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城的秋季是最舒適的季節(jié),對于剛忍受了沒有空調的炎炎夏日的梅溪來說,更是涼爽到了心底。
清涼的風、清涼的樹葉、清涼的石板路,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心情愉悅。
一切開始走向正軌之后,現(xiàn)在她也有了點空余時間,就跟著陳海學習了很多植被的知識。
陳海的父親是一個農場主,他本來應該沿著父親的腳步成為一個受人尊敬和衣食無憂的農場主的,結果長歪了,從小在父親的農場里研究的不光是農作物的生長,卻更喜歡自然界那些漂亮的花朵和植物,被父親認為不務正業(yè)而死不悔改,最后父親無奈之下花大力氣把他送到秦園來當了園丁。
各個廚房的人也都認識了梅溪,很樂意在她幫忙之余,順便指點些她關于食材、烹調方面的基本知識。
梅溪覺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越來越清晰,當你了解她的時候,她就會對你釋放出善意,梅溪想。
只是她沒想到,其實她還不夠了解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平常的下午,梅溪打理完了大廚房的活,正準備回去小屋后面看看她昨天無意發(fā)現(xiàn)的一株風鈴草——風吹草動的時候,隱隱約約有鈴聲響起,很是讓人心曠神怡,于是給這種植物取名為“風鈴草”。
她問過陳海,陳海從沒有見過或者是關注過這種看起來很普通的草葉。但她覺得這是一株不平凡的草,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就像她上次在廚房后面的假山邊發(fā)現(xiàn)的那棵紫色小花,它的果實果然具有刺激性的像梅溪印象中的辣椒的味道。
當梅溪剛走出大廚房時,兩個護衛(wèi)隊的人正沿著小路走過來,前面帶路的正是張濤。
“梅溪是吧?有人告發(fā)你私藏公物,現(xiàn)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會當著你的面搜查你的私人物品,在物證和人證面前你有權辯護,但若無理將被判有罪?!逼渲幸粋€護衛(wèi)隊員對梅溪說。
梅溪馬上轉頭去看張濤,他避開了她的眼神,沉默以對。于是梅溪什么都明白了。
她迅速思考著:若能讓人去搜查她的私人物品,那格林太太留給她的,大量元磁珠、元磁果汁就一定會暴露了,金錢損失了事小,可這些東西的來源,她說得清嗎?她會不會直接就被判有罪而趕出秦園,甚至坐牢?
容不得她多想,那兩人已經把她推搡著往前。意思很明確,若她不配合,那就押解著她走,梅溪的拖延只會換得被推個踉蹌。
沿途有人看見,驚奇有之、同情有之、幸災樂禍有之,緊張的也有——陳海急的抓耳撓腮——但無一人上前詢問說理。
梅溪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覺得這條路,既長且短,但無論她怎么焦慮惶恐,她住的小屋還是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面前。
“把門打開吧,我們不想強行破開門?!?br/>
門只用推的就能開了,不用強行破開。梅溪很想說。
因為她沒辦法使用這里的元磁鎖,所以只是簡單的做了個門栓,能從里面鎖上;若她出門,只能“日不閉戶”了。
她來這里后從來沒有露過財,所以即使屋子里有一些值錢的東西,也沒人覬覦。這些東西被她打成包袱簡簡單單的堆放在衣柜里,這兩個來搜查的人輕而易舉就發(fā)現(xiàn)了這些財物。想當然的,既然梅溪“不能證明這些來歷不明的財物是自己的”,等待她的只有被抓捕關押,“等著被定罪”。
就這樣,梅溪在這間鐵門緊閉、沒有窗戶的房間里呆了三天。
黑暗中,她并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沒有聲音、沒有食物、沒有水。
開始時,她也曾喊過、哭過、申訴過,沒有人理會她,她漸漸停止了這些無用的動作。在“被定罪”前,會有審判嗎?她想。
她能夠跟人當面對質,誰都不能這樣平白就陷害她,或者,她可以把這些財物都上繳只求可以脫身。
脫身后她肯定不能待在秦園了,那她可以出去看看,來了炎黃城這么久,她從來還沒有好好逛過呢。一開始是太忙,后來好像又被園子里的花花草草吸引了注意力。
秦園并不阻止里面的工作人員進出的,因為出入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很嚴密也很方便,安有保障。但梅溪覺得自己應該是那種安份的性子,放她的概念里,這叫“死宅”?;蛟S,她潛意識里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出去,那時候就有的是時間到處流浪了。
出去后可以做些什么呢?她的錢財部都沒有了,她必須養(yǎng)活自己。吃飯這些她并不愁,野外的東西都可以變成她的糧倉,但她并不想變成一個野人。融入社會,成為一個社會的人,這是每個個體對群體種族的皈依。她是需要這些情感和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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