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沐雪和孫憶柳進了前廳,此時的順平伯府前廳頗為喜慶熱鬧,韓沐雪一進門,引起了短暫的寂靜,然不過片刻,就有人站起身來,紛紛向著韓沐雪行禮,韓沐雪一一點頭應了,才與孫憶柳走到一邊,坐了下來。
“這婚禮可真是熱鬧,還沒到時辰,就來了這么多人?!睂O憶柳覺得有些口渴,拿起桌上早就供奉好的茶水,細細地品了一口,感嘆道,“這茶倒是好茶?!?br/>
韓沐雪的目光落在孫憶柳手中的茶杯上,但見那茶水微微泛著淺綠色,隱隱有著奇異的香氣傳來,這是北寒頂尖的云霧茶,韓沐雪微微搖了搖頭,這次可是史無前例的,前朝太妃再嫁的婚禮,所以一切當是最好的配置,斌沒有什么意外的。放眼望去,整個前廳的人面上都是一副喜慶洋洋的模樣,但是向深處看,難免多了一絲尷尬,這樣的場面,也著實是為難了某些官員。
“你瞧瞧你,越來越老成了,沒點生氣活潑的模樣?!睂O憶柳見到韓沐雪只是皺眉不語,不禁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間一副親昵的模樣,說著,站起身來,攬著韓沐雪的衣袖,笑著開了口:“咱們?nèi)ジ鷦e的世家小姐們打個招呼吧?!?br/>
這屋里此時已經(jīng)來了不少的名門小姐,孫憶柳交友甚廣,此時自然免不了熱鬧一番,韓沐雪雖然心里有些不愿,但是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終究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意,點了點頭,兩人就往一邊走去。
“你瞧瞧那世子妃,還真是囂張。”江琴看到韓沐雪和孫憶柳在前廳里走來走去,見那女子一身淺粉色的衣裙,只覺得扎眼無比,皺著眉和身邊的蕭寒香低聲道。
蕭寒香抬眼看了韓沐雪一眼,冷笑了一聲,卻是沒有吭聲。
江琴不免有些奇怪,這個嫂子一向對世子妃恨之入骨,今天難得沒有跟著落井下石,她不免有些奇怪,回頭看了一眼蕭寒香,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滿面憔悴的婦人,哪里還有當初那副兵部尚書千金的活潑靈動勁,她不免輕嗤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怎么,哥哥又打你了?”
這樣的事她是沒少聽說的,自從蕭寒香嫁入了自家,她的哥哥江文成對這個妻子不是打就是罵,還不時將一些美麗的姬妾接到家里,說到底,就是看不上這個用了手段才進門的妻子而已,是以江琴對蕭寒香也是愈發(fā)的看不起,卻忘了,當初蕭寒香可是和江文成要算計韓沐雪才是,只是沒想到算計不成,才讓自己倒了霉。
蕭寒香聽著江琴語氣里的幸災樂禍與不屑,眉頭微微皺了皺,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殺意,冷冷地看了一眼江琴,始終沒有吭聲。
江琴自己找了個沒趣,只能更加輕蔑地看了一眼蕭寒香,才轉過頭去,繼續(xù)看著大廳里的情況了。
蕭寒香的眼神落在她的后背上,見她露出的半截脖頸愈發(fā)的白皙,充滿了少女的活潑與青春魅力,而自己……她輕輕抬手抹著自己的臉頰,入手是粗糙的觸感,早就沒了當時的光滑,她的唇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來,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子,向著外面走去。
這邊,江琴和蕭寒香的對話自然沒人去注意,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廳里正和孫憶柳還有邵以菱相談甚歡的韓沐雪身上,這個世子妃可謂是現(xiàn)在炙手可熱的人物,眾人見她舉止得體,優(yōu)雅從容,身上帶了三分皇家人的威嚴,剩余七分則是少見的溫和,不由得吃驚,心里對這個世子妃的評價更高了起來。
“說起來,我妹妹也是夠可憐的,本來她的身份是嫡女,怎么也不能淪為做妾的地步……”邵以菱輕輕嘆了口氣,眸子里有著幾分惋惜,“誰能想到,她竟然和莫堯公子做出那等子事,還是和童太妃一起……”
這自然是指的那晚科舉晚宴上發(fā)生的事情了,韓沐雪的眸底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也是跟著搖了搖頭,語氣里有些惋惜:“太妃娘娘身份高貴,無論如何,邵以彤都是不可能跟她平起平坐的了?!?br/>
