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我很擔心
顧家家內(nèi),巍然有神的顧家家主雙手負背,宛如一尊鐵鼎,大氣凜然,難以讓人直視。
他緊鎖雙眉,臉色不是很好看,陷入了深深的憂愁。
顧家來到海島的眾人都端坐在桌旁。
夜晚,現(xiàn)在是家宴的時間,但是家主沒有坐下動筷子,沒有人敢擅自僭越。
這是顧家的家規(guī),越是傳承深遠地家族,越森然有序,注重禮節(jié),當代家主年輕時就威名在外,創(chuàng)下過赫赫功勞,因此,無論是家里的長輩元老,還是同輩之人,對他都很尊敬,此時看到以往泰山崩于面前而步改色的家主居然一改常態(tài),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眾人都十分的好奇與擔憂。
“是不是和今天魚家的動作有關(guān)系?”
人群里,有人小聲地附耳交流,顧家近百年來實力愈發(fā)低迷,有些跟不上其它一流勢力的強度,要不是出了一個顧靈汐,顧家將會十分尷尬。這些事情,眾人都看在眼里。雖然平時根本沒有人提及這件事情,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潛意識里,顧家最大的危機便是這個。
魚家今天的行為不可謂不囂張,直接得罪了一個未來可能前途無量的選手,魚家的那個魚傳佩并不是什么沒有頭腦之人,因此,他的舉動,多半是胸有成竹才做的。
連一個當代最強幾人之一的選手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行事上還如此狂妄自大,魚家的氣勢,已經(jīng)開始成了。換作其它任何一個勢力,都不會這么做,因為未來可期,寧多一友,不多一敵。
他們在猜測,或許家主現(xiàn)在是在因為魚家的行事?lián)鷳n,魚家本來就已經(jīng)足夠地強大了,要是再按照這個勢頭發(fā)展幾十年,不,不用幾十年,十年,只要十年就足以成為一流勢力里面當之無愧的魁首!
除了司異以外,明面上的勢力,恐怕沒有一個可以與魚家相抗衡的。
到時候,以魚家現(xiàn)在的這種行事,保不好會對最弱的顧家下手,行吞并打壓之事,顧家未來,或許會有一場劫難!
想到這里,顧家的人也不禁一起擔憂起來。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十分尷尬,一流勢力已經(jīng)逐漸跟不上了,但是離二流勢力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卡在這里不上不下,很多二流勢力都在起心思,想著顧家什么時候倒下,汲取顧家尸體的養(yǎng)分,扶搖而上,成為新的一流勢力。只要魚家想要,根本不愁沒有人當狗!他們現(xiàn)在積貧積弱如同一塊肥美的肉塊,被無數(shù)人覬覦著。
他們都沒有聯(lián)想到魚家宣戰(zhàn)事件里面的主角之一,計紅。顧家家主想的其實并不在那里。猜得不說完全錯了,對,但也只是對了一半。顧家家主擔心計紅得罪了魚家,被魚家針對。他還惦記著計紅的血脈,這是顧家目前來看最有希望的崛起機會。
“唉?!?br/>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魚傳佩自出生以后,就聲名赫赫,同輩中難逢敵手。雖然還只是小輩,卻已經(jīng)讓他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要是自己老去,顧家的下一代家主,還能抗衡魚家嗎?
“靈汐,等會宴后,你到家主室來,我有話跟你說?!?br/>
顧家家主眉頭伸展開來,恢復成了平時那種古井無波的樣子,輕輕對顧靈汐說道,然后,終于坐了下去。一言不發(fā)舉起了碗筷。
家族里的眾人雖然不明白家主心中想著什么,但是也紛紛開動了碗筷,顧靈汐修長的大腿翹了起來,一邊優(yōu)雅地飲下一口紅酒,一邊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家父這個時候叫自己……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交代嗎?
會不會和剛才表現(xiàn)出的苦惱有關(guān)?
……
魚家內(nèi)部,原本端坐在魚家家主面前,迎接著魚家家主恭敬奉承的牽絲人,臉色陡然變換了一下。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畫面,突然打破溫和的氛圍,“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這……這不可能!”
牽絲人身體狠狠一顫,如同遇到了令他恐懼的東西,寒毛炸起,推翻了幾碟賣相精致地菜肴。不斷地大口呼吸著。臉色恐慌極了,變得極其難看。
魚家家主被嚇了一跳,矮小的身體抬起腦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大人,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讓您如此動容?”
