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君兒姑娘,你拜托我查的倒是有些苗頭!
夢瑤姐姐是東里掌門的另一個弟子,與掌事姐姐不同。她們,一個柔情似水,說話柔聲語,就是治愈創(chuàng)傷的良藥;另一個是大大咧咧,簡單粗暴,說話直來直去。我有些好奇,這樣的兩人怎么會成為要好的師姐師妹?
“你是說雙生花?”
“噓。這方面是屬于飄渺峰乃至六界的禁忌,我也是借助掌門弟子的身份才了解一些。”
“禁忌?”
“嗯。雙生花又稱并蒂蓮,是一個枝干上的同一個綻放花苞的地方綻放出兩朵背對背的花。它們互相糾纏不休,吸取對方精魂。最后只有一朵獨活。還有一些典籍記載,雙生花一般是白色?蓭浊昵把啪F世的時候就出現了緋色的雙生花!
緋色雙生花,那……我左胸口處的雙生花印記正是緋色,這樣一說,莫非阿徹就是……血逝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念傾怎么又會知道雙生花的存在?阿徹明明說過,它只為我一人綻開。
“君兒姑娘……你怎么了?”夢瑤姐姐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無事。姐姐,你剛才還說的什么?”
“果然除了雙生花的部分都沒有注意聽!眽衄幗憬銍@了一口氣。
“是這樣,明日就是飄渺峰往復震動的日子,作為長者弟子,勢必要沖在前面鎮(zhèn)壓,這樣我想你兄妹二人必然見面……”
“往復震動?”
“三千年前開始,飄渺峰每隔一年便會劇烈震動一次;可現在不知為何,近年來循環(huán)震動的日子越來越長,間隔震動的時日也越來越短。到現在已經是兩月震動一次。”
怪不得……
記憶中師父每到這段日子就不讓我和念傾出門。
不管是如何,道路沒有人替我選擇。明日就算要付出代價也要姑且看一看。
“師父傳念君來所謂何事?”我一身素衣,一頂斗笠遮住我的臉。
“也無要事,師父這幾日要出游幾天,擔心傾兒一個人在家看守不好,所以還請你多多擔待。”
“師父的意思便是這幾日要我留在水綰居?”
“不錯!
“不可能。”我半點余地都不留,準備離開。
“妹妹,你還要任性到什么時候?”哥哥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一把扶住我。
“師父請您放心,我會照料好君兒的!
“那我就放心了!蹦蠘s長者御風而去。
東南角的天色昏沉,上下有幾分顛倒,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巨大的亂石跌落,無數小山顫抖,環(huán)繞的泉水逆流而上襲擊過來。天和地都在猛烈的搖晃,狂風怒號,摧毀的建筑一座挨著一座。頓時,滿目蒼痍。
“鎖陽塔出現異動,千萬小心!
“這邊鎮(zhèn)守疏漏,快去加派弟子。”
“水龍?zhí)咸!?br/>
“……”
四大長者,六司長老,八閣首座還有數不清的其他弟子都在人前人后的跑著,迅速支援。
嗚——嗚——
他的聲音類似小孩子的啼哭,反反復復。
“終歸是太寂寞了么?”我問。
嗚——嗚——
啼哭聲漸漸減弱,緋色紗衣飄落在我的手上。
“你倒是可以求個安寧,無人叨擾?晌页藢δ阌钟弥,倒是沒有任何價值。和你一樣,遭人厭惡!
“小丫頭,你倒是挺有趣。這世上,人們總是有目的而活。否則,你若沒有答案,也不會來這里!币粋動聽的女聲對我說道。
“你……你怎么?”
“很驚異是罷,你不聽兄長的勸告,執(zhí)意來這里。不就是想為自己找出一份精彩,看看這世界是什么樣子么?”
“……”我沉默了。
“小妹……君兒……”朦朧中,似乎看到了少年的臉。
“君兒?你怎么……”師父是第一個發(fā)現的我,“這是多么危險的地方?傾兒,快領著君兒回去!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沉著一張臉向我伸出了左手。
不……
早犧牲和晚犧牲又有什么區(qū)別?世界都在厭棄我。這一次,我要自己做出選擇。
“小丫頭,從你的角度看,我并沒有全世界都在厭棄你。厭棄你的只是飄渺峰弟子而已。人,一旦越過事情的限度,就會走向另一個極端!蹦莻聲音繼續(xù)說道。
極端么……
“回去吧,聽你師父和兄長的話。也許這場震動很快就會平息!彼穆曇羧缜屣L拂過,讓我沉醉的不想放開。
“你……”我想要說什么,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太重要了,你在這里多呆一分,你的能力就越是突顯。在不該停留的時間里過多停留,這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擔!
好似一雙大手將我捧起,送回念傾身邊,送回了水綰居。
為什么……我不明白,我怎么也是不明白。
他修長的食指泛起了銀白色的光芒,在我額頭上一點,我便看清了不曾看到的畫面。
“南榮師弟,你的徒弟念君不是我們當初發(fā)現的心鎖想通之人么,這次晃動,她怎么沒來?”西門長者率先發(fā)問。
“是啊,師兄。念君只是你的徒兒,又不是你的女兒。早犧牲晚犧牲都是她躲不開的宿命!币晃稽S衣女子道,想必這就是東里掌門了。
“師兄,這次震動一次比一次強烈。我知道你要保護君兒的心,可是她終究是命定之人,是血逝君的陰謀也說不定!
“你們確定她來能好么?她幼時修習法術都差點糟到反噬,只會武功又不會‘禁錮’,來了也無甚用。我還得在觀察幾年!
“觀察幾年……南榮師弟想的真是長遠……”
四位長者牢牢使用“禁錮”之術,并未過多交流,剛才的話貌似是傳音。
如果這是真的,那剛才的聲音……
“你一開始就并未下殿,剛才的一切是神魂離體之術!
念傾,念傾。
熟悉的景象,痛苦的記憶。我睜眼便看到的“家”,怎會不留戀?只是——
“放手,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好擔待的!
“小妹,你聽我說……師父這么做,我這么做完全是為了你好……”
“怎么做?事事不讓我參與。我們之間到底是兄妹還是愛人!”憤恨已久,壓抑已久的話終于脫口而出。
“小妹,你……”少年一下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面色陰沉卻終究還是放了手。
眼淚已經流干,心口的疼痛至極,步子踉蹌,再也不愿多說一句。半壺紗,我們之間終差了那半壺紗。
他未再留我,我也未曾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