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誠將其打了四十大板,關(guān)押一個月,除了退還老人羅布煥山貨和騾子以外,又賠償羅布煥白銀五十兩,即日結(jié)清,否則,關(guān)押在牢房,吃牢飯也要交錢,最后只有乖乖就范。羅布煥算是因禍得福,受到了驚嚇,遇到了京城大理寺的尹大人,加之吳世誠聰明,認真辦案,他的冤屈得到伸張,于是,羅布煥高興極了,逢人就述說他的案子,一時,吳世誠的威望飆升不降。
剛好遇到童子試,錄用了一批秀才。秀才從童生中選拔而出,縣里的考試,由吳世誠來操辦這件事。沒想到成績斐然,考中的秀才達到了一百多名,這是棗陽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于是吳世誠決定給秀才們舉行一次慶賀活動,借此也讓秀才們深入認識吳世誠縣令,知道吳縣令愛民如子。也知道吳縣令愛惜人才,珍視人才。
秀才們當(dāng)然開心,有的是老童生考上了秀才,從此揚眉吐氣,可以在自己娘子面前顯擺顯擺。
吳縣令安排的慶賀活動,全縣皆知,街上張燈結(jié)彩,跟過年節(jié)一樣,看起來非常隆重。商人們嗅到了商機,從各地趕過來,趁此機會可以大撈特撈一筆。秀才們當(dāng)然不那么扣扣掐掐的,還是大方有加,畢竟現(xiàn)在身份不同,上了新臺階,人人都尊重,見了縣令不必下跪,秀才娘子可以穿紅衣紅鞋,這些讓秀才們感到了榮耀,秀才娘子因夫得福,當(dāng)然無話可說,自然更加愿意用心去服侍自己的秀才丈夫,身份變了,休妻也不是沒有可能。理由千萬條,最終被休是事實。放在誰身上,誰都感到疼。
秀才們自以為是大才子,的確,小縣城有這么多秀才,還可以稱得上是文化之縣,在全國都屬于前列。吳世誠臉上有光,花錢慶賀理所當(dāng)然,百姓都認賬。百姓覺得慶賀活動必須要搞,花朝廷的錢,長自己的臉,走出去一說是棗陽的,人家都知道來自秀才縣,也就感到特別光榮。
如果棗陽縣沒什么特色,人家可能就是呵呵,普通的一個縣,沒什么特殊之處,也就埋沒于全國幾百個縣里面沒有任何影響,也不會再冒泡,永遠都在潛水。
秀才縣辦秀才慶賀活動,舉辦秀才宴席,有妻子夫人的,有些人就后悔結(jié)婚早了,秀才娘子不干了,如果不是老娘,怎么考得上秀才。單身的秀才實在不多,所以,物以稀為貴,因為單身秀才太少,就格外引起人們的注意。
考秀才也不容易,有的耗去大半生,才考取秀才,有的須發(fā)盡白,還是童生,算是老童生,不是老頑童。
沒有結(jié)婚的秀才,成為待字閨中的女性們的關(guān)注的焦點人物。
在學(xué)宮附近,柳樹低垂,柳絲飄蕩。
牡丹盛開,綠柳紅花,映襯格外美麗。
一位姑娘,在絲線鋪站立,準(zhǔn)備買女紅的材料。
看到一位翩翩少年,正是新秀才,名叫姚明遠。
姑娘名叫曲思樂。
姚明遠才中了秀才,高興極了,十年寒窗苦讀無人過問,坐夠了冷板凳,連鬼都不來,怕凍死了。一舉成名全縣聞名,他算是感受到,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也知道我輩豈是蓬蒿人,這些都讓他感到連春天都來祝賀的意思,他成為宇宙的中心,像是整個王朝給他都不想要的意思。他這么意氣風(fēng)發(fā),近乎瘋癲狀態(tài)。
看起來放浪形骸,讓多少懷春女子心旌搖蕩,曲思樂是其中一個,忘了手中線掉落,經(jīng)過老板提醒,才慌忙撿拾,低頭,臉紅,微笑,借此打馬虎眼過去。這一切被一個媒婆看到,媒婆眼尖,職業(yè)敏感性,對到了年齡的青年男女,看誰是她的菜,就準(zhǔn)備下手去摘。
她看中了曲思樂和秀才姚明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這個就是商機,明顯看出來,謝媒錢在向她歡快地招手,她喜出望外,急急忙忙走到曲思樂面前,笑著說:“咋了?看上了?”