牽絲人露出慎重的神情,正要說話,突然再度一變,手指間纏繞著的銀絲咔咔咔連續(xù)繃斷了好幾根,他臉上一紅,噴出一口鮮血,像是受了創(chuàng)傷,捂住肺部狠狠地咳嗽起來。血沫子濺得到處都是,魚家家主趕緊關(guān)切地起身相扶,同時勒令衣衫半解的豐腴美婦妻子去拿藥物。牽絲人卻制止了他的行為,擺擺手說不用。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勉強適應之后,艱難地開口道:“失敗了?!?br/>
“失敗了?”
魚家家主一愣,不知道牽絲人指的是什么。
“陰宗在這里的第二個行動,失敗了。而且,主要的責任,在我這里……我本來以為這是一次萬無一失的行動,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居然……”
牽絲人慢慢坐下,話說到一半,臉上又是一紅,似乎是想到了令他憤懣的事情,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又是一口大血吐出,不住咳嗽。
在牽絲人懷里的美婦人趕緊拿出手帕細心地拭去牽絲人的血痕,魚家家主雖然看著自己的妻子跟其它男人無比親昵,卻沒有任何不適,仿佛早已經(jīng)習慣,與妻子一起服侍著牽絲人。
“這次行動雖然失敗了,但是我卻得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算起來,勉強可以將功補過。主上大人一定會對此感興趣的。這樣的話,雖然不能完全抵消我的過錯,但是也能免去實驗之罪了。而且,說不定還是一場機緣?!?br/>
牽絲人很快鎮(zhèn)定下來,隱去了自己慌張失措的模樣,重新恢復冷靜。不舍地揉了揉,他把帶著水漬的手指塞入美婦人的小嘴中對魚家家主說道:“這幾日,你的款待令我很滿意,我不會忘記的。但是事出突然,我現(xiàn)在要離開這里,與主上大人對話?!?br/>
魚家家主聽到牽絲人的話,頓時有些著急:“這……這和一開始所說的不一樣???那我們怎么辦?”
“你們……”牽絲人猶豫一下,安撫對方道,“事情照舊,按照計劃,主上大人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離開了神龕,我只是暫時離開而已,最終,還是會回來的,要不了多久?!?br/>
“但是沒有您在場的話,我只怕發(fā)生變故,而且犬子服用息肉之后的后續(xù)處理,沒有陰宗的秘藥……”
“這個你不用擔心,服用完息肉之后,沒有秘藥,可以吃人。效果也是一樣的。當然,僅限于和自己同血脈的人?!笔种冈趹牙锩缷D人的口中攪動著,牽絲人感覺自己行了,美婦人當即夾道相迎。
“這……好吧?!?br/>
魚家家主還想多說什么,但是又怕觸怒了牽絲人,惹得對方不快,乖乖閉上了嘴。
可以吃人,但是必須吃和自己同血脈的人。
魚家家主隱藏在深處的目光中浮現(xiàn)出一抹狠辣,心里開始篩選起可用的名單來。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我有些累了?!?br/>
牽絲人抽出手指站起身來,懷里的美婦人則服侍他起來,牽絲人捂著胸口揉了揉,似有些疲倦,一個分身被毀去,對于他的損傷十分的大。更不用說是控制了模糊人影的分身,他在那具分身上面的投入非常大,不遜于在浮城的那次損傷。
現(xiàn)在他累了,需要休息。
看著牽絲人離開,房間里面陷入冷清。魚家家主臉上一直保持著的畢恭畢敬,逐漸消失,化為了陰沉。
“我連我老婆都給你睡了,現(xiàn)在突然跟我說毀約,不干了?這是什么道理?”