一邊的孫憶柳點了點頭,卻沒有邵以菱那般的傷感,她的印象里,邵以彤一向是個囂張跋扈的,此時得到這樣的下場,她也不覺得有什么,只能說是惡有惡報吧。
當然,若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韓沐雪一手安排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對自己的這個好友多了幾份別的看法。
韓沐雪的唇角隱約有著幾分譏諷,童太妃在皇宮呆久了,脾氣一向是跋扈的,邵以彤和她一起發(fā)生了這樣的丑事,縱然錯不在她,她也不會輕易地放過她,等她成了莫堯的正妻,定是會千方百計地想辦法折辱她……她忽然輕聲笑起來,看向邵以菱:“陛下為了補償這一點,一定會給你找個好親事的?!?br/>
因為婚事的緣故,邵以菱今天也穿了一件石榴紅的長裙,一頭秀發(fā)難得的挽成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發(fā)絲垂下來,多了幾分柔美之感,但一雙上挑的眸子里神采飛揚,端的是英姿颯爽,有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風韻氣質(zhì),被韓沐雪這么一說,邵以菱的臉頰立刻閃過一抹緋紅,向后退了一步,期期艾艾地道:“你再這么調(diào)侃我,我可要不理你了。”
孫憶柳在一旁看著,見邵以菱臉上的紅霞越來越重,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還以為你在關外待久了,沒想到也會害羞?!?br/>
三人正說笑著,就聽見大廳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靜,韓沐雪轉身,見到一男一女不知何時立在了門口,她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艷來,隨即慢慢化為了沉寂,在記憶力并沒有發(fā)現(xiàn)過這兩人的相貌,她的心里有了淡淡的猜測,隨即微微一笑,迎上前去,語氣端莊優(yōu)雅,身上自然地帶了一絲皇家的威嚴氣質(zhì):“原來是旭日的太子與公主,可別怪本妃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她說話時,一雙鳳眸眼光流轉,海棠色的裙角隨之流動著,熠熠生輝,一時間讓兩人沒移開眼,不過短短一瞬,白衣男子便從這種少見的驚艷中回過神來,走上前去,看著面前的韓沐雪,抱了抱拳,有些驚訝,語氣里多了幾分賞識:“世子妃好聰慧,竟是一眼認出了在下和舍妹的身份?!?br/>
韓沐雪的笑容更深,道:“久聞旭日此次前來的乃是太子和公主殿下,素聞旭日皇室偏愛白色,由此得知而已。”
說著,韓沐雪的眼神就落在了兩人的衣襟上,意思明確。
那男子一愣,隨即輕聲笑了出來,眼神落在韓沐雪的臉上,聲音儒雅有禮:“在下白元,”說著,男子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道,“這是舍妹白玲,冒然前來,希望世子妃不要嫌沖突的好?!?br/>
韓沐雪看向一邊的白玲,見她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一雙杏仁眸里面慢慢的都是調(diào)皮與天真,眼神柔和了幾分,對這個長得水靈可愛的小公主多了幾絲好感:“太子殿下和公主請上座?!?br/>
將白元和白玲招待上了座位,韓沐雪才和孫憶柳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靜靜等候著婚宴的開始。
整個前廳里,目前是韓沐雪的身份最為高貴,所以她親自上前迎了太子和公主,于情于理都是合乎的,但是偏偏有些人看不下去,江琴字啊座位上輕嗤了一聲,冷冷地看向了韓沐雪,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立刻殺死才好,憑什么那個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沒有的韓沐雪就能得到這般高貴的身份,得到這樣大放異彩的機會!