“曲思樂,你咋了?看上他了?”媒婆繼續(xù)問。
曲思樂的媽和媒婆熟悉,媒婆也認識曲思樂,曲思樂只顧想著好事,見媒婆問,連忙低了頭,抿著嘴笑,就是不說話。
“這死丫頭,害羞呢!你放心,如果看上,就點點頭,這新考上的秀才是我的鄰居,從小看他長大,別人玩,他讀書,別人結(jié)婚,他也讀書,他就是天天讀書?!?br/>
“這個人是喜歡讀書的,所以才考上秀才的吧?”曲思樂問。
“是的,他祖上也風(fēng)光過,到他父親那一代,就沒落了,沒辦法,他只有考取功名才能洗刷父輩的恥辱。結(jié)果,人家老墳上就有那棵草,沒辦法,人家就是高中了。誰不服氣都不行。要是你不嫌棄,看上了他,由我來做媒,幫你們牽線搭橋,成就這段好姻緣。你看怎么樣?”媒婆說。
“光是我看上,還不算啥,這事由我娘說了算。不過,要謝謝大娘的關(guān)心。兒女婚姻大事,還是要謹慎些,大娘,要是沒事,我就回家了?!鼻紭沸χf。
“只要你看上就好辦,剩下的,由我來辦,你忙,就去吧,去吧。”媒婆言道。
媒婆回了家,就去找秀才家。
秀才家這兩天熱鬧異常,憑空出現(xiàn)很多親戚來賀喜。
姚明遠非常郁悶,這些人,平時請都請不來,要是秀才家辦什么事,發(fā)帖子上門邀請,人家都嫌棄窮,找各種理由不來,當(dāng)然,這些理由都比較委婉,看上去也合理。
姚明遠都很清楚,只是有些話不說,不代表心里就糊涂,不說也很清楚。親戚都是嫌貧愛富,一點沒錯。
現(xiàn)在都聽說姚明遠考中了秀才,大家都過來賀喜,想沾點光,或者想留下印象。就要有人作為陪襯。陪襯顯得是秀才的親戚,說出去都感到光榮和自豪。
媒婆瞅準(zhǔn)機會,來慶賀的客人走了之后,她去姚明遠的家。
姚明遠認識這個人,知道她是勢利小人。嫌貧愛富。以前沒考上秀才,她總不理人,現(xiàn)在看考上,就變天了天。
姚明遠從心里討厭她。
姚明遠的父母也知道這個鄰居是啥人,以前求她幫忙給姚明遠介紹對象,媒婆嫌棄他家窮,怕他家連謝媒錢都拿不出來。就沒答應(yīng),現(xiàn)在突然來訪,肯定有問題。
“老妹??!”媒婆一進來就招呼道,像是外地來的。
“誰?”姚明遠的母親問。
“老鄰居,恭喜新秀才!你家算是燒了高香了。姚秀才真是年輕有為。以后會平步青云,穩(wěn)扎穩(wěn)打,坐穩(wěn)江山的?!?br/>
“借你的吉言。謝謝!來坐,喝點水。”
“不了,有事說一下,關(guān)于新秀才的事?!?br/>
“什么事請說!”
“就是有一個姑娘,名叫曲思樂,就是離這里有兩條街的距離,今天早晨在學(xué)宮買線,剛好看到全縣秀才在開展慶祝活動,她也忘了買線,因為她看上了你家秀才姚明遠。我就來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看看這門親事有沒有談成功的可能?!泵狡叛缘?。
“老姐姐啊!你看著咱們家明遠長大的,知道他的脾氣性格。他是以事業(yè)為重的,就像這考取功名,成為秀才,見了縣老爺不用下跪的。這個就是和平時老百姓不一樣的地方,當(dāng)然,還有很多不一樣的。不能一一列舉?!?br/>
“你是說明遠不想談婚事?”