牽絲人的話,他表面上雖然不在意,但是內(nèi)心里面,還是埋下了一根刺,越想越覺得氣憤不平,魚家家主在牽絲人身上的投資非常大,不僅以最高規(guī)格款待對方,而且還給了對方不少好處。本來想著能通過他在陰宗里面多撈一些好處,但是現(xiàn)在看來,牽絲人并沒有真心把他看作朋友,或許只是一個人傻錢多的蠢貨。
這讓魚家家主警覺了起來。
“不能靠他,我們必須另外尋求出路……”
“魚家為了發(fā)展,不僅耗光了祖宗傳下來的底蘊,而且還透支了未來,如果能在這一次的變故之中得利,那么就能連本帶利全部賺回來,但是如果失敗了,魚家將會萬劫不復,恐怕以后都不會再有魚家的名字?!?br/>
“鱗衛(wèi),看看佩兒的情況怎么樣了,明天是否可以按照預期正常出關(guān)?!?br/>
他對空中喊了一句。
在桌子底下,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安裝著一個竊聽器,用來竊聽和記錄在這個房間里面的一切。所有的聲音都會傳到魚家家主手下的鱗衛(wèi)手中,鱗衛(wèi),是魚家直屬于家主的親衛(wèi)。
不僅僅是這個房間,事實上,整個別墅,每一個房間里面都被安裝了這種竊聽器,牽絲人可以發(fā)現(xiàn)再微弱的怪異痕跡,卻絕對無法發(fā)現(xiàn)一枚小小的現(xiàn)代竊聽器。
……
楚城,城市邊緣一間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便利店之中。
雖然一直亮著電燈,嶄新的店內(nèi)鵝黃色燈光看起來溫暖宜人,好像一直有人在的樣子,但是早在中午的時候,這家叫做“盛白便利店”的店鋪就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它的大門。
一個鐵質(zhì)的牌子掛在門鎖上面,“今日暫不營業(yè)?!睂懙美硭斎?。
既沒有給出理由,也沒有說什么時候恢復營業(yè)。
要是其它地方的便利店照它這種開法,早就該餓死了,好在盛白便利店從來不靠賣東西盈利,而附近的居民也都習慣了這家店鋪的風格,要是什么時候盛白便利店突然全天無休,那才會令人感到驚訝。
甚至于,有傳言稱,這家看起來明顯一直處于盈虧狀態(tài)的便利店,真正的目的不是經(jīng)商,而是一個類似藤原豆腐店的高人隱居之地,里面的店員,一個個身手不凡,會呼吸吐納、修煉內(nèi)丹、御劍飛行、吞晶吐焰……
在商店的后院里面,中年帥哥羅盛手上拿著一封剛剛拆開的信件,看著里面的內(nèi)容,先是一喜,然后一愣,接著不解,隱隱還有些憂愁。
這是一封來自司異上層,他的老大陸緯給他的親筆信,在收到白洛水身份的秘密信息之后,時隔不久,陸緯對此十分關(guān)心,很快就發(fā)回了回復。
原本,羅盛對于信上的內(nèi)容不抱有太大期望,雖然根據(jù)白洛水的說法,陰的主力并不在這里,而是在進行另一件任務,但是有這么一個燙手的山芋在手中,還是令他頭痛不已。
依靠游天之錨和司天之錨,他很漂亮地接走了洛水,就像是迷宮游戲里面開透視一樣根本沒有其他人玩的機會,但是在久久找不到白洛水之后,陰的人就可能去那些可以接納白洛水的地方,一個個地毯式搜索。
所以迅速發(fā)信息給陸緯,也是想要請求上頭的幫助,最好能直接接走白洛水,這樣她才最安全,有陸緯親自坐陣的地方,羅盛相信沒有什么人可以傷害白洛水。
但是在陸緯發(fā)回來的信上,卻沒有讓白洛水得到他的庇護。
開頭陸緯先是承認了羅盛的功績,大大的有賞,并且沒有出現(xiàn)羅盛最害怕的事情,允許了他接納白洛水。
可是下一句,陸緯卻說,陰宗不會對白洛水產(chǎn)生興趣,可以自由收容,無需地區(qū)的庇護。
羅盛很不解,他知道陸緯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陰宗前圣女的身份代表什么。
但是,陸緯在明明知道的情況下,拒絕了庇護對方。
這一句話,到底是在婉轉(zhuǎn)地勸他放棄白洛水,還是在說實話?
陰宗怎么可能會這么放棄自己的前圣女?
陰宗真的會這樣放棄自己的前圣女?
“可惡……計紅那小子還不回來,這比賽什么時候是個頭啊?!?br/>
他揉了揉腦袋,和大人物們說話是真的麻煩,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再次失去白洛水的,就算陰的人有可能找上門來,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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