這世上總是有這樣一種人,不論你是否與她有過節(jié),她卻總是將你視為眼中釘。韓沐雪感覺到角落里有一道怨毒的目光盯著自己,她微微側頭,就對上了江琴那雙含著一絲絲怨恨的神情,她對著她淡淡一笑,眼底同樣回之一冰冷。
這樣的眼神,面上是帶著笑的,但是眼底偏偏沒有一絲溫度,好似冬日的深河,溫度極低,幾乎要立時將江琴凍了住,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子寒氣來,漸漸蔓延到了身,也不知怎的,她心底就有了一絲恐懼,連忙底下了頭,咬著牙,不敢再與韓沐雪對視。
又過了片刻,宇文訊也攜帶著孫憶柳進了前廳,自然的,又是引起了一陣喧嘩,韓沐雪站起身來,與宇文訊假意寒暄了幾句,便重新回了座位,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與之前見到白元和白玲時的態(tài)度可謂是相差了千百遍,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在場的人心里也沒有過多的驚訝,畢竟上次的晚宴上,這宇文訊太子可是羞辱過世子妃為戲子,想必這件事還是在世子妃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跡的。
白元的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宇文訊的身上,眼眸的深處有著一絲極為隱秘的殺意,他生的一副極為英俊儒雅的面孔,看上去便是會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溫柔以待的,但是此時,這樣的情緒出現(xiàn)在他的眼底,是不合時宜的,盡管十分的隱秘,但是韓沐雪還是感受到了,自宇文訊進門的一剎那起,這位旭日國的太子,身上就多了一絲冷意,她的情緒不變,只是轉過頭去,繼續(xù)和孫憶柳閑聊著,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一邊,白玲一身白色的長裙,衣領處用紅絲線染了金邊,細細地勾勒著復雜的圖案,她離著白元最近,自然感受到了白元的變化,拉了拉他的衣角,她附在白元的耳邊道:“皇兄,切莫沖動。”
白元這才反應過來,眼底的殺意盡數(shù)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原先的淡雅與柔和,他的聲音柔軟,看著身邊的白玲,淡淡一笑:“你放心,這次來,咱們勢必是要將該辦的事辦了的。”
這該辦的事,指的是什么,自然只有兩人能懂,白玲笑的愈發(fā)天真無邪,眼底澄澈一片,沒有絲毫雜志,卻愈發(fā)的叫人看不真切,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帶了一個淺淺的梨渦,聲音清脆:“那是自然?!?br/>
宇文訊在外面被韓沐雪染了一身怒氣,白元一身白衣,在屋里十分的嗎明顯,他自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兩個人,眼底瞬時帶了不屑的冷笑與三分輕蔑,抬高了聲音,走到兩人面前,開了口:“這不是白元太子么,好久不見?!?br/>
說著,他自顧自地坐在了兩人旁邊,眼神落在白玲的身上,眼底閃過一I一絲貪婪,語氣輕浮:“白玲公主出落的愈發(fā)漂亮了,連本太子都移不開眼了,早知道,當年就該求了你做我的妃子才是?!?br/>
說著,他的眼神愈發(fā)的放肆,毫不顧忌地在白玲的身上打量開來,似乎要透過那層白衣,看到里面去,白玲的眼神立刻一冷,指著他道:“誰要嫁給你這種人!”
這一聲白玲可是故意抬高了聲音的,引得前廳里的人紛紛看了過來,顯然是宇文訊太子惹了白玲公主不滿,這才有了這般情景,眾人一時間低聲竊竊私語了起來。
白元的眼底也有了一絲冷意,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看著宇文訊,似有深意地開了口:“宇文太子還是和當年那般豪邁,著實是奔放。”
這是暗示宇文訊和野蠻人一般不懂禮儀了,宇文訊的眼神一冷,剛要開口,身后就傳來了韓沐雪略帶笑意的聲音:“幾位,這里是北寒?!?br/>
三人一下子反應過來,白玲第一個反應過來,沖著韓沐雪甜甜地一笑,撒嬌道:“世子妃姐姐,玲兒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嘛?!?br/>
說著,白玲從座位上下去,小跑到韓沐雪身邊,抱著她的一只胳膊,一副撒嬌的模樣,著實是可愛得緊。
韓沐雪被她別扭的稱呼弄得一愣,見到這小丫頭可愛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額頭,笑道:“你這樣子哪里像個公主,還不快點回到你哥哥身邊去?!?br/>
白玲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對著韓沐雪又是甜甜一笑:“你可比哥哥漂亮多了,玲兒更喜歡你呢?!?br/>
白玲這般模樣,落在宇文訊眼里,他眼底的笑意更深,看向白玲,柔聲哄道:“玲兒還是這樣可愛,本太子喜歡的緊啊?!?br/>
白玲的臉色一變,還沒等開口,就聽見頭頂上方,韓沐雪冷笑一聲:“宇文太子好生不要臉,著實叫本妃見識了你們大月人臉皮的厚度,本妃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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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發(fā)現(xiàn)沒,女主開始了無限的懟宇文訊的路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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