“現(xiàn)在是的,可以問問他本人,我還不是著急么?看著人家的孩子都當(dāng)?shù)?,我這一把年紀(jì),還在養(yǎng)孩子。你也勸勸他開開竅,不要只讀圣賢書,不聞窗外事。要結(jié)婚生娃,要不然,就是犯罪。屬于忤逆,屬于不講孝道。應(yīng)懲罰。我不心疼。只是他親口告訴你,也免得說我不會傳話?!?br/>
“老妹,不要傷心,誰家的兒子省心呢?像你老姐姐我的兒子,也不聽話,只差殺人放火了。啥壞事都干。我天天都快氣死。不是命大,早就死了好幾回了?!泵狡耪f。
“哦,對了,你兒子叫啥名字?瞧我這記性,你說過的,我都忘了?!?br/>
“他叫肖鑫顏。因為他命里缺金,找了算命先生給他起名叫這個。他的姓,當(dāng)然是我那個死鬼的姓。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秀才。不像你家兒子,一聽名字,就是秀才的命。明遠,是看得遠,又是明白人。”媒婆言道。
“鑫顏媽,老姐姐,管他命不命,名字就是一個代號,沒啥意思。關(guān)鍵還是看個人怎么混?!泵鬟h的媽說。
“你家的明遠在家嗎?”
“在?!?br/>
“能不能見面說句話?”
“可以。明遠啊,明遠!”
“娘,什么事?”姚明遠剛送走客人,進來就聽到他媽在叫他。
“兒子,這是鄰居大娘,肖鑫顏的媽,你認識吧?”
“認識,娘,這是大娘,是鄰居。”明遠說。
“恭喜你考中秀才。”鑫顏媽說。
“秀才不算啥,還有舉人,狀元,真正的成功,是狀元,秀才才起步?!泵鬟h言道。
“慢慢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過棗陽縣幾百萬人口了。我的兒子要是有你一半,我就半夜里做夢都高興的笑醒了??上?,我兒子肖鑫顏差遠了,是個莽撞漢,大老粗,不懂禮,還好吃懶做?!泵狡耪f。
“他和我走的路不一樣。他聰明能干,不讀書也能成大器。我沒有什么特長,只有讀書這一條路才行?!币γ鬟h說。
“我不懂這個,總之,覺得你走的路是對的。我兒子沒什么前途。不是看不起他,如果提的起來,我肯定會到處說他好,問題是他身上沒有什么優(yōu)點,這個讓人很覺得郁悶。大娘我今天來,也沒什么事,就是想要問問明遠是否有心上人了?”媒婆問。
“大娘,還沒有?!泵鬟h答道。
“也是,天天苦讀圣賢書,哪里有時間去泡妞?沒有剛好,大娘我就靠說媒為生。靠肖鑫顏那個小子,早就喝西北風(fēng)了。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你也功成名就了,舉人和狀元以后再考,先成個家,再去創(chuàng)業(yè)。爭取兩不誤。如果一直苦讀,恐怕會影響成家。人的最好的時光一旦浪費,就無法再次挽回。非??上А!泵狡叛缘?。
“大娘說得對。不知大娘準(zhǔn)備給我介紹哪里的姑娘?住在哪里?能否見面?!泵鬟h問道。
“就是離這里有兩條街。名叫曲思樂。她今天在街上買線,剛好看到明遠你在學(xué)宮參加活動,她就看上了你。不知道明遠有沒有印象?”媒婆問。
“哦,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個買線的姑娘,眼睛直勾勾的看我,看的我身上煩躁?!泵鬟h言道。
“這個姑娘怎么樣?”媒婆問。
“我看很一般,她稍微胖了些,不像畫上畫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泵鬟h言道。
“明遠,不是大娘說你,微胖的女人,生孩子好生,生得多。好養(yǎng)活。苗條女,看著舒服,實際中看不中用,風(fēng)一吹就倒了,如果娶了過來,你要服侍他,哪里有時間苦讀圣賢書,繼續(xù)考取功名呢?再說,微胖女娶過來,身體好,讀書辛苦,她可以照顧你,不覺得累,這有多好!你看看,很多讀書成功,考試考中的,家里有妻子的,個個都不是弱不禁風(fēng),反倒十分健康。你想找一個病秧子回來嗎?”媒婆問。
“不是,我覺得生孩子不能光求數(shù)量,還要求質(zhì)量。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家里生兒,兒不在多,一個頂十個。你看,我需要有才華,看著好看,就像畫上的人,賞心悅目,又能承受生育子嗣的責(zé)任,這樣的姑娘才值得娶回家?!泵鬟h言道。
“好吧,我明白了。你要是看不上,我再給你找,再幫你介紹。你看好不好?不能讓你母親傷心,他嘴上不說你,實際還是希望早點抱孫子,這樣他才算真正完成任務(wù)。我們作為長輩,都希望你們過得幸福。如果你不喜歡曲思樂,我就去說,讓她另外尋找合適的,不要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了。你看好不好?”媒婆問。
“好!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你可以直接告訴她!”明遠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