛不住了。
華瑩太聰明,而且經歷過太多事情的人,都熟悉人心,洞悉人性,我瞞不過她。
我要是繼續(xù)裝,我擔心她會反感,我可不想她反感我。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華辰風,這個鍋要背,那也得華辰風來背。
“瑩姐,是華辰風讓我告訴陳木的。他說那個男的配不上你,但他又不想得罪你,所以要讓陳木來當壞人,拆散你們。”
華瑩爽朗地笑了起來,“你就這樣把你丈夫給賣了?我還沒刑訊逼供呢,你就徹底地招了?”
我不好意思地陪笑,“對不起瑩姐,但我胳膊真的扭不過大腿啊。我必須得聽華辰風的,不然他要對付我的?!?br/>
“倒也不是,其實我也知道你們是關心我,不然也不用費那么多的精力去折騰。我都明白,我又不是傻子?!比A瑩笑著說。
我這才松了口氣,她能這樣想,那我就放心多了。
“瑩姐,那個易玉,其實……”
華瑩打斷了我的話,“你真以為我會嫁給他?我只是想看一下我弄這么一出,你們各方的反應如何而已,沒想到你們還真是合作弄出大戲來了?!?br/>
“所以你這是要試探我們?還是試探陳先生?”
“我只是鬧著玩,生活太無趣了,不鬧一下,怎么過得下去。你們真以為我是二百五呢?會嫁給易玉那樣的小奶狗?我只是逗他玩玩而已,別說是嫁給他了,我手都不會讓他碰一下好嗎?”
“這么說我們都是上了你的當了?,摻悖氵@玩的真是有點大啊,把我們全都給套進去了,人家陳先生還差點因此而跳了樓呢?!?br/>
華瑩又爽朗地笑了起來,“陳木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沒準他也在演呢?!?br/>
走出餐廳,陳木和他的人都已經走了。
我們正準備去停車區(qū)開車離開,這時一輛黑色奧迪駛了過來,車上下來的人,竟然是易玉。
“瑩瑩,你沒事吧?”易玉一臉的關切。
看來這個男生并不小,也不單純,還是很有心計的,他應該是在附近觀察,發(fā)現(xiàn)陳木和他的人走了,他這才出現(xiàn)了。
我以為華瑩會冷臉懟過去,但沒想到華瑩卻是一臉笑容,“我沒事,你呢,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我這就納悶了,這華瑩容忍度是不是也太高了,這也能忍?剛才在樓上發(fā)生過什么,她都忘了嗎?
“我沒事,對不起啊,我不是要丟下你,我只是想盡快脫身,然后報警救你們,我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币子裾Z速很快地為自己辯解。
華瑩竟然也微笑著點頭認可,“我理解的,你是為了顧全大局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改天再約啊?!?br/>
“好啊,那我明天約你吃飯?!币子窀痈吲d了。
“好,那走啦?!比A瑩向停車區(qū)方向走去,我跟了過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種人還理他干嘛?”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你不覺得他的演技很拙劣很搞笑嗎?這種把所有人當傻子,自以為很聰明的人,最好玩了,因為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我要是把他轟跑了,那還怎么玩,也太沒意思了吧?”華瑩笑著說。
我呼了口氣,“好吧,你們城里人是真會玩。只是我擔心,你只是耍著玩,而陳木先生恐怕會真把他玩死?!?br/>
華瑩笑,“那就不關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